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郡 清平縣
原本的縣衙正堂,已經成了清寧軍的「聚義廳。」
正中擺著一副清寧郡的詳細地勢圖
江塵坐在主位,下首是劉亢丶樊輔以及其他五位屯將。
左右兩側則是清寧軍的謀士,為首的自然是紀艾。
秋收已過,終於到了原定的用兵時機。
如今,河道水位下降,陸氏的大船不好北上,也不需要再往邊郡和趙國運送貨物。
陸氏也沒多少甲兵駐守,正好適合他們奪取北地三縣。
眾人坐定。
紀艾先展開面前的書冊,開口道:「吉時已定,依縣尊令,三日之後便可用兵。」
「用兵之策,依先前所說,先取安邊縣,再圖澤陽,先下兩縣,一路南取各鄉鎮,再奪泉谷縣,聚三縣之地,憑城池之險,抵禦郡城援兵。」
進軍之策,當然不是倉促之間討論出來的,具體要如何用兵,早在秋收過程中就已經確定了。
安邊縣是距離清平縣最近的縣城,被定為第一個要拿下的縣城。
之後便以安邊縣作為暫時的駐軍地,繼續南下奪取澤陽縣,穩固澤陽縣之後,再奪取靠近河邊,更偏南一些的泉谷縣。
最終控制清寧郡北邊四縣之地,至於郡城清寧縣,江塵暫時沒想打下來。
郡城之內,守軍有兩千餘,陸氏還能隨時調來援軍,以他們的三千人馬,想要圍城而奪,難度太大。
即便是能奪下來,肯定也損失慘重。江塵暫時還不想冒險,今年的目標也只是取下北地四縣,奪半郡之地。
下面眾將,早已經迫不及待,等紀艾說完大致方略,便將目光看向江塵,等著他下令。
江塵卻沒有直接下軍令,而是開口:「安邊縣中,執掌團練的是誰?」
紀艾立刻開口:「安邊縣尉段恆,邊軍出身,善用奇兵,手下有五百團練,外加兩百鄉勇,戰力比一般的府兵要強,之前與我們碰過幾次。」
江塵點了點頭,將手指按在了他們所在的清平縣上,繼而上移,點在了澤陽縣位置:「我準備先取澤陽縣,再圖安邊縣!」
樊輔眉頭一皺,開口道:「縣尊,安邊縣在清平縣和澤陽縣西側,若是我們攻澤陽縣不下,段恆派兵從側方堵截,到時恐怕會有麻煩。」
樊輔雖然勸諫,但也只說是麻煩而已。
他們為了此次秋征,已經操練了三月之久,加上樊輔手下的兵卒,已超過五千之數。
而整個清寧郡,如今只有郡城之內有兩千守軍。
至於其他縣鎮的守軍,多則七八百,少則幾十,根本不足為慮,只要用速攻之法,應該能快速拿下清寧郡的半郡之地。
真正的問題在於,奪下之後,妖如何憑藉這些縣城抵禦郡城來的陸氏兵馬。
所以他們的計劃是速戰速決,儘快接收縣城丶布防駐守。
因此樊輔也怕上來就強攻澤陽縣,一時攻不下來,又被安平縣的縣尉帶兵襲擾後方,耽擱時間,給了陸氏反應的時間,那他們就未必能竟全功了。
江塵道:「澤陽縣之前胡達已經打進去過一次,那地方民心可用,應當可以先取。」
「安邊縣的縣令和縣尉,為官還算清廉,今年也沒有加徵稅賦,抵抗應當會猛烈許多,先攻澤陽,可以切斷安邊縣退路,反倒可以省時省力。」
眾人一時間也有些驚疑不定。
要是能速攻拿下澤陽縣,自然能夠省時省力。
可要是十天半月拿不下來,安邊縣從後襲擾,那麻煩就大了。
至於江塵說的民心可用,他們心裡也認可,就今年秋收之後,從澤陽縣逃難到清平縣的百姓已經近百人了。
可民心這東西,人人說起來都有千斤之重,到底還是虛無縹緲,作不得眼前能用的一兵一卒。
而江塵只憑此便要改變原定的策略,由先攻安邊縣改為主攻澤陽縣,眾人心底也免不了有些打鼓。
下方名叫周松的屯將也開口道:「澤陽縣路遠,中間還有個亂石堡,打下亂石堡,再去圍困縣城,恐怕縣城內早有防備。」
「安邊縣距離清平縣不過五十里,加急行軍,一日可至,可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打一座沒有防備的縣城,和打一座早有防備,準備了守城器械的縣城完全是兩回事。
江塵輕笑道:「無妨,此事無需在意,我已有安排。」
眾人一時間,心中更是有些茫然,甚至懷疑江塵到底會不會領兵。
可江塵剛剛接過胡達的位置,又一直是大當家上面的人物,他們也不好當面反駁太多。
江塵也沒再多與他們解釋,只是直接下令道:
「那就如此,樊將軍率乞活軍直奔澤陽縣城,三日之內抵達城下,我率一千兵馬在側翼接應。」
江塵又看向另幾位屯將:「周松,你帶一千兵卒,先掃平安邊縣附近村鎮丶堡寨,包圍安邊縣城,讓安邊縣團練無法出城援護,不需強攻。」
「呂川,你帶一千兵卒,防備泉谷縣援兵來襲,只防不攻,等我和樊將軍拿下澤陽縣之後進軍泉谷縣。」
「劉將軍丶宋季,留守清平縣城不得輕易出城。」
「其餘諸將各自駐守屯堡,聽令行事!」
沒能得到出兵命令的幾位屯將,心中早有準備,倒是沒露出什麼不滿的神色。
只是劉亢面上略有些頹然,但這結果,也和他預料的沒什麼分別,也就沒再多說,只跟著眾人一同聽令。
隨後江塵開口道:「便依此令,各自前去準備,三日之後發兵。」
到如今,南邊澤陽縣丶安邊縣,還有泉谷縣的官府,應當都還不知道他們準備秋征。
而江塵要的就是迅疾如風,一月之內占據三縣之地,使三縣互為犄角,各自防守,之後再抵禦陸氏派兵過來奪回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