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七方案
瞬息萬變,字面意義上的意思,短短剎那裡,情況一變再變,維修牆裡才看到勒克萊爾的不幸遭遇,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賽道上陸之洲已經刷新第二計時段最快速度,一轉頭就可以看到法拉利維修區繁忙的景象。
並且!
一套白色硬胎、兩套白色硬胎混亂之中依舊保持秩序的法拉利維修區一股腦洶湧而出,井然有序地準備兩套輪胎。
陸之洲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然而,來不及思考,主看台瞬間爆發出的歡呼和讚嘆如同暴雨一般宣洩而下,賽道之上再次出現變數。
「第三計時段,陸之洲,刷紫!」
「1:16.288!」
赫!
面面相覷、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
眾所皆知,摩納哥超車困難,本來賽道就短,稍稍放開手腳跑一陣就可能遭遇交通堵塞;再加上位置才是最為重要的,所以正賽里的最快圈速沒有那麼重要,大部分車手都不
會放開手腳全力刷圈速。
排位賽里,漢密爾頓剛剛刷新摩納哥的單圈最快圈速,1:10.166;但在正賽里,車隊預估最快圈速應該在1分15秒左右,乃至於1分16秒也不是沒有可能,不是無法繼續刷新速度,而是沒有這個必要。
比賽開始之後,第一集團一直穩定地保持在1分17秒到1分18秒之間,後面集團則普遍在1分19秒左右。
哪怕勒克萊爾一直在嘗試超車,他的單圈速度其實也不算快。整體而言,節奏掌控在前面一輛車手裡,漢密爾頓掌控全場,但後面每一位車手的單圈節奏都會影響自己身後的車手,把節奏一點一點拉開。
這就是摩納哥,和其他賽道都不一樣。
而現在?
勒克萊爾在第一計時段出現狀況,此時陸之洲已經進入第二計時段奔跑的情況下,但陸之洲依舊一路狂奔,連續刷新第二計時段和第三計時段的記錄,並且一鼓作氣地將單圈速度提升到1分16秒級別?
和當前領跑集團的節奏相比,提升將近一秒!
準確來說,陸之洲是在賽道三分之二的空間裡壓榨出這一秒的,匪夷所思的表現如同利刃一般刺入心臟。
驚呼,脫口而出。
「哇哦「我的意思是,」深呼吸一口氣,依舊是無法控制的讚嘆,「哇哦,陸之洲正在全力推進,打亂節奏。」
「現在,摩納哥上空陰雲密布,今天接下來十分鐘暫時不會有雨,但所有車隊必須做好降雨的準備。」
「從種種跡象來看,法拉利準備先發制人,利用勒克萊爾意外進站的機會,一口氣完成陸之洲的進站,利用降雨來臨之前的空檔嘗試undercut,並且把戰術的主動權掌握在手裡。」
「2019賽季,法拉利確實展現截然不同的全新面貌。」
又一次,法拉利主動出擊,試圖接管比賽。
截止到目前為止,法拉利在上海成功了,墨爾本也收穫不錯效果,其他賽事的結果則稍稍低於預期;儘管如此,這依舊沒有阻止法拉利繼續嘗試繼續冒險的決心。
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
沃爾夫全神貫注,不為所動
法拉利。呵呵。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經歷去年英特拉格斯的混戰,再經歷今年上海的算計,沃爾夫怎麼可能沒有心理準備,他的心裡也有一把尺,哪怕法拉利不主動發動攻勢,梅賽德斯奔馳也拒絕被動。
毫無疑問,沃爾夫是防禦型進攻的性格,但如果需要梅賽德斯奔馳主動進攻的時候,他依舊不會手軟;這些年面對霍納和阿里瓦貝內的聯手夾擊依舊不落下風,沃爾夫早就不止一次證明自己的魄力。
賽前,梅賽德斯奔馳也一直在擔憂雨水。
他們迫切渴望摩納哥大獎賽「無聊透頂」,如此一來漢密爾頓和博塔斯就可以輕鬆一二帶回,他們不在乎觀眾是不是打呵欠,唯一重要的就是一二帶回,顯然,他們不歡迎雨水這樣的變數。
汲取英特拉格斯的教訓,如果梅賽德斯奔馳想要在雨水的變因之中掌握主動,牢牢地把比賽控制在手裡,他們有兩個選擇。
要麼早早進站,然後耐心等雨,任何變化出現的時候他們都能夠及時反應。
要麼推遲進站,持續留在賽道上,一直到雨水或安全車出動為止,屆時再進站。
上海大獎賽帶來的最大啟示就在於,梅賽德斯奔馳必須強勢必須主動,唯一能夠擊敗梅賽德斯奔馳的就是梅賽德斯奔馳自己,他們必須自己牢牢掌握主動權,一騎絕塵地將所有競爭對手全部拋下。
眼前,第一個狀況出現
勒克萊爾爆胎!
