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宮女太監趕忙涌過來,扶住她道:「縣主,縣主你沒事吧?」
此時,一眾宮女太監後面走出一個身穿華袍的婦人。
在後面呵呵笑道:「阿孩,你跑那麼快幹嘛?」
那孩童一直站在江塵腳下,直到這婦人跑出來,才立馬回頭,一下跑到婦人腿邊。抱著她的腿開口:「祖母,這有個人。」
那婦人這才抬頭看向江塵。
江塵看她衣飾華貴,頭戴鳳翅花釵,當即嚇了一跳。
她來之前也了解過,當今皇帝是沒立皇后的。
而看這婦人年紀,也不可能是后妃。
那就只能是當今聖上的母親,也就是太后李麗華。
據說此前蕭承佑未曾親政時,就是由其來處理政事。
後來蕭承佑有意親政,她又說服其父,周旋各方士族,還政於蕭承佑。
所以即便到如今,這位太后在皇宮中地位也是超然於物外的。
而江塵來面見蕭承佑的這徽猷殿,本來也就是皇帝的休息之所。
距後宮不遠,在這兒碰見太后倒也正常。
江塵也不顧多想,當即躬身行禮,說道:「臣江塵,拜見太后。」
李麗華淡然擺手:「不用多禮,快起來吧。」
追上來的一眾宮女立刻指向江塵:「太后,就是他衝撞了縣主。」
李靜訓抽著鼻子,委屈巴巴開口:「祖母,他嚇我。」
江塵眉眼一瞪,這小姑娘當真是不識好歹,自己剛剛明明救了她,反倒說自己嚇她。
而且還是在太后面前告狀,這不是要自己的命嗎?
李靜訓被他一瞪眼,當即更是往後退去,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好似江塵拿她怎麼了一樣。
江塵只得躬身開口:「稟太后,臣剛剛準備行道出宮,恰逢縣主從側方跑來,一時躲避不及,衝撞了縣主,還請太后恕罪。」
李麗華溫和笑道:「這本就是你們走路的地方,是阿孩跑太快了。」
說著,李麗華已經將李靜訓舉了起來。
開口道:「說了多少遍,跑慢些跑慢些。這是在宮中,若是摔了可怎麼辦?」
李靜訓捂嘴輕輕咳了兩聲,昂著脖子道:「要不是他,我根本就不會摔。」
江塵翻了個白眼。
不是他,說不定還撞到別人了。真當這皇宮是她家的吧?
好吧,就算這皇宮是她家的,也不能這麼任性吧。
小姑娘,一看就是欠收拾的。
李麗華將李靜訓抱在懷中,將她領口的衣服往上扯了扯,也不再看江塵:「行了,你們下去吧。」
那內侍連忙叩首說道:「謝太后。」
說著趕忙去拉江塵的袍袖。
江塵再次行禮,邁步朝宮外走去。
可李靜訓的鼻子輕輕動了動,突然扭頭看向江塵說道:「喂,那個小官,你身上怎麼會有白梅香?是塗了香粉嗎?」
官就官,還小官?
江塵對這小孩越發不喜了,但想想對方這麼得太后寵愛,也不得不回話說道:「回縣主,臣身上並無香粉,只是剛剛用了花仙皂淨手。」
李靜訓皺了皺眉,開口道:「那是什麼東西?沒聽說過。」
江塵立刻在袖中摸了摸,掏出兩個木盒來,展開來說道:「這便是花仙皂,乃是北地的特有之物。此次過來特意取了些獻給陛下,身上唯余兩塊。若是縣主喜愛,可贈與縣主。」
李靜訓立馬昂首,看向抱著自己的祖母。
李麗華點點頭說道:「呈上來吧。」
江塵將肥皂遞給旁邊的內侍,那內侍趕緊接過,又小碎步上前遞了過去。
李靜訓立馬搶在手上,將其中的香皂拿在手裡,湊在鼻子上聞了聞。
隨後眼前一亮:「祖母,比香粉好聞!」
當然比香粉好聞。
周國的香粉多是米粉、鉛粉、貝殼粉混合香料,用於敷在臉上撲香、妝飾。
若是行走出汗,會糊臉不說,味道還會變得難聞。
江塵在花仙皂中添加的香精可都是用蒸餾法提取出來的,類似於後世香水的製法。
要的是純粹的花香,味道更加持久還不刺鼻。
李麗華湊過去聞了聞,也微微頷首,這確實是她此前沒有聞過的味道。
這才又看向江塵:「這東西要怎麼用?」
江塵開口說道:「此物乃是用來淨手、淨身,或是洗滌衣物都可,洗過之後衣物久久留香。
臣的衣物便是用此物洗的,才會有白梅花香。
而且用於淨衣、淨手、淨身,可防病防疫,避免瘟疫。」
李麗華不免驚訝:「還有防疫功效?此物如此神奇?」
江塵點頭說道:「是。所有疫病皆從髒亂而起,此物能防髒防污,自然能防疫了。」
李麗華點點頭說道:「確是此理,那可否在民間發放?」
李麗華此前也主過政,第一時間竟然想到了如今各地因流民聚集而起的瘟疫。
江塵道:「此物造價頗貴,在民間發放或許不行,但北地還有一種簡化版,其中沒有加花香,造價降低百倍,在民間發放倒是可行。
只不過此物並非藥材,只能提前防治,不能祛除疫病。」
李麗華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李靜訓卻不管他們說話,掙扎著要下來,趕緊讓丫鬟打來一盆熱水,嚷嚷著要洗手。
等丫鬟打來熱水,李靜訓將手浸濕,用花香皂搓在手上,漸漸起出沫子。
等將上面的沫子洗掉,小手上剛剛採花沾染的髒污一掃而淨。
李靜訓湊在手前聞一聞,立馬笑得眉眼彎彎,又將手舉到李麗華身前:「祖母!這塊是墨菊花,現在這季節根本沒開呢。」
李麗華俯身聞了聞,又看了一眼李靜訓洗得白淨的小手,笑道:「不錯,是個好東西。」
江塵立馬順杆往上爬,說道:「若是太后喜歡,臣可以遣人多送來一些。」
這可是太后,連當今陛下都得小心對待的人。
他要是搭上關係,不對,不是搭上關係。
要是能讓她幫花仙皂說兩句話,京城的銷路不就瞬間打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