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馬行於冬季的草原,路上是十分枯燥乏味的,不過楊燦身邊有熱娜拜爾、尉遲伽羅、獨孤婧瑤三個比花解語、比玉生香的美人兒,或是縱馬雪原、談天說地,或是躲進大車,摸幾圈麻將,倒也逍遙自在。只是,初學麻將的尉遲伽羅和獨孤婧瑤正在新手保護期,手氣出奇地旺,贏了楊燦和熱娜拜爾不少錢。好在這兩人一個富翁一個富婆,倒也不在乎這點賭注。
兩百餘人,四百匹馬,都是選的耐力好的草原上的馬,高輪的輜重馬車碾過深雪也不會陷住,行路倒也順暢。
雪原深處,一座避風向陽的山谷間,是遝盧部落的一處冬居地,草原上稱之為「冬窩子」。不同於逐水草而居的夏營地,冬窩子是部落選定的長期使用的禦寒棲息地。
這種地方一般選在背靠山體可遮擋烈風、坡間積雪又淺薄處。
一旦有這樣合適的地形,就會被部落標記下來,作為今後每年冬天的貓冬所在。
遝盧部落的人口沒有全部聚居在這處冬窩子,他們一共有四處冬窩子,每一處都是族人的冬居之地。其他季節,牧民多以家為單位,遊牧於草原之上,也只有冬天,才會有這麼多的族人聚居在一起。因此,雖說是貓冬,他們並沒有閒下來,這反而是他們社交的活躍期。
黑石部落和於閥關係密切,冬季有大量可以發財的活計可做,遝盧部落可沒有這樣的關係,所以冬藏時,就是大家聚會、暢飲,整日宿醉的時候。
這一日黃昏,部落中的漢子們正聚在一起喝酒,楊燦的人馬便從遠處趕了來。
楊燦一行人要尋一處合適的地方做為今晚的宿營地,挑選的自然也是背風地,因此便朝此處趕來。部落的日常警戒是有的,雖然比較鬆懈。
成年男子都在部落中喝酒、賭錢,在這個方向,只派了兩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負責值守。
十四五歲的少年,倒是做事認真,老老實實坐在坡上挖出的雪窩子裡,盯著遠方。
楊燦一行人馬遠遠出現在雪原上,立即就被他們發現了。
兩個少年立刻爬出雪窩子,其中一人匆匆上馬,馳出一箭之地,再勒馬回頭,盯著這邊動靜。另一個少年則彎弓搭箭,站在馬旁,警惕地看著越來越近的人馬。
他們也不確定這是不是過路的人馬,照理說,陰山二十三部即將舉行聯盟大會,推舉大聯盟長出來,這個時候不該有人意圖攻擊其他部落。
所以,兩個少年也怕誤報,引得族中長老們不滿,會狠狠踢他們的屁股。
楊燦的人馬這時也發現了前方一人一馬,少年執弓,嚴陣以待。
更遠處,還有一人,已經俯伏在馬背上,隨時可以縱馬離去,顯然是在觀望動靜。
楊燦立刻下令,制止隊伍繼續前進,尉遲伽羅獨自策馬,向那少年趕去。
少年見只有一騎過來,且馬上騎士是個女子,戒心微微放鬆,手中的弓壓了壓。
尉遲伽羅到了七八步外,方才勒住坐騎。
那個凍得流鼻涕的少年看著她,已經有些呆了。
尉遲伽羅一身雪白的狐裘,眉眼如畫,那少年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子。
這……這是一位仙女姐姐吧?