沃爾夫馬上警覺起來,第一反應就是安全車!
因為勒克萊爾的輪胎在賽道留下大量殘留物,稍稍不注意就可能引起事故,現在賽會應該正在考慮第一計時段出示黃旗,方便工作人員清掃賽道;FIA則正在時時刻刻警惕安全車出動的必要。
此時,沃爾夫已經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馬上進站。
如果梅賽德斯奔馳選擇推遲進站,那意味著他們必須用軟胎在賽道上堅持,可能十圈,也可能五十圈,雖然摩納哥輪胎耗損沒有那麼嚴重,但軟胎堅持五十圈依舊沒有任何可能,安全車或雨水出現的時機越晚,對他們的情況就越不利,不需要多久,他們就會成為砧板上的肉。
危險係數太高。
反過來,梅賽德斯奔馳早早進站,更換硬胎,如此一來,他們可以繼續掌握主動。
不過,沃爾夫留了一個心眼,沒有立刻進站,而是讓漢密爾頓和博塔斯推進兩圈,稍稍等待一下,看看FIA是否出動虛擬安全車。
至於陸之洲?
不,沃爾夫完全不在意,梅賽德斯奔馳準備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紅牛維修區。
霍納眯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腦屏幕:陸之洲那傢伙,準備故技重施嗎?
上賽季,陸之洲超級overcut的唯一受害者就是里卡多,其他人可能忘記,霍納是絕對不可能忘記的。
但法拉利的策略是不是太簡單了?
不要說紅牛了,梅賽德斯奔馳也不會輕而易舉地讓陸之洲再次overcut的,所以陸之洲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啪。啪。
霍納手指輕輕敲打桌面兩下,種種井噴的思緒轉眼已經平靜下來,通過無線電傳遞指令,「盯著梅賽德斯奔馳。」
毫無疑問,法拉利正在耍花招,但紅牛不會上當,他們只需要繼續盯著梅賽德斯奔馳就好,法拉利不是威脅,前方的博塔斯和漢密爾頓才是。
微微挺直腰杆,霍納眼睛裡流露出一抹暗光,「維修區保持警惕,如果梅賽德斯奔馳選擇雙車同時進站的話,漢密爾頓和博塔斯之間很有可能出現短暫間隙,讓我們看看是否能夠依靠維修區的高速工作為馬克斯爭取到機會。」
一切,全部發生在短短數秒時間裡,御三家更有算盤,看不見的暗潮全面緊繃,瀰漫
的硝煙塞滿角角落落。
然後,空氣里傳來克羅夫特激情澎湃的炸裂聲音「第一計時段,漢密爾頓,刷紫!」
三秒?五秒?
