「真正的伏擊地點,在二號地區。」
「重複,真正的伏擊地點,在二號地區。」
電台那邊沉默了片刻。
溫長林的聲音帶著沉重。
「海鷗,我們已經收到了你的情報。」
「請你務必保證自己的安全。」
王青山靠在冰冷的隔板上,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安全?
從他踏入這個魔窟的第一天起,他就沒想過還能活著回去。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廳長,幫我問一件事。」
「我兒子……王艷兵,他是不是在這次行動的突擊隊裡?」
溫長林沉默了。
他身旁,一個穿著狼牙特戰旅作訓服的男人。
搶過了他手裡的通話器。
是范天雷。
范天雷的聲音透過電流,清晰地傳了過來。
「王青山同志。」
「王艷兵在突擊隊裡。」
「他是個好兵,跟你一樣,是我們的驕傲。」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王青山的身體猛地一顫。
但他的臉上,卻緩緩綻放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那就好。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
「請轉告他,他父親沒有給他丟臉。」
「告訴總部,我會完成任務。」
話音落下,他便要切斷通訊。
「等等!」
范天雷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青山,你給我聽著。」
「想辦法活下去。」
「至於那個叫骨刺的雜碎……」
范天雷的語氣,陡然變得森寒無比,充滿了凜冽的殺意。
「我會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通訊,在此中斷。
王青山緩緩地收起電台,靠在隔板上,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順著他滿是滄桑的臉頰,無聲滑落。
而在遠處的山坡上。
陳燼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范天雷要親手擰下骨刺的腦袋?
陳燼的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一個連暗勁都沒有摸到的普通人,要去對付一個裂石境中期的武者?
這老狐狸,哪來的自信?
還是說,他手裡藏著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陳燼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燈火通明的國際勇士學校。
風雨欲來。
這場好戲,真是越來越讓人期待了。
次日清晨。
臨時搭建的指揮部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溫長林站在地圖前,臉色凝重。
他身旁,范天雷一身作戰服,眼神銳利如鷹。
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的成員們,全員到齊,筆直地站成一排。
龔箭。
徐天龍。
李二牛。
還有王艷兵。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肅殺。
「同志們。」
溫長林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沙啞。
「根據臥底海鷗傳回的最新情報,我們已經鎖定了骨刺的藏身地點。」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的一個點。
「二號地區。」
「那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骨刺和他的手下,就埋伏在那裡,等待著和毒販進行交易。」
范天雷接過了話頭,聲音冰冷。
「我們的任務,就是在交易完成的瞬間,發動突襲。」
「將這伙亡命之徒,一網打盡。」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了王艷兵的臉上。
「為了確保行動萬無一失,海鷗同志會作為內應。
在行動前與我們進行最後一次情報確認。」
「接頭暗號。」
范天雷的語調沒有絲毫波瀾。
「今天有雨嗎。」
「回應。」
「看著是晴天。」
所有人都將這兩句話,牢牢刻在了心裡。
會議解散,眾人開始檢查裝備。
溫長林卻叫住了王艷兵。
「王艷兵同志。」
王艷兵停下腳步,轉身敬禮。
「到。」
溫長林的眼神很複雜,有擔憂,有關切,還有不易察覺的沉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後,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
「注意安全。」
王艷兵的心頭一顫,他從廳長的眼神里,讀懂了太多東西。
但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更加用力地敬了一個軍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王艷兵轉身離去的背影,溫長林身旁的范天雷,拳頭悄然握緊。
「老溫,這次行動,我親自帶隊。」
溫長林一愣。
「天雷,你是指揮官,不能……」
「沒什麼不能的。」
「骨刺這個雜碎,手上沾了我們狼牙太多精銳的血。」
「這筆血債,我必須親手跟他算。」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復仇之火。
「我要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了整個大地。
二號地區。
一處高地上,骨刺正舉著夜視望遠鏡,嘴角掛著殘忍的冷笑。
在他的視野里,幾道黑影正小心翼翼地,朝著他精心布置的包圍圈摸了過來。
「頭兒,魚兒上鉤了。」
身旁的僱傭兵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興奮。
骨刺放下瞭望遠鏡,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范天雷……」
他輕輕念叨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一道美味的佳肴。
「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真以為靠著一點小聰明,就能算計到我?」
「傳我命令。」
骨刺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陰冷。
「等他們全部進入伏擊圈,再開火。」
「我要讓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是。」
……
范天雷帶著紅細胞小組悄無聲息地插入了二號地區的腹地。
四周死的寂靜。
連一聲蟲鳴都聽不到。
走在隊伍前面的徐天龍,忽然停下了腳步,打出了一個警戒的手勢。
「不對勁。」
他的聲音通過喉麥,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太安靜了。」
王艷兵的神經也瞬間繃緊。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廢棄的廠房。
總覺得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後面,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強烈的不安,從心底升起。
「參謀長。」
龔箭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我們可能中計了。」
范天雷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難看。
他不是傻子。
這種死寂,本身就是最大的警報。
他被復仇的怒火沖昏了頭腦,竟然忽略了這麼明顯的異常。
該死。
「上當了。」
范天雷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撤。」
他果斷下達了命令。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高地之上。
骨刺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對著通訊器,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開火。」
「噠噠噠噠噠。」
刺目的火舌,從四面八方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