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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登堂問路

2026-09-19 23:29:40 作者: 月關

  蕭山長龍行虎步,走進書房,「嗵嗵嗵」地跺了幾腳,靴上的雪便跺了一地。

  為什麼不在門外跺呢?楊燦著實理解不了這些遊俠兒的心理狀態。

  楊燦清咳一聲,微笑迎上,氣勢先自弱了三分:「蕭山長,您這是……,可是靖武院那邊出了什麼事情?」

  楊燦琢磨,若非出了大事,這蕭修不會穿過大半個城跑來找他。

  可是書院能出什麼大事?必然與學生們有關。

  而尋常學員打鬧、課業疏漏一類的小事,一個教習就解決了,都不需要蕭修這個山長出面。

  所以,蕭修冒雪趕來,定是他的義子惹出事兒來了。

  楊燦的二十八個義子女,如今被他因材施教,根據每個人的性情、天賦與喜好,分別有了去向。

  一部分現在靖武院修習軍法韜略,一部分在六疾館隨前任巫咸研學醫術,一部分跟在朱大廚身邊完善諜報系統,最後一部分則去了鳳凰山。

  鳳凰山因為地理位置特殊,不易被外人窺探,因此天水工坊鳳凰山分坊專司軍械鍛造、軍器研發。

  靖武院裡如今就有他的七八個義子,或許他們仗著自己身份,欺負同學,惹出事了?

  這樣一想,楊燦這當家長的,見了人家校長,哪裡還提底氣?

  這也是楊燦沒有親自掛名山長的主要原因之一。

  現在只是幾個熊孩子,他親自掛名山長,豈不是一學院的熊孩子?

  文的方面,後世的科考,天子整了一出殿試的把戲,於是進士就全是天子門生了,可文官集團還是出現了,抱起團來整皇帝。

  武的方面,後世還有一位親自任校長的,可也……

  「嗨嗨,靖武院裡能出啥事?有老夫鎮著,誰敢起刺兒?」

  蕭修揮了揮手,大剌剌地說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壓子慘叫一聲。

  「總戎啊,我來,就是問問你,你還要老婆不要?只要你開金口,咱這事就算成了。」

  啊?這話問兀,楊燦頓時一愣。

  

  雖說老婆多多益善,不是,寧缺勿濫,反正他養,不過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楊燦把茶推到蕭修面前:「蕭山長,你還是第一個跑來給我保媒的。不過,我和青州崔女郎已經訂親,開春崔家就送親來,這事兒,你聽說吧?」

  「嗨嗨,不影響,不相干!」

  蕭修豪邁地大手一揮:「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呃,那蕭山長說的這隻羊是……」

  「我外孫女兒!」蕭修咧著大嘴,已經提前代入了外公的身份。

  楊燦大吃一驚,手裡的茶杯差點兒掉在地上:「你閨女生啦?不是,也太小了吧?和我家錚兒訂個娃娃親倒更合適。」

  蕭修笑容一窒:「不是我家鴻兒生了,是於驍豹他閨女,綰綰,小名啾啾,你見過的。」

  「於綰綰?啊,是,我見過,不過,這怎麼……」

  蕭修向他傾了傾身子,道:「是這麼回事,你聽老夫慢慢說。」

  蕭修就把於驍豹被困青石疊塢,於綰綰為救父,當眾發下毒誓,誰若能救她父生還,便以身相許的事兒說了一遍。

  蕭修說完,把手一攤:「吶,你說巧不巧,偏就是你救了她爹,那她自然就你。」

  蕭修嘿嘿一笑,就把於驍豹賣了。

  「其實你在銀城的時候,於家父女就想跟你說了,這不是女方家主動開口比較丟臉嘛。

  所以於驍豹托請老夫出面,和你說說這個事兒,還你主動提個親,給於老三留個體面。」

  「欸,你不要為難啊,於老三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別室,肯定是別室,不壞你和崔家姑娘的好事。

  哦,對了,我是個粗人,學不來文人那些彎彎繞繞、試探拉扯的虛話,索性一次說開。

  於家二房的慧兒姑娘,你也見過吧?她呢,現在孤苦一人,怪可憐的。

  如今她寄住在綰綰那兒,兩姊妹情意甚深,所以呢,于慧姑娘也要媵嫁,一起過門。

  一個羊也是趕,兩個羊也是放,我看你也別忸怩了,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兒,咋樣?」


