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霸府
楊燦又要出差了。
沒辦法,君不見現代那些身居高位者,哪個不是整日飛在天上?
楊燦現如今還在事業上升期,許多大事旁人代勞不了,都得他親自出面,遠行督辦、輾轉各地,也就成了家常便飯。
只是這一去最快也得半個月,雖說正值冬閒,還是要有許多事預先做些交代安排。
家裡的事早就安排下去了,等正旦過節這幾天過去,青梅就要帶著內院一班人馬,開始操持開春大婚的事了。
尋常人家嫁娶,尚且要早早做各種籌備,何況這是弘農楊燦和青州崔臨照的姻緣,需要做的準備多著呢。
另外就是於閥的事了。
城主的位子,楊燦已經交卸出去了,現如今他只有總戎使這一個職位,這次會議也就開在總戎府。
這還是總戎府自成立以來,第一次正式以總戎府的名義排衙議事。
在此之前,楊燦要麼在閥主府主持事務,要麼回城主府主持事務,總戎府只有一塊牌子,並無其地,也沒有明確的總戎府屬吏。
一直以來,楊燦沿用的都是城主府那套班底。所以,所有人都以為總戎府只是個空架子。
可實際上,這麼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自行開府授官的絕佳官署,楊燦怎麼可能白白放過?
早在總戎府還只有一塊牌子、連個辦公的地方都還沒有的時候,他就已經物色人員、搭造架構、擬定權責,開始悄悄組建總戎府的班底了。
現在的總戎府已經有了雛形,其成員也是兼容四方,包括了本土派、齊墨派、楚墨派、秦墨派、巫門,還有他一手發掘培養的一些人才。
各方勢力融為一體,以楊燦本人為唯一中心。
總戎府大排衙,所有總戎府里,有重要職位的屬吏紛紛趕來,無一缺席。
白虎下山的畫屏帥位下,楊燦端坐如山,目光緩緩掃過總戎府的初建班底成員。
府長史,東順。統籌全局、銜接各方,楊燦不在總戎府的時候,一應政務,由他全權代理。
府司馬,由靖武院山長蕭修兼理,執掌於閥兵權。
軍祭酒四位,由齊墨長老楊浦、徐匯,上邽老城主李凌霄,負責於閥外交和商貿的易舍大執事共四人擔任。
這四人負責參贊軍機、政務,謀劃布局、研判局勢,是總戎府有實權的智囊團成員。
再往下,設六大曹,覆蓋了人事、錢糧、兵員、戰馬、軍械、刑法六大核心功能,各司其職。
功曹參軍掌握於閥人事大權,負責全境官員的升遷任免、考核獎懲,相當於吏部了。
此署,由巫門出身的長老陳亮言,搭配楊燦從朱大廚摩下發掘出來的人才鄭常共同執掌。
倉曹參軍李大目,負責於閥全境的錢糧賦稅、糧草儲備、財政調度,管的是養活軍政、穩住民生的一條命脈。
在他手下,有牛有德、趙弘遇、馬三元三人當副手。
這三人都是以前於閥長房的管事,楊燦曾經的同僚。
長房管事,聽來低微,但是正所謂一縣之才,可以治天下。
人,都是可成長的,只要給他相應的機緣和歷練,這些出身底層的能吏,未必不能漸漸成長為治世之才。
兵曹參軍主管兵員招募、戶籍登記、軍功賞賜、軍械配發。
這一署,由楚墨的大劍師江懷谷和楊燦自行發掘的亢正陽的長子亢立誠任正副手。
之所以單獨設立一個騎曹,是因為戰馬在冷兵器的古代戰場上,著實太重要了。
輕騎兵堪比後世的裝甲運兵車,重騎兵則是陸地之王的坦克了。
一隊重甲騎兵沖陣,很多時候,是可以直接左右一場大戰的勝負的,其戰略價值無可替代。
騎曹參軍是程棟,也就是以前的六盤山牧場場主,曾經給楊燦敬獻過胭脂、
硃砂這對雙胞胎養馬婢的那位妙人。
這禮送對了,是真不白送,真有機會,楊燦自然是念著她的。
如今的程棟,總轄於閥全境所有牧場的戰馬養殖、培育、管理、草料供應還有驛馬傳遞。
他的左右手則是從拔力部落招攬來的長老拔略賀和叱利延二人,這二人出身草原部落,精通畜牧養馬、熟知戰馬習性。
鎧曹的重要性絲毫不亞於騎曹,所以同樣單獨設署,重點負責鎧甲、兵器的研發、鍛造、儲存與修繕。
這個衙門,由李有才和趙楚生兩人搭檔。
李有才負責找錢和統籌、調度。
趙楚生這個社交恐懼症患者,則專精軍械的研發、改良和製造。
法曹參軍是王南陽,執掌于氏全閥的律法刑獄、案件審理、牢獄管理、風紀督查。