短短時間裡,一個個決策、一道道指令,通過無線電將維修牆和車手聯結起來,第一時間可以看到變動漢密爾頓開始推進。
然而,前腳漢密爾頓才剛剛刷新的第一計時段記錄轉眼又被維斯塔潘刷新,但沒有喘息時間又再次被陸之洲刷新。
兩秒之內,三次刷新,以至於克羅夫特完全跟不上速度,自勒克萊爾爆胎之後,一直相安無事的比賽如同戳了馬蜂窩一般,剎那間忙碌起來,一派繁忙。
「第二計時段,博塔斯刷紫!」
「第二計時段,維斯塔潘刷紫!」
「第三計時段,漢密爾頓刷紫!」
直播畫面上,紫色對話框持續往外蹦,根本不需要克羅夫特解說就能夠清晰感受到戰
況的激烈和刺激。
然後「漢密爾頓,最快圈速!」
「1:15.997!」
一切喧囂一切澎湃,在這一刻瞬間點燃,噴薄而出!
刺激,這簡直太刺激了!
尤其是在博塔斯、維斯塔潘和陸之洲通起跑大直道的時候,直播畫面沒有再次彈出最快圈速的刷新信息,以這樣一種方式彰顯漢密爾頓氣吞山河的霸氣,那股狂熱再也按耐不住,以火山爆發的姿態全面釋放。
儘管沒有輪對輪的攻防對決,但無需言語就能夠看出來,前四名領先集團正在展開刺刀見紅的追逐戰,不再是以勻速、平穩的姿態繞圈圈,而是真正的賽車,你追我趕之間的緊繃張力在空氣里碰撞出刀光劍影。
就在領先集團進入第三計時段的時候,一瘸一拐的勒克萊爾終於返回維修區更換輪胎,並且在漢密爾頓進入發車大直道之前重返賽道,避免了套圈的命運。
但此時,勒克萊爾已經不是重點,領先集團才是。
「第一計時段,漢密爾頓刷紫!」
「第一計時段,陸之洲刷紫!」
「第二計時段,博塔斯刷紫!」
「第二計時段,維斯塔潘刷紫!」
你方唱罷我登場,前四名車手展開寸步不讓的較量,不要說普通觀眾了,就連周冠宇和于貝爾也不由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在一片喧囂里,于貝爾屏住呼吸就是這一圈!
賽會終究沒有出動安全車,就連第一計時段的黃旗也只是象徵性地出示三秒,隨即就已經出示綠旗宣布比賽恢復正常。
換而言之,如果誰真的準備進站,那就必須是這一圈,再繼續拖延下去,戰術意義就將逐步下滑直至消失。
所以,重點在於,誰將進站?
算計與反制的博弈,就在這一刻!
于貝爾瞪大眼睛注視直播屏幕,航拍視角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如同電影一般,有種超現實的恢弘與磅礴。
一漢密爾頓,進站了!
博塔斯,也進站了!
維斯塔潘,同樣進站!
下一個。
陸之洲,過而不入。
「好樣的!」于貝爾按耐不住情緒,握緊拳頭驚呼一聲。
一切,發生的著實太快,主看台的觀眾根本沒有來得及思考,伸長脖子看向直道盡頭,苦苦等候賽車出現的身影,然後就看到了一抹紅色!
怎————怎麼回事?
安雅的呼吸一下被掐斷,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握緊拳頭歡呼出聲,但一點都不突兀,因為鐵佛寺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的驚人聲響,將整個賽道淹沒。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正在見證什麼?」
「陸之洲正式領跑2019年摩納哥大獎賽!」
「上帝!噢,上帝!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親眼見證的這一切!」
「你沒有看錯,也沒有聽錯,正如2018年的摩納哥大獎賽一樣,當其他賽車不約而同選擇進站的時候,陸之洲繼續留在賽道上飛奔,成為大獎賽的領跑者!」
「所以,這意味著什麼?」
「陸之洲下一圈就會進站,還是陸之洲準備再次嘗試超級overcut?」
等等,有沒有一種可能,法拉利策略失誤,錯過進站時機,他們沒有預料到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齊齊進站,以至於陸之洲錯過進站時機?自己擺出龍門陣卻把自己坑了?