少年拾起衣袖,迅速擦去一管鼻涕,不想在仙女姐姐面前出醜。
尉遲伽羅向那少年微微一笑,便用鮮卑語介紹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黑石部落左廂尉遲家的尉遲伽羅,你也可以叫我楊伽羅。
後面隊伍中的首領,便是敕勒第一巴特爾,楊燦。」
少年的眼睛頓時瞪大了,比剛見到策馬而來的仙女姐姐時還要驚訝。
「巴特爾·燦!」少年驚呼起來。
「正是,他是我的繼父,你也可以叫我楊伽羅。」
尉遲伽羅見他又驚又喜的樣子,心中頓生自豪之間,仿佛人家敬的是她一樣,不禁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我們是去白崖國觀禮草原聯盟大會的,路經此地,看起來,前面是你們部落的冬窩子吧,你們是哪個部落的?」
兩人用鮮卑語一番對答,那少年便讓尉遲伽羅稍等,自己則翻身上馬,奔到同伴面前,匆匆對他說明了這支隊伍的來歷。
那人一聽他們口口相傳的草原第一勇士來了,也是又驚又喜。
只是職責在身,他需要馬上回去報訊,倒是不便上前相見,便立即撥馬往山谷中趕去。
先前那個少年則又撥馬回來,引著楊燦一行人往部落方向走。
楊燦見了,不禁暗暗搖頭,這些草原部落之間,顯然還保持著一些如同中原的春秋時期的規矩習俗。伽羅就這麼一說,他就信了?如果我給他來些欺詐奪營的手段,對他們的精神衝擊,恐怕不亞於呂蒙白衣渡江對三國時諸侯「盟約信義」信仰的衝擊。
以後這些草原部落便都是我的人了,得教教他們,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一行人馬趕到遝盧部落所居的山谷,一眾部落長老已經醉醺醺地迎了出來。
現如今草原諸部正要舉行大聯盟,是他們之間關係最和睦、最友好的時期。
而楊燦是陰山二十三部中最為強大的部落之一,黑石部落的男主人,這件事各個部落也都知道。因此一聽是他來了,部落長老們對他要去白崖城觀禮的說法毫不懷疑,便乘著酒意跑出來迎接了,幾個年邁的長老甚至連刀都沒佩。
「原來是巴特爾·燦大人來了,大人竟如此年輕、威武,得見大人,真是我等之幸啊。」
部落長老們笑容可掬,對騎著銀馬的楊燦滿是敬畏。
楊燦從馬上一躍而下,笑吟吟地上前與他們見禮,然後便被前呼後擁地迎進部落。
大帳里,滿地的酒罈子已經被收拾起來了,這個部落不算很是富有,但是有限的節餘,全都被他們拿來買酒了。
這也就是現在易舍的商隊同草原諸部生意做多了,提供的酒水便宜,不然他們就是饞酒了,也沒這麼多酒供他們暢飲。
部落長老們對楊燦這位貴客十分的熱情,把他迎進大帳,便往灶坑裡多加了些干牛糞,又取出冬藏的風乾黃羊肉、奶酥、奶酒,熱情款待。
而帳外,部落中人已經去牲口圈裡選了三四十隻肥碩的羊兒,非常利落地宰殺掉,或烹或烤,準備宴客了。
楊燦見他們如此熱情,便也悄悄吩咐尉遲伽羅,記得在臨走時,給他們多留幾擔茶葉、幾瓮鹽巴,還有幾壇真正的好酒。
這些東西,對這些部落來說,可遠比給他們金銀,更中他們的心意。
遝盧部落的族長不在,楊燦還以為此人在另一個冬窩子,向部落的酒蒙子長老一問,才知道已經趕去白崖國,參加聯盟大會了,只比自己早走了一天。
當晚,楊燦一行人便在部落中歇了下來。
楊燦一行人雖然帶了二十輛大車,但上邊滿載著輜重和禮品,根本沒地方裝上帳篷,所以哪怕如楊燦這般身份,也是睡獸皮縫製的睡袋。
如今到了遝盧部落,遝盧部落的可敦讓出了最大最寬敞的氈帳給楊燦歇宿。