他的副手有兩個,一個是楊燦從略陽帶回來的權少游,另一個也是楊燦親自發掘的,執行能力超凡的前雄川莊莊主謝光勝。
謝光勝便是一口唾沫一個釘,說日他娘就日他娘的那個狠人。
他之前的「豐功偉績」,隨著於閥糧食危機結束,已經傳遍四方。
此等狠人執法,震懾力自然十足。
其實楊燦原本是想提拔上邽城的捕盜掾朱通的,這人很聽話,做事穩重。
但是此人天資有限、眼界太窄,你怎麼使喚,他都能盡心竭力。
但你想不到的,你就別指望他能想到。
一旦有什麼突發事件,你讓他獨自、迅速地做出應對處理,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硬是要把這麼一個天資不足、成長空間有限的人推上高位,那就難免要誤人誤己,識人用人,量才授官,這人就好好做他的捕盜掾吧。
剩餘的一些機要崗位,同樣很關鍵。
記室參軍由楚墨出身的大劍師俞白寒出任。
總戎府機要文書、密信草擬、文牘保管,由他負責。
府主簿楊競舟則出自齊墨,此人性格嚴謹、心思縝密,負責各種文書的核驗和用印。
除此之外,朱大廚掌管的諜報系統、潘小晚統領的六疾館,也都列席了會議。
除了他們,還有鍾彬、元又可、鄧瑋峰等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在總戎府任職o
這些是楊燦重點培養的後備人才,如今身居要職的,不少年紀都已經不小了,比如東順、李凌霄,人才不能斷了代。
除了這些進入實習期的儲備人才,靖武院專攻軍政人才、算學館培育實務能吏,則是後備之後備了。
當然,並不是說,只有在總戎府任職的才是楊燦的親信。
楊燦還有諸多親信,要麼獨當一方,鎮守一地,要麼任職其他衙門,擔當要務,只是沒在總戎府兼職而已。
比如鎮守地方的秦太光、程大寬等人,又比如現在獨掌三邊通調司的王禕。
這就好比後來的秦王李世民,他的親信,也不都在天策府中任職。
比如房玄齡,就是在秦王府任職的。天策府、秦王府、學士館,三套班子各有側重,都是直接向李世民一人負責。
只負責行政或參謀的,是為幕府。
軍政一手抓的,是為霸府。
霸府先說結論:曹操算,而且是史學上霸府的標杆範例普通將軍幕府只是隨軍參謀班子;霸府,是權臣自己搭建、獨立於朝廷之外的完整軍政小朝廷,全國政令、人事、軍隊都從這裡出,皇宮裡的皇帝只是橡皮圖章,這就是「超過普通幕府」的地方。
霸府需要具備三個主要條件:
一、上面還有君主。
二、君主只執禮器,軍政大權在其手中。
三、府內自設完整的、全套管理班底,儼然是大朝廷中的小朝廷。
歷史上,擁有幕府團隊的權臣數不勝數,但是夠資格稱霸府的,不過是曹操、司馬昭、爾朱榮、高歡、楊堅、朱溫等寥寥數人。
這幾位後來都————,嗯————
楊燦目光掃過眾人,文武齊聚、新舊交融,他的心中不禁豪氣頓生。
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攏共才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
現在,鳥槍換炮嘍。
楊燦把自己要去白崖國觀禮的事交代了一下,雖然很多人還不知道第二絲路的建設,但也知道楊燦如今和草原諸部關係極為密切,所以並不以為奇。
接著,楊燦便就防務、錢糧、人事、刑獄、軍備、民生,尤其是戰爭動員等各種事宜,一一做了安排。
議事已畢,滿堂文武紛紛退下,正堂之內,便只剩下楊燦與東順二人。
楊燦道:「東翁,我這次出去,少不得又要大半個月的時間。這邊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東順肅然拱手:「主公放心!老朽必定竭盡所能,不負主公託付。」
楊燦點了點頭,道:「開春就要展開這對於閥來說至關重要的一戰,戰前諸般準備越充分,咱們贏面就更大,這件事,東翁務必盯緊了。」
「是,老朽省得。」
「另外,索家那邊還沒有回信,如果索家答應了我們的條件,我尚未回來時,你便做主釋放索弘,讓索家帶走,省得在這浪費糧食。」
東順啞然失笑,頷首道:「老朽記住了。」
頓了一頓,東順笑道:「對了,老朽還有一事請問主公,那就是我家孫女靈兒,和令公子沙伽的婚事,不知主公打算定在幾時讓他們成親?」
