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凱的聲音不響，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什麼？
珠穆朗瑪峰？
大一就登頂了？
這下，連鄭直都愣住了。
他雖然脾氣爆，但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能登頂珠峰的人，身體素質和意志力絕對是頂尖的。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完成的壯舉。
「不僅如此。」洪凱的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在下撤的途中，
他還憑藉一己之力，救下了一名因為缺氧而昏迷的外國登山者。」
「你們說，這樣的人，身體素質會不達標嗎？」
這番話，讓所有人徹底沒了脾氣。
尤其是鄭直，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原來人家不是弱雞，是真牛逼。
自己才是那個頭腦簡單的。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男聲從人群外傳來。
「我來找個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緩步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神情淡漠，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正是陳燼。
鄭直看到陳燼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洪凱也認出了陳燼，眉頭皺了起來，不明白這位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陳燼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沉默的男人身上。
「沈鴻飛。」
他開口道。
「我來履行承諾。」
「給你安排一個新的去處。」
沈鴻飛抬起頭，複雜的目光看向陳燼。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李承宇卻先一步走了上來。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我們又見面了。」
「說實話，我對你的真實實力，真的很好奇。」
李承宇的眼神里閃爍著探究和挑戰的意味。
陳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完全沒把他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始終在沈鴻飛身上。
「你的選擇是什麼？」陳燼問道。
沈鴻飛的嘴唇動了動，眼神里滿是掙扎和猶豫。
一旁的女醫生看不下去了，壯著膽子對陳燼說：「這位先生，
這裡是特警選拔的體檢現場，沈鴻飛是我們的考生，你這樣當眾挖人，不合規矩吧？」
洪凱也沉聲說道：「沒錯，小兄弟，不管你是誰，想從我們猛虎突擊隊搶人，總得有個說法。」
陳燼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盯著沈鴻飛。
沈鴻飛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問你兩個問題。」
「第一，你讓我去的地方，是為國家服務，還是為某個人服務？」
這問題問得極其嚴肅，也問到了點子上。
陳燼毫不猶豫地回答：「為國家。」
「你的敵人，就是國家的敵人。」
沈鴻飛點了點頭，眼神中的迷茫少了幾分。
他接著問出了第二個問題，聲音裡帶著顫抖。
「我……還能重新拿槍嗎？」
這個問題，他問得小心翼翼。
脫下軍裝，離開狼牙，槍，成了他心中最深的執念和遺憾。
陳燼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僅可以重新拿槍。」
「而且，你手裡的，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
「你的任務，就是用它來捍衛這個國家的榮耀和安全。」
一番話，說得沈鴻飛熱血沸騰。
他眼眶泛紅，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能重新拿槍！
能繼續為國而戰！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嗎？
他正要點頭，腦海中卻浮現出母親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我媽……她不希望我再回部隊了。」
沈鴻飛的聲音瞬間低沉了下去，剛剛燃起的火焰，又被一盆冷水澆滅。
「她說，她不想再過那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了。」
說完，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頹然。
現場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有些凝重。
就在這時，一個氣沖沖的女聲打破了沉寂。
「喂！那個誰！你給我站住！」
眾人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年輕女孩拿著一張體檢單，快步跑了過來。
正是黃敏。
她跑到陳燼面前，叉著腰，氣鼓鼓地瞪著他。
陳燼眉頭微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
黃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你居然問我是誰？」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們不久前才交過手！你把我摔了個狗吃屎，你忘了？」
陳燼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沒有興趣記住路人的名字。」
「噗……」
旁邊的李承宇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黃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
「你這個傢伙！你給我等著！」
她氣得直跺腳，卻又拿陳燼沒辦法。
陳燼根本懶得理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沈鴻飛。
「你的最終決定。」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
沈鴻飛抬頭，看著陳燼，又看看周圍的人，臉上的痛苦和掙扎愈發明顯。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一個洪亮如鐘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都聚在這裡幹什麼呢！這麼熱鬧！」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氣勢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特戰作訓服，肩上扛著兩槓三星的肩章，龍行虎步，不怒自威。
正是猛虎突擊隊的大隊長，龍飛虎！
也就是洪凱口中的「龍頭」！
龍飛虎一進門，目光就鎖定了場中的陳燼。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小子！」
他大步走到陳燼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我還以為你小子眼高於頂，看不上我們猛虎突擊隊呢！」
「怎麼？想通了，決定來參加選拔了？」
「歡迎！我代表猛虎突擊隊，熱烈歡迎你的加入！」
陳燼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龍飛虎一眼，語氣平淡無波。
「我不是來參加選拔的。」
一句話，讓龍飛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來參加選拔的？
那他來這裡幹什麼？
龍飛虎是什麼人，久經沙場的老特警，人情世故門兒清。
他瞬間就察覺到現場氣氛的不對勁。
尤其是沈鴻飛那副失魂落魄，天人交戰的模樣。
他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感情這小子是來挖牆腳的！
挖人挖到他猛虎突擊隊的地盤上來了？
有意思！
龍飛虎非但沒生氣，反而來了興趣。
他轉頭看向沈鴻飛，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掙扎。
「沈鴻飛，是吧？」
沈鴻飛猛地抬頭，對上龍飛虎的視線，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是！首長！」
「別叫我首長，叫我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