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東南軍區司令部打來的。
譚司令親自下的指示。
而當初為陳燼入學打招呼，給予他一切特權的，也正是這位軍區大佬。
所以，儘管校園裡鬧得沸沸揚揚，陳燼卻連一個警告處分都沒有收到。
就好像，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當然，這些學校高層的博弈，陳燼並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
東海市第一醫院，檢驗科。
走廊里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全是來參加特警招聘體檢的年輕人。
一個個精神抖擻，身板挺直，空氣中都瀰漫著荷爾蒙的味道。
沈鴻飛站在隊伍里，神情平靜，目光沉穩，與周圍略顯浮躁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便服，但那股子軍人特有的鐵血氣質，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就在這時，後背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嘿，兄弟！」
一個爽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鴻飛回頭，看到一張帶著幾分痞氣的笑臉。
來人正是鄭直。
「你好，我叫鄭直，市局重案組的。」
鄭直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
「沈鴻飛。」
沈鴻飛跟他握了握手，言簡意賅。
鄭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滿是好奇。
「兄弟，我昨天看你資料，你不是交警隊的嗎？」
「怎麼也跑來考特警了？」
「交警那活兒多舒服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幹嘛來這兒找罪受？」
沈鴻飛的視線越過人群，望向窗外，眼神悠遠。
「想重新拿起槍。」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鄭直愣了一下，隨即追問道：「你以前……當過兵？」
沈鴻飛沒有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怪不得呢！」
鄭直恍然大悟，隨即又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苦笑。
「說起來真操蛋。」
「我這個當刑警的，手裡有槍，可關鍵時刻屁用沒有，根本不敢開。」
他說著，想起了前幾天被陳燼用槍指著頭的場景，心裡還有點發毛。
聽到這話，沈鴻飛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轉過頭，嚴肅地盯著鄭直。
「你最好慶幸自己沒開槍。」
「不然，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鄭直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
但鄭直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撇了撇嘴。
「有那麼誇張嗎？那小子是厲害，但還能快得過子彈？」
他顯然不相信。
就在這時，一個鼻青臉腫的身影擠進了隊伍，徑直走到了最前面。
是李承宇。
他臉上還帶著昨天被陳燼揍出來的傷，眼鏡也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樑上。
負責體檢的女醫生皺了皺眉。
「這位同志，你的視力不達標。」
「按照規定，不能參加後續的考核。」
李承宇推了推眼鏡，扶正了鏡框，慢條斯理地反駁道：
「醫生，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特警選拔，難道只看重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嗎？」
「我承認我視力不好，但我有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一個優秀的指揮官，一個能運籌帷幄的智囊，難道不比特種兵更有價值？」
他這番話，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排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鄭直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這話簡直就是指著他這種一線刑警的鼻子在罵。
他一把撥開前面的人，衝到李承宇面前，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個弱雞小白臉，你說誰頭腦簡單呢？」
「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打回娘胎里去！」
說著，他攥緊的拳頭已經揚了起來，關節捏得嘎嘣作響。
李承宇卻一點都不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牆角的監控攝像頭。
「打啊。」
「你最好想清楚動手的後果。」
「這裡可是有攝像頭的。」
他頓了頓，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鄭直晃了晃。
「而且，我這手機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你敢碰我一下，我保證不出十分鐘，你打人的英姿就會火遍全東海的微博和朋友圈。」
「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驚！特警選拔現場，某警員竟當眾暴力毆打高知博士！》」
「你猜，到時候你的領導會怎麼看你？」
「你……」
鄭直的拳頭懸在半空，青筋暴起，卻遲遲不敢落下。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都憋紅了。
他知道，這小子說的是真的。
現在這個網絡時代，一旦被扣上這種帽子，別說考特警了，他現在這身警服都可能保不住。
「怎麼？不敢了？」
李承宇嘴角勾起輕蔑的弧度。
「沒那個膽子，就別在這兒咋咋呼呼的。」
就在現場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了過來。
「都幹什麼呢！在這兒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作訓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過來。
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肩上扛著兩槓一星的肩章。
正是東海市猛虎突擊隊的指導員，洪凱。
也是這次特警招聘的負責人之一。
洪凱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李承宇，眉頭微微一挑。
「是你？」
女醫生見領導來了，趕緊上前報告情況。
「洪指導，這個人身體條件不符合我們的招聘標準，尤其是視力……」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洪凱抬手打斷了。
洪凱的目光落在李承宇身上，語氣緩和了不少。
「龍頭讓我過來看看你的情況。」
「他說，你的考核，他親自負責。」
「至於體檢標準……對你來說，只是個流程。」
「什麼？」
女醫生愣住了。
周圍的考生也都炸開了鍋。
龍頭？
那不是猛虎突擊隊的大隊長，龍飛虎嗎？
這個戴眼鏡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竟然能讓龍隊親自為他破例？
李承宇得意地瞥了鄭直一眼，那眼神里的挑釁意味，毫不掩飾。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悠悠地對女醫生說：
「醫生，現在，我可以繼續體檢了嗎？」
說完，他施施然地重新排回了隊伍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鄭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又慢慢轉為鐵青。
他死死盯著李承宇，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周圍的考生們也是議論紛紛，看向李承宇的目光充滿了好奇。
能讓猛虎突擊隊的大隊長龍飛虎親自開口破例，這小子到底是什麼神仙背景？
洪凱看著僵在原地的鄭直，還有一臉懵的女醫生，嘆了口氣。
他開口解釋道：「小李不是普通學生。」
「他是華國大學生登山隊的元老級人物。」
「大一那年，他就成功登頂了珠穆朗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