  這年頭兒,儒學大宗師妻妾成群也是蔚然風氣,窮經師才往往只有一妻,經濟條件不允許啊。

  這一點上,楊燦入鄉隨俗,自然不會故作清高。

  尤其是,那可是於驍豹的女兒,若是成為她的丈夫,於閥內部將更是鐵板一塊,其中利弊,一目了然。

  只不過,儘管如此,他也不能人家一提,馬上答應,原因同樣是因為於綰綰,甚至包括于慧,代表著一筆巨大的政治遺產。

  答應爽快,會顯相難看,難保不會叫人猜想他在覬覦人家代表的利益。

  楊燦略一沉吟,肅然道:「綰綰姑娘重信守諾,立誓不悔,這份品性令人佩服。

  只是,婚姻大事,豈可草率。尤其是,豹爺出生入死,受困深山,我既,前往救援是份內的事,豈能挾恩圖報?所以……」

  楊燦話鋒一轉,正氣凜然地道:「我要知道綰綰姑娘心意如何,如果只是因為誓言,那萬萬不可委屈了人家姑娘,這事由我拒絕,便也不算綰綰姑娘背誓。」

  「嗨,這事兒何須如此麻……」

  說到一半,蕭修心念一轉,又眉開眼笑起來。

  於驍豹好面子,給他的信中百般解釋,把一切都歸咎於女兒的誓言,不遵守。

  不過,蕭修自然猜到,於綰綰定是肯嫁的,於驍豹八成是被女兒纏法,這才厚著臉皮向他救助。

  先寫封信,讓於驍豹大大方方承認,他女兒就是被楊燦迷上了,我出了自己女兒被於驍豹拐走的惡氣,也就心滿意足了。

  想到這裡,蕭修哈哈一笑,道:「成!楊總戎做事就是講究。

  我回去就寫信,要他給我交代清楚,到時我再來尋你說話,哈哈哈,告辭。」

  蕭修踏著風雪,快樂地離開了。

  ……

  雪又起,下急,也不密,碎雪飄著,用了大半天的功夫,才為上邽城重新披上了一層白色的輕絨,宛如于慧兒身上裹著的雪貂裘。

  桌子上攤著帳簿,桌下有一個特製的地爐,雙腳放在桌下,不會烘受,但腳和膝蓋都能暖暖的,很舒服。

  于慧兒正在核對帳目,珠寶、香料、綢緞,三家店鋪,實際上都是她在打理著呢。

  算盤是楊總戎發明的,比以前的算籌好用。

  于慧兒學會算盤之後,慢慢地甚至還自己總結了一些使用心比如「三下五去二」、「四去六進一」什麼的。

  門扉一開,挾著零星的飄雪,走進一個人來,披著蓑衣,已經在室外抖淨了雪。

  「大娘子,蕭山長離開靖武院,往總戎府去了。」

  「哦?」于慧兒手下一停,蛾眉一挑。

  那人是她派去的,自從她去見過蕭修,就留了人在左右看著。

  現在,蕭修終於……去見他了麼?

  于慧兒的心忽然跳些快:「嗯,我知道了。」

  她不動聲色地擺擺手:「把人都撤回來,不用盯了。」

  等那人退下,于慧兒靜靜地坐了一陣,便開始繼續算帳。

  珠子亂了,總是打錯,乾脆不打了,先把已經攏好的數記下來再說。

  才寫了兩個數字,又寫錯了,于慧兒先在紙上打了個叉,然後把筆丟開,長長地吁了口氣,只覺心亂如麻。

  他……他會答應麼?

  作為於家二房的嫡姑娘,落日結局,她心裡對楊燦並不曾有過怨尤。

  為了籠絡隴城城主莫凡,父親把她倉促許給了莫凡之子莫少羽。

  成親不過月余,父親就和莫城主因為反叛而敗亡了。

  父親死在三叔手上,家族遭到了楊燦的清洗,但她知道,不管是誰坐在楊燦那個位置上,這都是他必須做的事情。

  至少,她活下來了,是因為綰綰求情,楊燦特赦了她。

  對親人,她不知道該怨誰,悲傷自是有的,還有因為他們的反叛,給自己帶來的卑微與惶然。

  人活著,就前看,可是……,也不知道楊府里,會不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算盤亂了,帳亂了,她的心更亂。

  漫天風雪,她只能等,他……會要她麼?

  ……

  蕭修走後,楊燦沒有繼續批閱公文,他喝著茶,若有所思地待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了一聲。

  這,還真是想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和於家如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宗親人物聯姻,對他的好處自不待言。

  誰能想到,於驍豹被困,竟然是成全他的一個機緣。

  當然,這機緣不是等來的,換個人去,九死一生,犧牲無數,未必能救回於驍豹的性命。

  他見到於驍豹時,困守在疊塢上的眾人已經口腔潰瘍、牙齦出血、數日不便……

  若非他及時出現,再過數日,即便慕容朔攻不上疊塢,他們也會陸續死去。

  如今……

  思緒流轉,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於綰綰。

  之前他在於綰綰面前,還在努力扮長輩呢,結果這就有了夫妻之緣?