伽羅和婧瑤共居一間,易舍和蕭修這等重要人物,也是兩人一帳,安排得十分妥帖。
有了這樣的條件,必不可少的一件事,當然就是沐浴。
熱娜沐浴已畢,坐到梳妝檯前。
梳妝檯上有一塊銅鏡,雖比不了天水工坊出品、尚無法大批量生產、只能由名匠精心打造的玻璃鏡,卻也是磨得纖毫畢現。
鏡中是一個紅髮雪膚的波斯胡女,一頭微卷的淺金色長髮蓬鬆地垂下。
不同於大多數中原女子的窈窕纖細,她的體態豐腴,髖部更大,臀部因此顯得極為肥碩,呈現的是一種健康、豐腴卻絲毫不顯臃腫的性感。
出浴的她穿著一身柔軟貼身的睡袍,飽滿的胸膛微露雪膩的一痕,她的頸上還掛著一條薩珊王朝風格的寶石項鍊,那顆圓潤剔透的朱紅色寶石被雙峰緊緊擠在中間。
赤紅色的寶石襯著雪白的肌膚,紅白交映,流光瀲灩。
楊燦沐浴已畢,掀開帳簾兒出來,便看到熱娜拜爾正對鏡梳理紅髮。
楊燦也只穿著一件柔軟的睡袍,衣襟微敞,露出結實寬闊的胸膛,肌理分明。
他走到熱娜身後,微微彎腰,環住她的脖頸,溫熱的大手便緩緩探下,復上了一片豐盈。
熱娜拜爾放下了牛角梳子,溫順地向後一仰,便偎入了他懷中,輕輕闔起雙眸,一副任君採擷的溫順模樣。
一夜風雪呼嘯,天亮時山谷中卻是一片清冷靜謐。
楊燦早早起身,穿起一身勁裝,佩著劍,提著兩丈三尺的破甲長槊,大踏步走出了氈帳。
抬眼一看,雪地上早有一道身影正在習武了,那是蕭修。
蕭修上身只著一件玄色的粗布坎肩,雙臂、脊背結實的肌肉線條盡數展露出來。
他應該是已經練了很久,此刻正是清晨,山谷中極是寒冷,他的周身卻縈繞著蒸騰的白氣。在他腳下,兩丈方圓的雪地上,赫然被一隻只腳印踩成了一個極為規整的正圓圖形。
以楊燦如今的眼力,只一看,就能看出蕭修的手眼身法步已臻化境。
他的輾轉騰挪、進退起落,每一步步法都能精準極致,才能踩出如同圓規劃出來的一般的圖案。蕭修手持八面漢劍,劍光起落快如驚電,劈、刺、挑、撩、斬,招招沉穩凌厲,劍意凝練,破空之聲嗤嗤作響。
楊燦把長槊往地上一頓,立足看了片刻,朗聲笑道:「蕭山長的劍意愈發精進了。」
蕭修收劍佇身,睨了他一眼:「那麼總戎可有興致切磋一番?」
「自無不可!」
楊燦把破甲長槊往雪地上一插,從腰間緩緩拔出長劍,笑道:「我若持槊,長兵克短刃,未免占了你的便宜。便以劍試劍吧!」
蕭修冷哼一聲,知道楊燦武功不凡,所以也不讓劍,一縱身便撲了上來。
蕭修身為楚墨劍魁,苦修劍道數十載,劍法的一招一式,都已打磨到了極致,根基十分紮實。若論劍法之精妙、招式之變幻、劍速之凌厲,楊燦絕非其對手。
但楊燦得天獨厚,曾服食巫門神丹,他的目力遠超常人,可瞬息捕捉對手的招式破綻,預判對手的進退。
他的身法同樣迅捷如風,靈動無匹;更兼一身神力,體魄強橫之極,由靜而動的爆發力,遠非蕭修所能比擬。
眼力、速度、蠻力三項結合,便完全抵消了蕭修劍術招式的精妙。
二人這一番打鬥,劍如閃電,劍影重重,二人身形輾轉騰挪,更是瞬息百變。
一個仗著精深的劍道修為,一個憑著超人的強健體魄,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附近的遝盧部落勇士紛紛聞訊趕來,把二人交手之處圍了個水泄不通。
草原兒女尚武,最是崇拜強者,楊燦是他們的敕勒第一勇士,他們本能地站到了楊燦一邊,為他大聲喝彩。
二人又鏖戰半晌,蕭修劍法極致圓滿如意,使起劍來要比楊燦優美好看得多。
但,楊燦的身體素質,實在是無人能及,雖然他的身法、招式,明顯不及蕭修,可蕭修的殺招,卻總能被他略顯狼狽地破解。