如果是其他車隊,不需要擔心,這樣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是「馬戲團」法拉利的話?
思緒,非常非常短暫地在腦海里一閃而過,下一秒就被全場歡呼淹沒陸之洲領跑了!
和全場滾滾熱浪稍稍不同,維修區里始終有條不紊。
沃爾夫眼睛裡流露出一抹精光,法拉利————也就是三板斧,眼前這一幕著實再簡單不過,一眼就能夠看穿,沒有任何神秘可言overcut的嘗試可以再明顯一些嗎?
和「蒙扎把戲」一樣,似曾相識的套路也是一而再再而三,雖然說不管黑貓白貓能夠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兵不厭詐,相同的策略反覆使用完全沒有問題;但法拉利這樣不斷重複自己,那就是黔驢技窮。
不過,鄙夷歸鄙夷,卻不代表沃爾夫會掉以輕心。
既然陸之洲準備留在賽道上,那麼梅賽德斯奔馳就滿足他的願望,逼迫陸之洲用那一套軟胎一直一直永永遠遠地留在賽道上,進退兩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劉易斯,陸之洲依舊在外面。」
「噢。」
「顯然,他把你當作丹尼爾了。」
「這挺幽默的。」
一來一往之間,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井然有序地繼續推進。
同時,紅牛維修區也是一樣。
但霍納的焦點稍稍不同,他甚至不屑提起里卡多,「馬克斯,陸之洲依舊在外面,劉易斯和瓦爾特利應該會提升節奏,你注意跟上。」
維斯塔潘的目標是博塔斯。
無線電里傳來維斯塔潘的笑聲,「他又準備玩把戲了?」
這裡的他,顯然是陸之洲。
調侃歸調侃,維斯塔潘注意力高度集中,沒有絲毫走神,在紅牛團隊更換輪胎的時候,他一直在瞄後視鏡。
此時法拉利維修區已經清空,維斯塔潘可以清晰看到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的情況,漢密爾頓和博塔斯雙車同時進站,容錯空間壓縮到極致,如果維修區更換輪胎的配合出現些許紕漏,那就是紅牛的機會。
如果可以在維修區里超越博塔斯?
何樂不為!
如此一來,離開維修區之後,維斯塔潘的目標就是漢密爾頓了,陸之洲完全不在維斯塔潘藍圖範圍。
果然維斯塔潘注意到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手腳似平稍稍慢了一些,不算失誤,但博塔斯離開的速度沒有那麼快。
機會!
維斯塔潘毫不猶豫地打方向,試圖搶先一步進入維修區通道,占據位置優勢,但他的速度還是慢了一些,博塔斯已經正在通行經過,維斯塔潘腳底下的油門卻拒絕鬆開,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占據通道,擠到博塔斯前面。
然後「之洲,維修區發生碰撞。維斯塔潘和博塔斯撞在一起。機會!」事故就發生在博雷佩勒的眼皮子底下,他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碰撞的聲響和氣浪。
但沒有時間擔憂,博雷佩勒馬上通知賽道上的陸之洲,如果維斯塔潘和博塔斯雙雙陷入麻煩,那麼陸之洲overcut的目標就只剩下一個。
漢密爾頓!
無線電里傳來陸之洲的聲音,「啊,錯過了精彩瞬間。」
那些許遺憾的聲音,怎麼聽都帶著一絲看好戲的雀躍。
賽道上,陸之洲領跑的精彩時刻才剛剛抓住聚光燈短暫片刻,維修區通道的碰撞事故卻立刻搶走全部光芒。
「不————」沃爾夫試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終究還是失敗了,「不不不不不不。」
剛剛面對突然狀況話和法拉利出招,沃爾夫完美控制住了自己,沒有任何波動,卻還是在維斯塔潘面前破功。
這一個意外,可能徹底顛覆梅賽德斯奔馳的全盤布局。
沃爾夫簡直受夠了!
