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怎麼了,師父?」
金士翔等幾人,不解地看著韋穆。
「你們的警惕性也太差了————不過也不怪你們。」
韋穆深吸了口氣,肚子猛地鼓脹,隨後一口長氣吐出,宛如大風颳起,席捲室內,吹得幾個徒弟眼冒金星。
他特意避開了芭蕉葉上的蠟燭,餘風依然吹得蠟燭搖搖晃晃的。
金士翔幾人如夢初醒,呆若木雞地看著手中的碗。
碗中哪是什麼美味的肉食啊!
明明是一整碗的蛆蟲!
而且全是活的,還在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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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
差一點,他們就把這碗蛆蟲給全部吃下去了!
「嘔。」
鄧永安最先忍不住,一把扔開碗,扭頭吐了。
金士翔臉色變了又變,扔掉碗,起身後退了幾步。
林峻宇懵了足足幾秒鐘,這才「啊」一聲跳起,手中的碗扔向了導遊伊班,蓋了他一頭的蛆蟲。
伊班更懵,正美滋滋吃著食物,冷不丁被倒了一頭的「肉食」,讓他火冒三丈,大聲用馬來語呵斥林峻宇。
林峻宇此時哪兒還有精力理會伊班的呵斥。
他渾身汗毛倒豎,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吐了。
他死死盯著芭蕉葉上那些還在蠕動、泛著油光的蛆蟲,腦子裡一片混亂,剛才那股誘人的香氣、那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食」幻象,此刻全化作了令人作嘔的現實。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聲音發顫,連退幾步。
鄧永安已經扶著牆乾嘔不止,一邊吐一邊喃喃:「我剛才————我剛才還覺得特別香————天啊,我差點就吃了————」
就連一向沉默如石的吳澤楷,這時也緊緊攥著衣角,小臉煞白,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恐懼。
幾人不約而同地朝韋穆靠攏,仿佛只有站在師父身邊,才能在這詭異得近乎扭曲的木
屋內尋得一絲安全感。
韋穆卻早已站起身,背手而立,目光如電,平靜地掃視屋內。
昏黃燭光搖曳不定,映照出屋內愈發陰森的輪廓。
那原住民老婦人阿米娜依舊盤腿坐在芭蕉葉「餐桌」後,雙手捧著碗,正在大口大口吃著,那種津津有味的模樣,仿佛吃的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原本渾濁無神的雙眼,此刻竟泛著猩紅血光,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嘴角緩緩咧開,露出幾顆殘缺發黑的牙齒,似乎在笑。
「她————她不是人!」林峻宇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抓住金士翔的手臂,「師兄,你看到了嗎?她眼睛在發光!她還在笑!」
金士翔咬牙:「別被嚇破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守住心神!」
可話雖如此,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現實中從未見過如此場景,電影裡再恐怖的畫面,終究隔著一層屏幕,知道是假的。
可這兒,眾人都能用肉眼看見,那老婦人咀嚼的聲音清晰入耳,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望著他們。
這一切真實得令人窒息。
鄧永安只覺頭皮發麻,像有無數冰冷的蟲子正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
「師祖————」他一邊乾嘔,一邊顫慄地詢問,「我們————我們是不是————進陷阱了?」
對面的伊班被林峻宇潑了一頭黏膩蠕動的蛆蟲,用濃重口音的馬來語厲聲質問:「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們卡達山人好心招待,你們卻如此無禮?這是對神山、對祖先、對主人最大的侮辱!」
他滿臉不解,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憤怒,完全不明白這群客人為什麼突然發瘋。
「師父————」林峻宇強忍嘔吐感,轉頭看向韋穆,聲音發顫,「他————他怎麼好像看不見?他吃下去的————全是蛆啊!」
韋穆抬手,輕輕一壓,示意他噤聲。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位名叫阿米娜的老婦人身上。
昏黃燭光下,老婦人依舊盤腿而坐,雙手捧著碗,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一行人。
韋穆眉頭微蹙。
就在剛才那一瞬,他悄然施展了搜神術。
結果令他心頭一沉,這老婦人體內,確實殘留著魔念的氣息,但並非魔念本體,更像是被魔念「標記」過、浸染過的容器。
而更詭異的是,他們剛進村時,這老婦人身上並無任何異常,可現在,她卻成了魔念痕跡最濃重的源頭。
不僅如此,整間木屋內,魔念的氣息如霧氣般瀰漫,牆角、樑柱、陶罐、甚至地面木板的縫隙————處處都殘留著那種陰冷、粘稠、令人作嘔的印記。
就像一條野狗,四處撒尿,把氣味標記得無處不在。
魔念本身的力量,就是一種陰冷的屬性。
韋穆先前與第一縷魔念激戰之時,雙方真炁互相碰撞,那陰冷粘稠的感覺,他迄今難忘。
老婦人驟然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她那雙猩紅的眼睛猛地一凝,下一瞬,她張開乾癟的嘴唇。
「噗!」
一大團黏稠的混合物從她口中噴涌而出,混雜著蠕動的蛆蟲、黑褐色的腐液,甚至還有幾片尚未消化的肉屑。
那氣味腥臭刺鼻,如同腐爛多年的屍坑被掀開,瞬間充斥整個木屋。
林峻宇、鄧永安、金士翔胃裡翻江倒海,幾平要跪下乾嘔,連真炁都差點失控。
可還沒等他們穩住心神,那老婦人竟「唰」地站了起來!
她佝僂的脊背猛然挺直,枯瘦如柴的雙手張開,長長的指甲在燭光下泛著烏黑的光澤o
緊接著,她以完全不符合年齡與體態的速度,幾乎是疾沖朝著眾人猛撲而來!
「小心!」金士翔厲喝一聲。
林峻宇本能地想後撤,卻被那撲面而來的惡臭與視覺衝擊震得動作一滯。
但金士翔沒有半分猶豫。
他右腳如鞭,丹田真炁瞬間灌注腿骨,纏字訣催動至極致,一腳橫踹而出,正中老婦人腹部!
「砰!」
一聲悶響,如同踢中了灌滿泥漿的麻袋。
老婦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轟」地撞在木屋後牆上,震得樑柱簌簌落灰,又滾落在地,砸翻了一堆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