久戰之下,蕭修氣力漸衰,招式開始滯澀,楊燦卻是越戰越勇,到後來,蕭修自知不敵,只得收劍後退,苦笑道:「蕭某苦修劍道數十載,朝夕打磨,不敢懈怠,卻不想,終是不敵總戎的天賦。」楊燦修習墨家武學才多久,他是知道的,卻能如此了得,他也只能歸之為天賦了。
楊燦收劍,笑道:「蕭山長承讓了。我也不過就是仗著眼力稍准一寸、身法稍快一分、力氣略大一些,若論劍道真意、招式精妙,遠不及你。」
蕭修苦笑道:「武道修行,除了招式技巧,打磨的本就是眼力、身法、氣力和反應。
我要苦練才有所得,你卻是生來就有這般資質,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楊燦服過巫門神丹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這個秘密也沒有流傳開,蕭修自然不知,還以為楊燦是天賦異稟。
二人罷戰,蕭修自回帳中沐浴,楊燦也是出了一身透汗,正要回帳清潔更衣,獨孤婧瑤恰從前邊一頂帳中走出,一身的清雅。
楊燦見了,便停住腳步,笑道:「你今日倒早,且待我去沖洗一下,一起早餐。」
獨孤婧瑤掩口打個哈欠,如此慵懶的動作,竟依舊是如仙如聖的風情。
她嬌俏地白了楊燦一眼,嗔道:「早什麼早,你這邊叮叮噹噹的,人家怎麼還睡得著?」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楊燦胸口,看到衣襟內微露的結實飽滿的肌肉肌理,臉兒頓時一紅,便想到了昨兒夜裡讓她一夜無法安枕的另一種「叮叮噹噹」。
楊燦打個哈哈道:「怪我,是我一時興起,要和蕭山長切磋,倒忘了避遠一些。」
說著,他探頭往獨孤婧瑤身後看了一眼,詫異地道:「歙?伽羅還在睡懶覺?」
獨孤婧瑤沒好氣地道:「她睡什麼懶覺,她比我起得還早呢,如今正在浣洗衣裳。」
楊燦皺眉道:「大清早的,洗什麼衣裳,就算要洗,她不是帶了侍婢的麼,怎還自己動手?」獨孤婧瑤嫩臉一熱,心道:如果不是靈璨、善瓔兩個貼身丫鬟從小侍候我,而且就是她們慫恿我親近你的,今兒早上,我也得自己洗衣裳,才不叫她們沾手。
獨孤婧瑤便輕咳一聲,道:「那誰知道呢,裝勤快吧。」
楊燦聽了,不禁暗暗搖頭,果然是同性相斥,越是容貌出眾的女子,越是暗自較勁。
好在熱娜成熟懂事,應當能跟伽羅處得來,要不然二人以後一同謀事,豈不讓我頭大如斗。正月將盡時,楊燦一行人馬,終於抵達了白崖國。
白崖國位於酒泉以北兩百餘里處,北、西兩面重巒疊嶂,蒼山合圍,恰好擋了寒風。
其南是兩百里戈壁瀚海,東面接著敕勒川草原。
因此得天獨厚,被山脈圍出一塊綠洲,可耕可牧,堪稱沃士。
只是,因為面積有限,這裡養育不了太多人口,隨著數十年的太平,人口漸增,這裡的土地已經快要養育不了這麼多人了。
因為其獨特的地理,冬天的白崖國雖然沒有盛夏時節草木繁茂的風景,卻也不似一路的雪原一般荒涼。山間溪流沒有完全封凍,淺水處凝著薄冰,深處流水叮咚,隱隱有霧氣裊裊,應該是溫泉水。城外雪原上,雪並不厚,有枯草半露於雪上,有些牛羊正悠閒地吃草。
楊燦並未提前派人去通報,再在外面傻等著白崖王來迎接,而是徑直進了城。
一進城,尉遲伽羅和獨孤婧瑤二女便不約而同,提馬追到近前。
兩女眼底都有淡淡的青黑,美麗的容顏難掩倦意,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楊燦關心地詢問過,二人說是沒有這麼長途跋涉過,晚上睡得不踏實。
這讓楊燦心中頗不以為然,嬌氣!
