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晰的紅色人形輪廓,正待在一個位於地下的方形空間裡。
那裡,應該就是虎鯊的老巢了。
陳燼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地下基地。
裝修得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厚重的波斯地毯,真皮沙發,以及一整面牆的巨大監控屏幕。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正愜意地靠在沙發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輕輕搖晃著。
他就是虎鯊。
這個海盜集團的頭目。
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營地各處的慘狀。
屍橫遍野。
血流成河。
虎鯊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憤怒或者悲傷。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嘴角甚至帶著玩味的笑意。
「有點意思。」
他抿了一口酒,喉結滾動。
「一個人,就把我一個加強連的兵力給端了。」
「這戰鬥力,嘖嘖,都快趕上小型的機甲部隊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遙控器,切換著監控畫面。
試圖從這片狼藉之中,找出那個神秘的襲擊者。
然而,他找了半天,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藏起來了?」
虎鯊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眼神里流露出一絲不屑。
「沒用的。」
「我這個基地,入口隱蔽得連我自己都差點找不到。」
「就算你把整個島翻過來,也別想進來。」
他得意地笑了。
這個地下基地,是他耗費巨資,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才打造出來的終極避難所。
裡面儲備的食物和水,足夠他一個人舒舒服服地生活五年。
五年。
他就不信,外面那個人能在這座鳥不拉屎的荒島上陪他耗五年。
到時候,等對方彈盡糧絕,自己再出去,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他又重新端起酒杯,準備為自己的機智干一杯。
就在這時。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一塊分屏。
那塊屏幕顯示的,正是他這個地下基地入口附近的山壁。
畫面里,空空如也。
一個人影都沒有。
可虎鯊的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的監控系統,是最高級的軍用版本,帶有熱成像和動態捕捉功能。
就算是一隻老鼠跑過去,都會立刻觸發警報。
可現在,那片區域,安靜得有些過分。
仿佛成了一個信號的黑洞。
所有的探測信號,到了那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虎鯊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那塊屏幕。
他想不通。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
山崖下。
陳燼站在一塊巨大的岩壁前。
這裡就是掃描系統中標示出的,地下基地的入口。
從表面看,這只是一塊平平無奇的岩石,與周圍的山體完美地融為一體。
沒有任何縫隙,也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
陳燼伸出手,在冰冷的岩石上敲了敲。
傳回的是沉悶而厚實的迴響。
實心的。
至少,從物理層面來說是這樣。
「有點技術含量,但不多。」
陳燼的嘴角微微上揚。
對付這種純機械結構的暗門,他有的是辦法。
他將手掌,輕輕貼在岩壁中心一個不起眼的凸起上。
下一秒。
一股無形的勁力,從他的掌心吐出。
這股力量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帶著奇特的、高頻率的震動。
透骨境。
內力化為震波,可以無視大部分物理防禦,直達核心。
「嗡……」
岩石內部,傳來一陣細微的機括錯位的聲響。
仿佛是無數個精密的齒輪,在同一時間被強行撥動。
咔噠。
一聲輕響。
陳燼面前那塊重達數噸的岩壁,竟然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
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向下延伸的金屬通道。
陳燼收回手掌,連看都沒多看一眼,便將那把巨大的金色狙擊槍收回了儲物空間。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他邁步走入通道。
腳步聲在狹窄的階梯間迴蕩,清晰而又富有節奏。
地下基地內。
當那聲細微的「咔噠」聲響起時,虎鯊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臉上的得意與愜意,瞬間被驚恐所取代。
「不可能!」
他失聲叫道。
這個機關,是他花重金請來最頂尖的瑞士工匠設計的。
沒有鑰匙,沒有密碼,純粹的機械結構。
除非知道內部精確到毫米的齒輪構造,否則絕無可能從外部打開!
然而。
那清晰的,一步一步走下來的腳步聲,卻在無情地告訴他。
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虎鯊的反應也極快。
他一個翻滾,躲到了那張由整塊花崗岩打造的辦公桌後面。
同時,從抽屜里摸出了一把大口徑的沙漠之鷹。
他屏住呼吸,耳朵豎起,仔細地分辨著腳步聲的來源。
越來越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腳步聲停在門口的瞬間。
一個黑影,從門口被扔了進來。
「去死吧!」
虎鯊想也沒想,對著那個黑影就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在密閉的空間內炸開。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那個黑影。
那是一塊從台階上崩落的小石塊。
在虎鯊開槍的瞬間。
一道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因為緊張而扭曲的臉。
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噗!」
「噗!」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虎「啊——!」
虎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雙手,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穿透。
劇痛傳來。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槍。
沙漠之鷹「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雙手手心,各自多了一個血流不止的彈孔。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那麼的從容不迫。
陳燼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隨手按下了牆壁上的燈光開關。
明亮的燈光,瞬間灑滿了整個房間。
也照亮了虎鯊那張因劇痛和恐懼而慘白的臉。
陳燼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吧檯上那瓶打開的威士忌。
他悠閒地走過去,拿起了酒瓶,看了看上面的年份標籤。
「二十年的麥卡倫。」
陳燼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日子過得挺滋潤啊,虎鯊老大。」
他甚至還給自己倒了小半杯,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好酒。」
虎鯊蜷縮在桌子後面,疼得渾身發抖。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都在打顫。
「軍方?還是國際刑警?」
陳燼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沒有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