不止沃爾夫。
霍納的呼吸也短暫掐斷,一臉困惑滿面不解地轉頭看向後面的車禍現場這不是表演。老實說,很多時候,他真的無法理解維斯塔潘的腦袋迴路,一切判斷和選擇絕對堪稱匪夷所思。
只是,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短暫扶額過後,霍納已經找回冷靜,第一步不是責備或質問維斯塔潘,而是馬上無線電接通賽事幹事。
惡人先告狀,「瓦爾特利—博塔斯進行不良示範威脅維修區安全!賽事必須嚴懲!」
不愧是霍納,黑的說成白的,加害者卻如同受害者一般信口開河。
不過,霍納面對的是沃爾夫。
這些年,人們總是吐槽FIA根本就是梅賽德斯奔馳冠名贊助,並非空穴來風,因為FIA
的判罰確實常常對梅賽德斯奔馳有利,就連法拉利也多次吃悶虧。
梅賽德斯奔馳的強勢,不僅局限於圍場而已。
眼前也是一樣。
沃爾夫沒有失去控制,牢牢抓住理智,通過無線電朝著FIA賽事幹事吹風,據理力爭地捍衛梅賽德斯奔馳的利益。
FIA當即宣布介入調查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十秒?最多二十秒!判罰已經出來。
維斯塔潘涉嫌惡意阻攔博塔斯,違反維修區安全法則,但因為沒有造成嚴重事故,罰時五秒。
判罰,的確是判罰了,但五秒的罰時著實不痛不癢。
霍納不滿意,在摩納哥這樣的賽道里,五秒罰時就是天塹,他認為FIA懲罰過重。
沃爾夫更加不滿意,這至少是十秒罰時或者重新通過維修區的懲罰才對,FIA根本就是在和稀泥扮好人,維斯塔潘不僅僅是碰撞博塔斯而已,他乾脆把賽車演變為碰碰車,直接把博塔斯撞向維修區通道的牆面,以蠻不講理的方式在維修區超越了博塔斯!
並且,在FIA判定過後一小會兒,沃爾夫再次怒了!
因為博塔斯的賽車前翼出現破損。
風雲突變,乾坤逆轉。
第九圈,勒克萊爾爆胎。
第十一圈,以漢密爾頓為首的領跑集團集體進站,同樣以里卡多為首的第二集團也不約而同的全部進站,陸之洲留在賽道上領跑大獎賽;維斯塔潘和博塔斯在維修區發生碰撞,以維斯塔潘罰時五秒宣告判罰。
第十二圈,博塔斯重返維修區更換前翼。
短短三圈而已,整個棋局全部打亂,陸之洲單槍匹馬地在前方領跑,身後空蕩蕩一片,如同他獨自一人在蒙特卡洛街道狂奔一般;一直到二十秒開外的地方,漢密爾頓、維斯塔潘緊隨而至,然後又是一片空檔,車陣斷層;好一會兒過後才可以看到博塔斯、里卡多,此時中游車隊的車陣才開始密集起來。
然而,再後面的陣型又稀稀拉拉地拉開,全年賽歷之中最短的蒙特卡洛賽道全長只有3.340公里而已,此時角角落落幾乎都要塞滿車輛,恐怕不需要多久,領跑的陸之洲就要進入套圈模式了。
overcut,難!在混合動力時代,成功機率確實不大。
在摩納哥,難上加難!哪怕慢車願意配合主動讓開位置,但這條賽道上容許雙車並行卻不會摩擦護牆的區間並不多,如果領頭羊不想冒風險,他也必須尋找到恰當的位置完成套圈,更不要說慢車拒絕配合的情況了。
正是因為如此,2018賽季的摩納哥大獎賽才格外珍貴!
混亂,層層壓迫,賽道的每個位置似乎都在起火,從直播鏡頭的切換頻率就能夠察覺出來忙不過來!
