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佝僂的身影
伊班看得目眥欲裂,騰地站起,用馬來語怒吼:「你們瘋了嗎?她是個老人!你們怎麼能對她動手?」
沒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那原住民老婦人身上。
按理說,這一腳足以讓一個成年壯漢當場昏厥,內臟震盪、肋骨斷裂都是輕的。
金士翔掌握的纏字訣真炁帶有螺旋破壞力,連十塊疊放的紅磚都能震碎。
可那老婦人竟然在幾秒後,緩緩地、顫巍巍地撐起了身子。
她的腹部凹陷了一大塊,衣衫撕裂,露出皮包骨的軀幹,卻不見血。
更詭異的是,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口黑黃交錯的牙齒。
無數蛆蟲從她嘴角、鼻孔、甚至眼眶中不斷爬出,沿著她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蠕動,滴落在地,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她站直了,雙臂垂落,頭顱微微歪斜,像一具被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她身後牆上,一道拉長、扭曲、根本不像人類的影子,正緩緩蠕動,形同活物。
從靜到動,也就片刻。
老婦人再次撲來,動作比剛才更快。
金士翔眼神一凜,怒喝如雷:「找死!」
他右腿猛然踢起,登山靴裹挾著纏字訣的穿透勁力,狠狠踹向老婦人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木屋中炸響,如同枯枝被踩斷。
老婦人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穿了屋角堆放的竹筐。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僅僅三秒後,那老婦人竟又撐起了身子。
她的胸口露出皮肉下斷裂的肋骨輪廓,緩緩站直,雙臂垂落,眼球幾乎翻到眼眶上方。
這樣都不死?
眾人看傻眼了。
即便不死,好歹也該失去了行動能力吧?
這倒是人,還是喪屍啊?
無論先前韋穆說的再好,但大家對什麼天外邪物一類的話,潛意識中仍舊半信半疑。
唯有此時親自體驗了,這才明白,是真的邪物,太邪門了。
師父不僅沒有誇大其詞,還少說了幾分。
第三次了!
老婦人四肢著地,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如彈射般騰空而起。
金士翔一咬牙,剛要上前攔截。
韋穆卻抬手阻止,只上前一步,右手輕抬,掌心朝前,動作雲淡風輕。
剛巧觸及撲來的老婦人額頭處,就如同老婦人是自己撞上來的一樣。
「嗡。」
一股無形的螺旋氣勁自韋穆的掌心驟然進發。
手掌未能真正觸及額頭,還差個數厘米。
老婦人前沖之勢戛然而止,雙眼陡然暴凸,瞳孔縮成針尖,額頭皮膚雖然沒有絲毫的傷痕,可顱骨內部卻如遭雷擊。
「咔!」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自她頭顱深處炸開。
緊接著,後腦勺猛然炸裂!
無數骨屑、腦漿與蛆蟲混合的污穢之物,如噴泉般從她後腦噴濺而出,濺射在身後木牆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黏膩聲響。
她的身體僵在半空,四肢抽搐了一下,隨即如斷線木偶般「砰」地摔落在韋穆腳邊,再無聲息。
韋穆緩緩收回手,低頭看了眼腳邊的屍體,眉頭微蹙。
不遠處的導遊伊班傻傻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裡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不知精神出了什麼問題。
「師父!快、快看!」
金士翔盯著屍體,忽地一聲驚駭,無以計數的蛆蟲從老婦人碎裂的頭顱處爬出,噁心的程度快爆表了。
「先出去。」
韋穆也受不了屋內的惡臭了,招呼徒弟們趕緊出去。
眾人急忙出門。
鄧永安快吐得虛脫了,回頭去看木屋,只覺得頭皮還在發麻。
「等等,那導遊還在屋內,怎麼辦?」
林峻宇到了外面,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一對比,才明白屋內的空氣多麼噁心混濁,也不知他們之前進入的時候,為什麼沒有覺察到,反而覺得空氣中有一股蜜香味道。
「你去把人帶出來。」
韋穆吩咐林峻宇。
「我?」林峻宇錯愕,又不敢違抗師命,早知道不該多嘴,只能硬著頭皮衝進去,把人給拖了出來。
這導遊伊班嘴邊還有蛆蟲在爬,都不知道是不是蛆蟲吃多了,導致腦子有了毛病,兩眼無神,被拖拽出來既不順從,也不反抗,換個普通人還真拖拽不動他。
「師父,接下來怎麼辦?」
金士翔依舊還有點在意那剛才踹不死的原住民老婦人。
「不急,陪它耍耍。」韋穆淡定說。
「啊?」金士翔沒能聽懂。
「呼呼,大家先把手電筒拿好。」鄧永安吐完後,去順便把手電筒給摸了出來,「師祖,今晚這種情況,我們還能睡嗎?要不我們連夜回去吧?」
「對,我們還是連夜返回吧。」林峻宇不怕直來直往的敵人,但這種渾身都是蛆蟲和臭味的敵人,讓他直犯噁心。
「來時的路那麼爛,你確定原路返回沒事?」韋穆瞥了他一眼。
「師父說的也對。」林峻宇訕訕摸了摸頭,「那今晚只能輪流守夜了,至少帳篷還是別扎在這裡了,對了,師父,這個導遊怎麼處理?」
「暫時不用管他,他死不了。」
儘管天色黯淡了下去,卻不妨礙韋穆的眸子發現黑夜中的異常。
「先做好戰鬥的準備吧。」
「啊?什麼?」鄧永安一愣。
一旁的金士翔、林峻宇警惕地用手電筒照射四周。
一道、兩道、三道————
十幾個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圍攏在他們四周。
全是原住民老人。
有的拄著鋤頭,有的握著鏽跡斑斑的鐮刀,還有的只是拎著粗木棍,步履蹣跚,卻眼神凶戾。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當手電筒的強光打在他們臉上時,那一雙雙渾濁的眼球竟泛起猩紅血光,如同野獸被激怒時的瞳孔,死死盯著他們這群「外來者」。
「不對,」金士翔沉聲道,「我們進村時,根本沒見到活人,這些老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吳澤楷站在金士翔身後,小臉繃得緊緊的,雙手已悄然握拳。
金士翔的話音才落,那些老人忽然齊齊發出一聲低啞的嘶吼,像是喉嚨撕破了的嗚咽。
他們開始緩緩逼近眾人。
「金士翔、林峻宇。」
「在,師父。」
「不要留手,直接打死他們。」
韋穆沉沉說道:「別把他們當做無辜的一般老人了,你們不想死的話,就別手下留情————澤楷,你保護好你的鄧師兄。」
在這裡,唯一沒有實戰能力的人,就是鄧永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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