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導遊
航班平穩降落在沙巴州首府哥打基納巴盧的亞庇國際機場。
飛機的舷窗外，碧海藍天，椰林搖曳，空氣中已能嗅到熱帶雨林特有的濕潤與草木清香。
韋穆率先起身，跟在他身後的，是金士翔、林峻宇、吳澤楷與鄧永安。
「師祖，我已聯繫好酒店，就在市區海邊，視野極佳。」鄧永安快步上前，一邊遞上礦泉水，一邊低聲匯報。
韋穆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機場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沙巴州雖是旅遊勝地，但本地華人、馬來人、原住民混居，文化交融又各自獨立，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傍晚時分，鄧永安提議去加雅街夜市逛逛，說是「領略風土人情，也方便師祖觀察此地氣機」。
夜市果然熱鬧非凡。
烤魷魚、沙爹、榴槤泡芙的香氣混雜在一起，街頭藝人彈唱著馬來民謠，遊客們舉著手機四處拍照。
林峻宇等人難得放鬆，興致勃勃地買了幾串烤肉。
「師父，您看這個！」林峻宇舉著一串裹滿辣椒粉的烤雞翅，咧嘴笑道，「這辣度，比我之前吃過的魔鬼辣椒還要猛！」
鄧永安則盯著一個賣手工藝品的攤位，拿起一串用黑曜石打磨的項鍊，用馬來語問道：「老闆，這是什麼石頭？」
「這是神山石！」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操著濃重口音的馬來語說，「卡達山族人相信，神山石能驅邪避災，保佑平安。」
鄧永安對這黑曜石項鍊還挺感興趣的，立刻掏出錢包：「老闆，這串我們要了。」
次日清晨，鄧永安早早出門，按照事先做好的功課，找到了一家專營登山嚮導服務的店鋪。
店主是個精瘦的馬來中年男人，名叫阿茲曼。
當鄧永安提出要進入京那巴魯山深處時，阿茲曼連連擺手，臉色都變了。
「先生，您搞錯了，京那巴魯山是旅遊景點，但只限於國家公園劃定的登山步道。再往裡面，就是真正的無人區！那裡沒有信號，沒有補給，地形複雜，毒蛇猛獸橫行，連我們本地人都不敢輕易涉足。」
鄧永安早有準備，給出了報價：「一萬美元，帶我們進去，再安全帶出來。」
阿茲曼的眼睛瞬間瞪大，喉結滾動了一下，但還是強作鎮定：「這————這太危險了，我不能拿您的生命開玩笑。」
「兩萬。」鄧永安面不改色。
阿茲曼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他猶豫了足足一分鐘，才壓低聲音道：「錢，我不能收，但我可以介紹一個人給你們。他是卡達山族人，祖祖輩輩都住在神山腳下，對那片地方比對自己的手掌還熟悉。不過————他要價很高，而且脾氣古怪。」
「中介費多少？」鄧永安明了地問。
「三千美元。」阿茲曼伸出三根手指。
「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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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五，不能再少了！」
一番討價還價後，最終以兩千美元成交。
阿茲曼收下定金，要了酒店地址。
午後，酒店的套房內，阿茲曼帶來了一個男人。
那人身材不高，皮膚黝黑如炭，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眼神銳利。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工裝褲，腳上是一雙磨破了底的登山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貧窮潦倒的氣味。
「這是伊班，」阿茲曼介紹道，「卡達山族的獵人。」
伊班用馬來語問：「你們去神山深處幹什麼？」
鄧永安按照韋穆事先交代的話術，用馬來語回答：「我們————找到了一份藏寶圖，想找英國人留下的寶藏。」
伊班聽完，嘴角發出一聲嗤笑：「寶藏？哈！神山深處，除了廢棄的礦洞、倒塌的木屋和礦工的枯骨，什麼都沒有！半個世紀前，那裡就成了一座鬼城。你們這些城裡人，總以為山裡有黃金，卻不知道山里只有死亡。」
鄧永安一時語塞，求助地看向韋穆。
韋穆不會馬來語，便對鄧永安說：「告訴他，我不是為了寶藏，就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神山深處有東西在冥冥之中召喚我。」
鄧永安硬著頭皮翻譯過去，心裡直打鼓，覺得這話比「尋寶」更不靠譜，也太扯淡了，還不如說是想去徒步冒險。
然而，出乎鄧永安意料的是，伊班臉上的譏諷消失了。
他沉默了許久，眼神變得凝重。
「卡達山族的傳說里，」伊班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著，「神山是亡靈的歸處，神山有靈性，它會挑選進入它腹地的人。被選中的人，要麼成為神山的一部分，要麼————靈魂被地獄吞噬。」
他說到這兒，視光掃過韋穆身後的四人，最後落回韋穆臉上：「你的眼神很特別，你不是在說謊，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勸你不要去。神山的召喚，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多謝你的忠告。」韋穆讓鄧永安翻譯，「但我們必須去，我們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問他要多少報酬才答應帶我們去。」
鄧永安當即說道：「1萬美元！」
「不行，那裡太危險了。」
「2萬美元。」
「我真的不能答應。」
「5萬美元。」
這價格已經足夠攀登珠峰了！
放在東馬，更是一筆不得了的財富，尤其是對當地人而言。
伊班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嘆了口氣：「好吧，我可以帶你們去，但絕不是看在報酬的面上。另外，我只負責帶路，不負責你們的生死。而且，一旦我發現情況不對，我會立刻離開，你們自己想辦法回來。」
「成交。」韋穆點頭。
鄧永安先支付了1萬美元的定金，其餘的回來再給。
那卡達山族人伊班查看了收款信息，臉上露出了微笑。
次日黎明，一行五人背著登山包，坐上了伊班開來的一輛破舊皮卡車。
京那巴魯山其實是個非常成熟的旅遊景點了，從市區出發，前往山腳下，一路都有質量不錯的公路，兩個小時便可到達。
光是看著那規模龐大的度假村，便明白了，只要不登頂，小孩子都能來玩。
到了此地，伊班把車停下來，展開一張陳舊的地圖給眾人。
「京那巴魯山有好幾條進入深處無人區的道路，你們選擇走哪條路進山？」伊班指著地圖問道。
從上車以後，韋穆就閉著雙眼，此時才緩慢地睜開雙眸。
「那個方向是哪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