果然,又又又出狀況了。
第十六圈,一號彎的特性終究發威,演變為停車場。
拉塞爾、佩雷茲、喬維納奇、霍肯博格、科維亞特在一號彎發生摩擦,儘管沒有劇烈碰撞,但五輛賽車橫亘在道路中央無法動彈。
平時的蒙特卡洛,街頭出現這樣的狀況也不好處理:此時遇到體積更大、調度更麻煩的一級方程式賽車,那就是徹頭徹尾的災難,五位車手從來沒有如此笨拙過。
佩雷茲率先脫身,拉塞爾和科維亞特手足無措,喬維納奇陷入包圍圈束手無策,霍肯博格一個人只能在那裡干著急。
災難!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然後,勒克萊爾:???
屋漏偏逢連夜。
這個比賽周末已經夠糟糕了,勒克萊爾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更換白色硬胎之後準備開啟自己的第二定量,扭轉局勢;結果卻在F1賽道上看到了停車場?
在F2的比賽常常看見,尤其是街道賽,但F1?
勒克萊爾直接傻眼,好不容易追上來,道路卻被封堵住了束手無策!
「之洲,一號彎成為停車場,雙黃旗。」
博雷佩勒的話語讓陸之洲一愣。
情況,確實不妙,陸之洲正在嘗試overcut,不是依靠單圈的絕對速度完成undercut,而是依靠穩定的節奏在多圈推進過程中累積優勢,但眼前的混亂沒有搬上忙。
愣神,也就是短短剎那,「夏爾呢,沒有捲入事故吧?」
博雷佩勒,「不是他,但他現在也被堵住了。」
陸之洲,「呃怎麼辦?」
難得一見地,陸之洲沒有答案,此時才暴露出陸之洲經驗的短板,這樣的情況在他的賽車職業生涯里還是頭一遭。
儘管時機不對,但博雷佩勒還是沒有控制住輕笑出聲,「黃旗控場,不行的話,紅旗
暫停比賽然後重新起跑。」
「噢,紅旗!」陸之洲讚嘆了一句,「按照排位賽位置起跑?還是從維修區出發在安全車的帶領下動態起跑?」
紅旗,比賽中斷,整理情況之後,賽事再重新開始。
在陸之洲的職業生涯里,他還沒有遭遇過紅旗的狀況。
博雷佩勒馬上解釋,「沒有降雨的話,那就是發車格重新起跑,按照現在的排名啟動。」也就是陸之洲杆位起跑,「並且,我們允許在維修區為你更換輪胎。」
妙!
換而言之,如果紅旗登場,陸之洲可以說是成為最大贏家,他可以不浪費任何時間更換輪胎並且杆位起跑,只要守住一號彎,他就可以直接一跑到底。
一切堪稱完美。
顯然,這是梅賽德斯奔馳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維修區里,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全部停下手裡的事情,目不轉睛地盯著賽道,天堂和地獄只有一線之隔。
也就是短短一小會兒,三秒、五秒
危機解除。
拉塞爾、科維亞特、霍肯博格又重新踏上了賽道,勒克萊爾也得以繼續前行,喬維納奇暈頭轉向的最後也終於繼續前行,一號彎重新通暢了起來。
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驚出一身冷汗,博塔斯的意外已經夠鬱悶了,沒有想到剛剛在鬼門關前面溜達了一圈,差一點點整場比賽就要這樣輕而易舉地讓了出去。
法拉利維修區則是紛紛扼腕。
反而是陸之洲最為放鬆,「看來我們的運氣還沒有發揮作用,必須等到更加關鍵更加致命的時刻扮演關鍵角色,幸運女神應該相信今天這局我們沒有問題。」
「感謝幸運女神的如此信任,有一點點榮幸。」
一句調侃,成功讓法拉利維修區收拾情緒、放聲大笑起來。
尤其是看到隔壁梅賽德斯奔馳死裡逃生心有餘悸的狼狽模樣,整個周末遭遇壓制的心情瞬間撥雲見日,士氣高漲!