  楊燦的腦海中,不期然地出現了那一蹶一蹶的高馬尾,那筆直修長的一雙腿……

  「咻!嘶哈……」一口茶湯入腹,壓下了心頭一點燥氣。

  「總戎,索家女郎索銜香求見。」書房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楊燦微微一詫,上午在閥府不是才見過?她來做什麼?

  「有請。」楊燦說著,站起身來。

  片刻後,索銜香款款走入書房,一身狐裘,蓬鬆柔軟的毛領襯著她瑩白如玉的肌膚,五官明媚,眸若點漆。

  楊燦有些意外地道:「原來是索女郎,正下著雪,你怎麼來了?」

  「今早與總戎相見時一時匆忙,忘了把我要送總戎的禮物奉上。怎麼,總戎不歡迎人家來?」

  「歡迎,歡迎,蓬蓽生輝啊,哈哈。女郎快請坐。」

  楊燦笑吟吟地讓座,索銜香卻向他嫣然一笑,扭頭對外面喚道:「送進來吧。」

  三個家僕各捧了一口匣子,一一放在桌上,隨後退下。

  索銜香上前,打開一口匣子,裡邊鋪著一層白絨,上邊有數十顆拇指大的淡青色藥丸。

  索銜香道:「這是我親手做的暖香丸。楊總戎乃天下一等一的武將,時常身處鐵血風塵之中。

  那地方多是軍中糙漢,楊總戎卻是清風朗月一般的男子,怎能染了他們的濁氣。」

  索銜香笑眼彎彎地道:「這香丸帶在身上,能滌淨濁氣、清爽體息,算是人家一點微不足道的心意。」

  楊燦忙拱手道:「有勞女郎,女郎用心了。」

  索銜香莞爾一笑,又打開一口木匣,裡邊卻是擺放整的幾摞花木書籤。

  紙張製造美,紙中夾雜著風乾的花瓣,精美而雅致。

  索銜香微微自道:「這詩簽也是人家自己親手做的。

  楊總戎的靈犀公子美譽已然傳遍天下,您的幾首大作,人家倒背如流呢。

  這些詩簽,人家贈予總戎,總戎再有佳作時,可以用它們記下,人家便似先睹為快呢。」

  這馬屁拍很是用心啊,正好搔到人的癢處。

  楊燦暗想,你二叔我都答應放了,還來送禮,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可著小心。

  索銜香又打開最後一口匣子,裡邊卻是一匣蜜漬果餞。

  桃脯梅干杏肉,皆色澤溫潤乾爽、品相極佳。

  索銜香表功似地道:「這是人家親手焙制的果脯蜜餞。

  貴府的小郎君、小娘子們想必會喜歡,清甜不膩的小零嘴兒。」

  謔!沒想到索銜香還是個手作大師,這一雙巧手,全都是親自做的,那就很是難。

  楊燦笑道:「索女郎真是用心了,這等禮物,千金不換,倒讓楊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還禮了。」

  索銜香一聽,心中頓時一動,便把手一背、頭一歪,靈動的眼眸小鳥般睇著楊燦,俏皮地道:「那……不如人家提一個心愿,總戎幫我達成,便算回禮了,如何?」

  一個眉眼如畫、宜喜宜嗔的美少女,用這樣的神情和語氣,嬌糯糯地和你半開玩笑地說話,誰能不順口說一聲「好」。

  楊燦卻微笑道:「你說說,想要達成什麼心愿?」

  索銜香雀躍地道:「那楊總戎這是答應嘍?」


  楊燦微笑搖頭:「並沒有!」

  「啊?」

  「我還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如何答應你呢?」

  索銜香嘟了嘟嘴兒:「哼,原來楊大將軍,靈犀公子,居然這般小氣。」

  這一回,楊燦愈發確定,這姑娘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了。

  他正了正神色,道:「這可不是我小氣,而是因為我重然諾。

  正因為我有諾必踐、重信重義,這才不敢輕易許諾。因為,我要麼不說,說了,是要真去做到的。」

  這話一出口,房中輕鬆的氣氛便肅然了幾分。

  索銜香臉上的嬌憨之態漸漸斂去,變莊起來。

  「楊總戎,我聽說您正謀劃第二絲路,以此貫通東西,即便諸閥生亂,也不會阻斷商道。

  小女子想參與其事,獨家承建沿途商賈所需的客棧、商棧、中轉補給、歇宿安全、居間嚮導等事宜,想請楊總戎你多多照拂。」

  獨家?那就不是照拂了,是特權庇護,這妮子還在打馬虎眼。

  不過,她也的確擁有獨厚的本錢。

  旁人要做這些,那就是從無到有,還要摸索諸多經驗。

  而索家獨霸隴上貿易,在這方面擁有很多成熟經驗,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但是如果真的給予某人獨家,那麼這條商路的人流客流、補給命脈、商事情報、商賈人脈,都會掌握在他的手中。