楊燦略一思忖,道:「東翁,咱們就把他們完婚之期,定於今年秋收之後,如何?」
東順撫須一想,楊燦要在春天完婚,若是他繼子的婚事反而搶在父親前頭,未免於禮不合。
待到秋後也好,靈兒今年十六歲,成親也不算太晚,再說我家主持於閥農事,待到秋後正好清閒下來。
東順便笑道:「主公思慮周全、情理兼顧,老朽贊同。既如此,老朽回去,便選一個秋後的黃道吉日,開始為孫女兒籌備婚事。」
說著,東順站起身來,拱手道:「臣告退!」
次日清晨,楊燦輕車簡從,準備前往白崖國去了。
說是簡從,可也不算如何地「簡」,至少護衛過百人,其中披甲者過半。
楊燦點了四人隨行,易舍、蕭修、尉遲伽羅、熱娜拜爾。
楊燦這次遠赴白崖,走蒼狼峽,過沙伽城,正好是從要搭設的第二絲路起點出發,幾乎走到終點。
這麼好的機會,當然要把尉遲伽羅和熱娜拜爾帶上,讓她二人沿途實地勘察一下地形、摸排一下民情、梳理一下要道,提前統籌規劃一下絲路配套設施的營建。
至於那位便宜小姨子索銜香,在索家傳回正式消息、答應他的條件之前,便先晾在上邽吧,楊燦可沒有那份好心,去替她的前程鋪路。
易舍本就負責著於閥的商貿和外交,他自然要去。楊燦可沒說此去是要秘密會晤獨孤閥,而是以觀禮名義去的。帶上易舍,會顯得此去的理由更充分一些。
蕭修和易舍一武一文,蕭修負責一行人馬的安全,當然,此行也不乏考察草原諸部武力的作用在內。
只不過,除了尉遲伽羅和熱娜拜爾,其實楊燦一行人馬中還有一人,身份卻是絕對保密的,便是楊燦這一百多名侍衛,也大半不知道她的存在。
那便是,獨孤婧瑤。
楊燦此番去見獨孤閥主,獨孤婧瑤對於拿捏、拉攏獨孤閥,可是有著其他任何人都不具備的重大作用。
出行之時,小雪又起。
一行人皆乘駿馬,且另備副馬一匹,兩百人,四百匹馬,另有高輪輜重馬車二十輛,浩浩蕩蕩,往上邽西門而去。
車馬齊備,旌旗獵獵。
人馬行至西城時,小雪已經變成了漫天的鵝毛大雪。
飛雪簌簌而下,揚揚灑灑地覆滿了上邽城,屋瓦街巷,一朝銀白。
西城街頭,三姝綢緞紡內,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于慧兒穿一身軟緞小襖,正坐在桌前,纖纖如玉的手指輕撥著算盤,噼啪聲輕脆悅耳,一如她歡快的心境。
「大娘子,楊總戎要帶人出城啦。」
一個鋪子裡的夥計一邊興奮地向外張望著,一邊向帳房裡喊了一聲。
于慧兒微微一訝,匆匆起身,身子帶得桌子微微一晃,便打翻了一張算盤。
她也懶得理會,急急走到窗前,把窗子打開。
一天雪花,隨風而入,讓她那雙明眸微微眯了一眯。
她看見了,一支人馬雄闊的隊伍,正在風雪中向西而行。
楊燦一身玄衫,身披大氅,頭戴闊沿風帽,正自街頭走過。
風雪浩浩,楊燦胯下乃是一匹萬里挑一的銀白色汗血寶馬,人馬踏雪而行,白馬融於雪色,乍一看去,不見白馬,只見那人,仿佛凌空而行,俊美且威武。
于慧兒一雙美眸頓時迷離起來。
楊燦忽地若有所覺,目光一掃,準確地定在綢緞鋪子那處打開的窗口。
她正憑窗而立,風雪撩著她鬢邊的青絲,眉眼溫柔,身姿娉婷,宛如擺在窗頭的一枝蕙蘭花兒正在綻放。
人馬正在行進當中,楊燦自然不便下馬再上前閒話溫存一番,他只是向于慧兒笑了一下,舉了舉手中的破甲長槊,以作示意。
那槊只是一根長杆便粗如鵝卵,再加上長達兩丈三尺,遠超一般長槊的長度,被他迎風雪一舉,便是無比磅礴的陽剛之氣撲面而來。
于慧兒不由得唇齒生津,下意識地抿了抿瑩潤的唇,喉間便是微微一動。
「啪」地一聲,兩扇窗子,掩住了風雪中一張飛紅的臉。
她關了碧窗,亂了柔腸,神馳心往。
PS:上午忽然停電,好在是在作家後台碼的,便跑去附近某學院的Ti9電競網吧繼續,核計在那兒碼累了還能看看朝氣蓬勃的大學生,可惜,也沒看見養眼的。
一會先去搓個澡,要不安上新的血糖動態監測儀後,又得受限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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