從天堂到地獄,又從地獄返回天堂,大起大落的過山車式體驗全部發生在短短時間裡,連續失重的極致體驗讓自信滿滿胸有成竹的梅賽德斯奔馳終於泄漏些許真實情緒,無堅不摧的面具露出一條裂縫。
前有陸之洲、後有維斯塔潘,再加上蠢蠢欲動的降雨和防不勝防的意外,梅賽德斯奔馳終於暴露些許破綻
不多,但已經足夠。
在競技體育的世界裡,沒有什麼人是永遠不可戰勝的。
一切皆有可能,這才是競技體育超越勝負的真正靈感源泉,拼搏到底挑戰極限的過程,比勝利更加迷人。
法拉利維修區重新站穩腳跟,熙熙攘攘的目光全部朝著陸之洲聚集,接下來overcut
的較量才是焦點。
于貝爾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微不可見地挺直腰杆,胸膛稍稍往前送,心臟正在一下接著一下紮實地跳動著,飽含期許、滿懷激情,跟著陸之洲一起燃燒。
其實,他們都知道overcut的難度,梅賽德斯奔馳拒絕重複紅牛的錯誤:但他們依舊在一步一步前行,敲開梅賽德斯奔馳堅不可摧的盔甲,窺探到萬分之一的可能。
那麼,為什麼不繼續呢?
于貝爾注視著直播屏幕之上那輛二十二號紅色賽車,不由熱血沸騰,他從來沒有意識到法拉利紅如此性感。
第一時間,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就注意到了變化。
紅旗危機解決,他們卻沒有時間慶幸,必須立刻盯緊陸之洲才行,博塔斯已經幫不上忙,維斯塔潘一直在虎視耽耽地盯著漢密爾頓,不過維斯塔潘背著五秒罰時,暫時不需要
擔心,他們的首要目標依舊是陸之洲。
一直到「不克羅夫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掩自己的惋惜和遺憾。
「夏爾—勒克萊爾再次返回維修區,看起來賽車出現不可修復的傷害,十六號賽車在維修區退出了爭奪。」
「上帝,主場魔咒再次發威,可憐的夏爾—勒克萊爾。」
嗡嗡嗡,嗡嗡嗡,空氣里涌動著一片嘈雜。
第十六圈,一號彎遭遇停車場,儘管交通很快恢復正常,但勒克萊爾賽車似乎出現一些問題,當圈返回維修區一次,進行一些調校,這才再次踏上賽道。
勒克萊爾不想退賽。
去年在摩納哥,距離全場比賽結束還有六圈的時候遺憾退賽,勒克萊爾遭遇嚴重打擊,儘管他知道這就是賽車的一部分,但主場退賽的感受依舊不一樣。
人人都說主場魔咒,車手們在自己的主場總是遭遇種種狀況,但勒克萊爾真的真的渴望在摩納哥發光。
所以,再次進站再次出站,勒克萊爾還是試圖拼一拼。
可惜,現實再次給予這位年輕天才一次沉重打擊。
這次僅僅堅持了兩圈,勒克萊爾第三次返回維修區,今天的比賽里每次返回維修區都不是他的個人意願也不是車隊戰術,這次也一樣,直接觸碰谷底。
退賽。
連續第二年,勒克萊爾沒有能夠在摩納哥完成比賽。
「————」博雷佩勒告知陸之洲之後,無線電里沒有回應,無盡的沉默里似乎可以深深感受到陸之洲的苦澀畢竟,陸之洲自己也曾經在上海經歷這樣的滋味。
「之洲,保持專注。」博雷佩勒難得一見地提醒了一句。
終於,無線電另一端傳來陸之洲的聲音,「看來我追隨塞納摩納哥五連冠的腳步明年可能就要止步了,夏爾現在應該在磨刀吧,讓他輕點,我有一點害怕。」
勒克萊爾!來年再戰!