  不過,楊燦此刻無暇計較這些,他神情一冷,沉聲問道:「索女郎,你是如何知曉第二絲路存在的?」

  這件事兒,現在知者寥寥,草原群雄現在只知道他們要再次組建聯盟,但聯盟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麼,也不清楚。

  很多部落首領還以為聯盟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只肥羊,一起殺將過去。

  而索家居然已經知道了?

  楊燦神情一凝,爆發出的氣場十分強大,索銜香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急忙道:「我……我自有我的消息來源。

  不過,楊總戎你可以放心,此事並沒有傳開。」

  楊燦淡淡地道:「可你們索家已經知道了,而索家是隴上最大的商道霸主。」

  索銜香挺胸道:「並不然,是我知道了,而不是索家知道了。」

  「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索家包括我,但我,不代表索家。」

  楊燦微微一怔:「這話……還挺有哲理的。」

  索銜香地道:「那是自然。對了,什麼叫哲理?」

  「就是……先哲義理。」

  「多謝誇獎。」索銜香恍然,便笑吟吟地應了一聲。

  楊燦深深地望著她,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了,但索家其他人,還不知道?」

  「對。」

  「而你,也沒打算告訴他們?」

  「對!」

  楊燦緩緩靠回椅背,姿態鬆弛下來:「理由?」

  「這很重要嗎?」

  「重要。因為,這關係到,我為什麼要信任你。」

  索銜香沉默良久。

  其實來尋楊燦之前,她就仔細考慮過楊燦的反應。

  如果楊燦被她半耍賴式討來特權,那樣最好。

  如果不能,那是要坦白一切的。

  當年,她就對康敏說出了一切,從此獲康家無所保留的幫助。

  現在楊燦所代表的於閥和索家的關係並不好,哪怕二叔被放回去,兩家重立盟約,關係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所以,她坦白一切,才會更容易獲燦的信任,左右不過是把自己心靈上的傷疤,再撕開一次。

  沉默良久,索銜香緩緩開口了。

  「這件事,要從一件婚事說起。不是阿枝姐姐的婚事,那是第二件。

  第一件,是阿骨姐姐的婚禮……」,索銜香的眸光悠悠飄遠。

  「那時節也是落雪的時候,卻不像今日這般冷。紅氈毯從內宅一直鋪到大門外照壁下的馬車旁。

  她頭戴珠冠,一身嫁衣艷如烈火,酒泉雖遠,可又似乎並不遠。

  阿姐登上婚車,回眸向我招手,她在笑,笑甜……」

  索銜香緩緩說著,把索醉骨的婚事、索纏枝的婚事,一一說了出來。

  兩樁姻緣,都是以喜慶開始,以悲悽結束。

  這在一個婚姻就等於女子第二次投胎的年代,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可想而知。

  所以,她極為恐懼,那種極致的不安全感,迫使她必須做點什麼。

  索銜香略去了九姓商幫和康敏的存在,但是對她現在所擁有的財富和人手隱晦地提了一下。

  她楊燦知道,她只是需要一個機會,她有能力做好這件事。

  等她終於說罷,輕輕咬了咬唇,看向楊燦:「所以,我現在你的信任了嗎?」

  楊燦點了點頭:「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不再靠在椅背上,雙手擱在桌上,十指交叉,看著索銜香。

  「信任是一回事,不過,作為交易,我給了你你想要的,那麼,你是不是也該給我我想要的呢?」

  他修長的十指交叉,微微眯著眼睛,看著索銜香,仿佛在看一頭待宰的羔羊。

  索銜香看著他這副樣子,立刻想到了康敏對她的警告,一顆心頓時變成了刺蝟。

  索銜香緊張地問道:「你……你想要我拿什麼交換?」

  楊燦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循循善誘道:「我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你這般大的好處。

  原本,我可以把這樁生意拆分給各個部落,收穫各個部落的感激,為何偏要給你呢?

  「所以,你仔細想想,可以拿什麼來換?必須是你有的,而且是我最想要的。」」

  索銜香的嫩臉頓時漲紅,氣抖道:「不行!絕……絕對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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