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警惕地檢查了一下屋子的每個角落,確認沒有危險後,
才稍稍放鬆下來。
蕭清顏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
她看著陳燼,眼神複雜。
「我們……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碼頭?」
她終於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那裡肯定有船,我們可以坐船離開這裡!」
陳燼聞言,轉過頭,用看稀有動物的眼神看著她。
「去碼頭?」
他嗤笑。
「我說,蕭大小姐,你是不是偶像劇看多了?」
「你覺得海盜的老巢,碼頭會不設防嗎?」
「我們現在過去,跟主動跑進包圍圈有什麼區別?」
「你這腦子,除了會拍照,還會幹點別的嗎?」
他毫不留情的嘲諷,讓蕭清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陳燼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加勒比海,是你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該來的地方?」
蕭清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我……我是來拍照的。」
她的氣勢弱了下來,小聲辯解。
「我是學攝影的,我的畢業設計,就是想拍一組關於加勒比風土人情的照片……」
「我坐的是一艘貨輪,船長跟我說很安全,沒想到……」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燼就氣笑了。
「拍照?」
「風土人情?」
他伸出手指,在蕭清顏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一個爆栗。
「哎喲!」
蕭清顏痛呼,捂住了額頭。
「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陳燼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全世界那麼多安全的地方給你拍,你非要跑到這個海盜窩來找刺激?」
「你知不知道這裡每年要死多少人?」
「你以為這是你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拳,砸在蕭清顏的心上。
她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我不知道這裡這麼危險!」
她帶著哭腔喊道。
「那個天殺的船長騙我!他說他每個月都給海盜交了保護費,絕對不會有事!」
「我要是知道會被綁架,我打死也不會來的!」
看著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陳燼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大半。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所以說,你就是只長年齡,不長記性。」
「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地幫人數錢。」
「你……」
蕭清顏被他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
剛剛升起的那一點點愧疚和後怕,瞬間被無盡的怒火所取代。
她死死地瞪著陳燼,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因為她發現,這個混蛋說的,竟然他媽的該死的有道理!
陳燼看著她那副氣鼓鼓又不敢發作的樣子,心裡的那點煩躁徹底散了。
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這大小姐,腦迴路是清奇了點,但好像……也不是那麼無可救藥。
至少,還知道審時度勢。
他收起了那副嘲諷的嘴臉,臉色一沉,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行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從現在開始,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給我記在腦子裡。」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套大小姐脾氣,無條件服從我的安排。」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別問,明白嗎?」
他的眼神漆黑,深不見底,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蕭清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鎮住了。
她張了張嘴,那些堵在胸口的怒氣,瞬間被更強烈的恐懼所取代。
她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關係到她的生死。
在絕對的實力和殘酷的現實面前,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用力咬著下唇,最終還是屈服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
與此同時,維韋卡被擊殺的消息,
正以驚人的速度在整個亞丁灣的海盜網絡中擴散開來。
維韋卡是誰?
加勒比海盜團里最兇悍,最驍勇善戰的船長之一!
他的死,不亞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型深水爆破物。
整個加勒比海盜高層都被徹底引爆了!
「恥辱!」
「這是我們加勒比海盜團成立以來,最大的恥辱!」
在守備森嚴的基地會議室里,一個獨眼龍海盜頭目,
一拳砸在厚重的實木桌上,咆哮著。
「維韋卡死在了自己的地盤上!
連帶著他手下最精銳的一批人,全軍覆沒!」
「這他媽是把我們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頭目跟著怒吼:「查!給我查!把那兩個人給我挖出來!」
「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傳我命令!所有人!封鎖所有港口!
調動所有能調動的人手,給我進行地毯式搜索!」
「就算把整個島翻過來,也要把那兩個雜碎給我找出來!」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一時間,整座島嶼風聲鶴唳。
無數荷槍實彈的海盜從各個角落湧出,
開始對島上的每一寸土地,進行瘋狂的搜捕。
屋子裡,陳燼通過量子智能手環,早已洞悉了外界的一切變化。
他對智腦小卡下令:「持續監控他們的動向,規劃出安全路線。」
「收到,主人。」
陳燼轉頭看向一臉緊張的蕭清顏。
「我要出去一趟。」
「什麼?」蕭清顏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現在出去?外面全都是海盜!」
「所以你才要待在這裡。」
陳燼從戰術背心上解下一把軍用匕首,連著刀鞘一起塞到她手裡。
「拿著防身。」
「記住,鎖好門,不管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出聲,更不要開門。」
「除非,是我回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蕭清顏緊緊攥著冰冷的匕首,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陳燼,嘴唇動了動,想說「你小心」,又覺得矯情。
最終,只吐出一個字。
「……好。」
陳燼不再多言,轉身拉開門,身形如狸貓般,
悄無聲息地閃了出去,消失在昏暗的巷道里。
門被重新關上。
蕭清顏趕緊衝過去,把門栓死死地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