一秒、兩秒,無線電里意外地傳來勒克萊爾的聲音,「你最好說到做到,見鬼。」停頓一下,勒克萊爾充滿挫敗和沮喪的聲音再次傳來,「拜託,請一定贏下這場比賽。」
為了赫維—勒克萊爾。
千言萬語在喉嚨洶湧,但勒克萊爾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再重複了一句,「一定。」
轟隆隆的引擎聲響呼嘯而過,劈頭蓋臉地將維修區徹底淹沒,比賽並沒有因為勒克萊爾的沮喪而放慢腳步。
種種混亂、種種狀況,摩納哥大獎賽捲入急風驟雨之中,儘管年年都是如此,但今年似乎格外激烈。
然而,神奇的是,安全車沒有出動!雨水也沒有登場!
跌宕起伏、意外連連的混沌之中,比賽居然一直有驚無險地順利進行下去,維修區裡的緊繃神經完全不能放鬆。
一方面需要戒備隨時可能突然襲擊的安全車或雨水,一方面需要密切關注賽道正在進行時的博弈。
一陸之洲,開始推進!
一如所料,和上海一樣,陸之洲側重的不是短期爆發力,再次展現正賽節奏的完美控制力,儘管新秀賽季就已經技驚四座橫空出世,但顯然陸之洲沒有停下繼續成長繼續進步的腳步,二年級更加出色。
此時,陸之洲試圖將單圈節奏控制在1分16秒左右,一直在後面虎視耽耽的漢密爾頓
和維斯塔潘立刻跟上。
overcut?
不,沒有可能,絕對不可能。
在摩納哥,輪胎耗損情況嚴重一些也沒有關係,依靠走線還是可以完成防守,尤其是對於漢密爾頓這樣的老手來說:所以,哪怕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第十一圈就更換白色硬胎,但此時完全沒有顧忌,全心全意地對抗陸之洲的overcut嘗試,只要守住位置,他們依舊可以牢牢地把比賽掌握在手心裡。
法拉利注意到了,但他們始終不為所動,陸之洲依舊保持節奏推進。
難道這就是全部了?法拉利的策略如此簡單,輕而易舉就被梅賽德斯奔馳卡住喉嚨,並且沒有後續策略?
周冠宇盯著直播屏幕,眉宇緊蹙,陸之洲在賽道上,似乎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他轉頭看向于貝爾,于貝爾搖搖頭,「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從種種情況來看,陸之洲確實束手無策,此時站在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他一直留在賽道上繼續刷圈,卻無法擴大差距,所以現在就是在耐心等待安全車或者雨水,抓住混亂的機會進站,完成overcut。
然而,梅賽德斯奔馳沒有察覺嗎?
就算車迷忘記了,漢密爾頓絕對不會忘記,在陸之洲職業生涯的第一場大獎賽上,去年墨爾本阿爾伯特公園。
他們正是因為太自信,篤定陸之洲不可能overcut成功,偏偏冒出一輛安全車,陸之洲抓住時間進站,overcut成功。
最終,成就陸之洲職業生涯首場大獎賽登頂冠軍的壯舉。
那一場大獎賽,漢密爾頓至今依舊牢牢銘記。
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次就已經足夠,漢密爾頓絕對不會允許第二次;更何況,剛剛差點遭遇紅旗,更是拉響警報,梅賽德斯奔馳必須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只有主動出擊牢牢掌控主動,才是唯一答案。
此時,陸之洲和漢密爾頓之間沒有任何車輛,一路暢通無阻,對於漢密爾頓來說,他完全可以自己掌控節奏;反觀陸之洲,前面就是套圈慢車,又是髒空氣又是塞車,他顯然需要面臨更多複雜的局面。
事情,再簡單不過。
「之洲,漢密爾頓正在提升節奏,16.101。」博雷佩勒馬上抓住關鍵。
陸之洲,「收到。皮埃爾,第七方案。第七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