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皮笑了，笑得滿是鄙夷。
「沒見識的東西！」
他伸出兩個手指頭，在兩個小弟面前晃了晃。
「這個數！」
「兩萬？」寸頭青年猜測。
周皮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是二十萬！」
「而且是起步價！」
什麼？！
二十萬？！
寸頭青年和光頭青年兩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倆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裡的震驚。
一台相機……二十萬？
開什麼國際玩笑！
那都能在鎮上買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皮……皮哥，你沒看錯吧？」
寸頭青年的聲音都開始打顫了。
「這玩意兒……真這麼值錢？」
「廢話！」
周皮罵了一句，眼神卻愈發火熱。
「這他媽是徠卡！相機里的勞斯萊斯！老子以前在道上大哥那兒見過！」
「這小子，絕對是個從大城市來的頂級富二代！」
「今天咱們這是撞大運，碰到財神爺了！」
原本，周皮只是想帶人過來，把陳燼堵住，
狠狠教訓一頓，出了在飯店裡那口惡氣。
可現在。
他的計劃，變了。
教訓？
那多沒意思。
跟二十萬比起來，面子算個屁！
他要的，不止是出口氣。
他還要錢！
還要這台相機！
「媽的，今天不僅要讓他把錢吐出來，還得讓他跪在地上唱征服！」
周皮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裡的凶光交織在一起。
「哥幾個今天要是干成這一票，下半年都不用愁了！」
寸頭和光頭一聽，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的眼神，也跟著變了。
再看向陳燼的背影時，那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那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就在這時。
走在前面的陳燼，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他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看向旁邊一條黑漆漆的老街巷口。
下一秒。
他拔腿就跑！
毫無徵兆地，朝著那條巷子沖了進去！
「臥槽！」
周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
「他發現我們了！」
「媽的！追！」
周皮一聲令下，三個人立刻像是脫韁的野狗，瘋了一樣追了上去。
「給老子站住！」
「別跑！」
三個人在街上狂奔，一邊跑一邊罵。
夜深人靜，他們的吼叫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陳燼的身影在前面幾個閃爍，就拐進了那條老街。
周皮三人氣喘吁吁地追了進去。
老街的路面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極其費力。
「媽的……這小子……屬兔子的嗎？」
光頭青年跑得最慢，扶著牆，上氣不接下氣。
「跑……跑得也太快了！」
「別他媽廢話！快追！」
周皮咬著牙，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被一個小子耍得團團轉，這讓他感覺到了巨大的羞辱。
今天不把這小子的腿打斷，他就不姓周！
他們追了足足有十幾分鐘。
整個老街區都被他們繞了個遍。
最後，他們眼睜睜看著陳燼的身影，拐進了一條死胡同。
周皮見狀，臉上露出了狂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媽的，死胡同！我看你這次往哪兒跑！」
三個人堵在巷子口，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陣狂奔，幾乎耗盡了他們所有的體力。
等氣息稍微平復了一些。
周皮直起身子，揉了揉發酸的小腿，帶著兩個小弟，一步步走進了巷子。
巷子很窄，也很深。
盡頭，是一堵爬滿了青苔的高牆，徹底堵死了去路。
而他們要找的人，就在那裡。
陳燼背對著他們，正舉著那台價值二十萬的相機，
對著斑駁的牆壁，專心致志地拍照。
「咔嚓。」
「咔嚓。」
快門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清晰可聞。
他那份從容和淡定，和氣喘如牛的周皮三人，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那感覺，不像是被追殺的獵物。
倒像是一個特地來此採風的藝術家。
這副畫面，徹底點燃了周皮心裡的怒火。
他媽的！
耍我們玩呢？
周皮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對著寸頭和光頭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呈一個品字形，緩緩上前，將陳燼所有的退路都徹底封死。
「小子。」
周皮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的嗓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
「挺能跑啊？」
「怎麼不跑了？」
「接著跑啊！」
寸頭青年和光頭青年也圍了上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冷笑，雙拳捏得咔咔作響。
巷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一場暴虐的圍毆，箭在弦上。
聽到身後的動靜。
陳燼這才慢悠悠地放下了相機。
他轉過身。
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平靜得可怕。
周皮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媽的！
這小子什麼眼神？
看不起誰呢？
他惡狠狠地盯著陳燼，那張因為狂奔而漲紅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小子，給你個機會。」
周皮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石板被踩得微微作響。
「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跪下！」
「把相機交出來，再磕三個響頭。」
「老子今天心情好，或許可以考慮只打斷你一條腿。」
他身後的寸頭和光頭也獰笑著附和。
「聽見沒，小子！我們皮哥發話了！」
「別他媽愣著了，趕緊跪啊！還想不想活了？」
巷子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然而。
面對三人的叫囂，陳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懶得給。
他舉起相機。
對著那面爬滿青苔的牆壁，再一次按下了快門。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是對周皮三人最大的蔑視。
這比直接開口罵他們一句還要讓他們難受！
「我操！」
周皮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被引爆了。
「你他媽找死！」
他怒吼著，掄圓了胳膊，一個蒲扇般的大嘴巴子就朝著陳燼的臉狠狠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帶著要把陳燼的腦袋都扇飛的狠勁！
風聲呼嘯！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在陳燼的臉上。
陳燼動了。
在對方的手掌即將觸碰到自己面頰的瞬間，後發先至。
同樣一巴掌。
甩了出去。
啪！！！
一聲無比清脆響亮的耳光！
整個巷子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時間，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寸頭和光頭臉上的獰笑還僵在嘴角。
他們只看到一道殘影閃過。
下一秒。
他們眼中不可一世的皮哥，整個人竟然雙腳離地，倒飛了出去！
「噗！」
一口混雜著七八顆牙齒的血箭，從周皮的嘴裡狂噴而出，
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悽厲的弧線。
他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體，狠狠地撞在了側面的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