哪怕伽羅本就是草原兒女,可她畢竟是個貴女,從小養尊處優,看來也是沒吃過苦啊。
你看我家熱娜,紅光滿面,精神奕奕的,她雖是波斯巨商之女,但從小奔波於絲路之上,應該是早就適應了這種跋涉。
人家吃得香、睡得著,完全不受長途奔波的影響嘛,伽羅和婧瑤,還得練。
尉遲伽羅也不看楊燦的眼睛,微微垂著雙眸,略顯不自在地道:「阿父,見了白崖王,便不必安排人家的住處了,我……我既來了,自然要去見一見可敦。」
獨孤婧瑤也清咳一聲,趕緊道:「對對對,也不用安排我了,我既然來了,當然要去見我爹。」「行……吧。」楊燦嘆了口氣,昨天路上又輸給她倆不少錢,看來是沒機會贏回來了。
白崖國城池之中,並沒有中原大城的巍峨坊市、朱樓畫棟,卻也不是純粹的草原部落的那種穹廬處處,而是氐人獨有的一種建築風貌。
他們的屋舍皆依山順勢而建,土石夯築的院牆屋舍厚實堅固,這在多以木材建屋的當下可不多見,更接近西方那種以土石建築的特點。
白崖城中商鋪林立,起碼主街上商鋪一間挨著一間。
畢竟是和九姓商幫合作更久的一方割據勢力,要是沒有九姓商幫在這裡大興商貿,白崖國承載不了這麼多人口的危機,就必然會更加明顯。
不過,這種臨街開設的店鋪,倒是沒有什麼販賣高奢品的,大多是窖藏的冬糧、風乾的菜乾肉乾、皮毛氈毯、農具刀具等等。
街市盡頭,山勢陡然拔高,白崖王宮依山而立,獨占了半山之勢。
整座王宮借山體岩壁鑿築結合夯造,下半部分依託山體原石,粗獷厚重、渾然天成,上半部分則架設樓閣。
這處城堡,愈發有西方城堡建築的風采了。
楊燦再行片刻,便可至王宮前,使人進去傳報,不料這時卻宮門大開,一隊儀仗匆匆迎了出來。白崖王姬雲烈和王妃安琉伽雙雙迎出來了。
「哎呀呀,楊總戎,怎不早早使人報,本王迎接來遲,恕罪、恕罪!」
白崖王大笑著迎了上來,安琉伽落後他半步,一雙美眸便帶著幽幽怨怨的魅惑風情,黏在了楊燦身上。幾乎是馬上,獨孤婧瑤、尉遲伽羅和熱娜拜爾便已有所察覺,三雙美眸便齊齊定在了這妖妃身上。她看楊燦的目光跟鉤子似的,總感覺不對勁兒呢?
白崖王全然不曾注意到落後他半步的安琉伽,正在用一副看負心人的眼神兒睇著楊燦。
他健步如飛,把儀仗甩得遠遠的,大笑著迎向楊燦,一把握住了楊燦的手。
「楊總戎遠道而來,一路風雪勞頓,寡人迎候遲了,真是不該啊,哈哈。」
姬雲烈道:「本王正在宮中接待兩位貴客,一位是宇文閥的族老宇文嘯風,另一位是元閥使者秦宮羽,他們都是久聞楊總戎大名的,聽說你來,也欲一見呢,快請。」
楊燦聽了這話,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宇文閥和元閥也派人來了?
果然,草原上的這場大變局,八閥自然不是都在意的,但是只要有意雄霸隴上、一統河隴的梟雄,莫不側目而視!
元閥和宇文閥麼?早晚要和他們打交道的,今日正好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