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頭兒!」
侯府後院裡,言琮帶著夫人秦氏,登門來給陳清道喜。
事實上不只是他,這個孩子降世之後,平遼侯府便在穆香君的授意之下,開始張燈結彩。
因此這個時候,侯府喜麟兒的消息,幾乎已經傳遍了整個自在州城。
這會兒,自在州城裡與陳清親近的,恐怕只有錢度李況等人還沒有來道喜。
因為總兵衙門那裡,還要忙活著前線戰事調度,估計要再等一段時間,他們才能收到消息。
而此時,不只是自在州里這些當官的喜氣洋洋,自在州的工商百姓,聽到了侯府了個小侯爺,心裡也都振奮不已。
沒有別的原因,陳清在遼東,相當人心。
能人心,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這幾年陳清在遼東,的的確確為百姓做了事情,也的的確確改善了遼東百姓的生活。
而且一直到現在,整個遼東上下也都是輕徭薄賦。
有時候甚至不只是輕徭薄賦,而是無徭薄賦,因為陳清並沒有大規模徵辟百姓服徭役。
修這座遼寧城,都是他花錢僱工來修。
切實改善了百姓生活,自然會到百姓擁戴。
當然了,只做事不說話,只會事倍功半,遼東有李十一負責的宣傳力量,都在著重宣傳陳侯的事跡。
群眾基礎,一直是陳清極其看重的東西,群眾只要能組織起來,就是無敵的力量。
有這般雄厚的群眾基礎,這會兒即便是陳家添子,也足以讓百姓們跟著高興高興,因為陳家從今往後,大概就是有了個相當明確的繼承人。
有了明確的繼承人,將來陳家諸子之間內鬥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因為他們爭執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
或者說,已經有了主人。
政治風險大大降低,陳家在遼東的統治,就有可能長久下去,對於百姓來說,這自然是一件好事。
百姓們跟著高興,陳清親自帶出來的這些人,自然也跟著高興,有不少人已經跟著言琮一起,嘻嘻哈哈地到了侯府,來向陳清道喜。
陳清對著言琮的夫人秦氏笑了笑,開口說道:「孩兒在後院,弟妹去後院看看吧,現在我家裡一堆孩子,弟妹來了,也能幫著帶一帶。」
秦氏對著陳清盈盈下拜,笑著說道:「那妾身就去尋夫人,幫著夫人帶孩子去了。」
「且去且去。」
陳清笑著說道:「以後弟妹多來,咱們兩家親著呢。」
秦氏應了一聲,扭頭去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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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琮看著自家夫人遠去的背影,心裡有點打鼓,他又抬頭看了看陳清,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他知道,自家婆娘在,陳清不管怎麼樣都會給他留面子,如今夫人不在了,如果頭兒發了火…
等秦氏離開之後,陳清才看了一眼言琮,背著手說道:「你同我來。」
言琮連忙低頭應了一聲,跟在陳清身後,一路來到了陳清的書房裡,進了書房之後,言琮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頭兒,是不是我在京城裡…做錯了?」
陳清坐在主位上,抬頭看了看他,問道:「為什麼會這麼想?」
言琮撓了撓頭:「畢竟是我臨時起意,沒有事先跟頭兒溝通…」
「京城的事,你的想法不錯。」
陳清瞥了一眼他:「就是辦的太糙了,搞京城內外,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來,是咱們故意挑事。」
「弄我們這一趟東進,也有些太強行。」
言琮在京城挑釁王階並且挨打這件事,陳清已經知道相當詳細,在他看來,言琮並沒有做錯什麼,只是做的不夠好。
如果是他自己在京城,他辦的一定更漂亮,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回頭的可能了,傳到後世,他陳清無非就是背上一個陰謀家的罵名。
反正,已經不可能清白,所以這事,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喊你來,也不是說京城的事情。」
陳清伸了個懶腰,開口說道:「前線秦將軍,已經領兵出鴉鶻關二百里,差不多快到輝發城了,我估計,遇到佟勝主力,大概就是這個月的事情。」
說到這裡,陳清看了看言琮,正色道:「你身體礙不礙事?如果不礙事,這幾天你就動身到前線去,負責前線的情報,以及居中聯絡。」
言琮連忙說道:「頭兒,我早就不礙事了!」
「這一路上都是裝的,所以才一直躺著,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動身到前線去!」
陳清「嗯」了一聲,默默說道:「到了前線,先去跟你老丈人見一面,前線整體的事情,要聽他統籌安排,你不要自己拿主意。」
言琮連忙低頭,應了一聲:「是,是,屬下明白!」
陳清這才站了起來,拍了拍言琮的肩膀,臉上也擠出來一個笑容:「這事你辦不錯,不管怎麼樣,把這一潭死水給攪活了,不過下回再有這樣的事情,記多想一想。」
「辦更漂亮些。」
隨著遼東集團越來越龐大,以後陳清,肯定是不能面面俱到的。
甚至隨著勢力壯大,以後的陳清能接觸到的遼東集團,只會是整個集團里極小的一部分。
所以他就需要一些能獨當一面的人,而這樣的人,除了天賦之外還需要一定的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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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琮,無疑是重點培養對象。
言琮也聽出來了陳清話里的意思,他微微欠身,抱拳道:「屬下明白,屬下之後…」
「一定多看多想!」
…………
陳家未來的「小侯爺」降生之後的第三天,一隊人馬,被百來個遼東軍將士護衛著,一路來到了自在州城外。
到了自在州城門口的時候,這隊人馬停了下來,當先的一輛馬車裡,走下來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
第二輛馬車裡,也走下來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兩個人一前一後,抬頭看著眼前這座大城,那中年人站在老者身後,笑著說道:「這座城,至少有老太公您一半的功勞。」
老人回頭看了看他,搖頭笑道:「伯清先生取笑了。」
被稱為伯清先生的,自然就是陳清在東南時候的第一任幕僚徐禎徐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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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徐伯清稱為老太爺的,也只有顧紹顧老爺一個人了。
兩個人正說話的時候,城門底下,一輛玄黑色的馬車裡,走下來一位三十歲出頭,一身黑衣的中年人,這中年人抬頭一看,便看到了顧紹,急忙快步迎了上來。
近前之後,他對著顧老爺欠身行禮,很是規矩:「見過岳父大人!」
顧紹只一個女兒,稱他為岳父的,自然也只有一個陳清。
顧老爺連忙上前,伸手把陳清攙扶了起來,搖頭道:「子正怎麼親自來了?」
陳清笑著說道:「本來如果沒有事情,我該去金州港迎接岳父的,只是這段時間事情實在多多,實在是沒有辦法。」
「只好在城門處迎接岳父。」
說到這裡,陳清扭頭看了看一旁的徐伯清,笑著說道:「伯清兄,多年不見,可還好啊?」
徐伯清嘆了口氣,也很規矩地對著陳清欠身行禮,拱手道:「下官,拜見侯爺。」
陳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客氣了,客氣了。」
「說實話,我可是等伯清兄許久了,我在遼東,早早地給伯清兄你預留了差事。」
徐伯清苦笑了一聲:「侯爺早早,就算到這麼一天了罷?」
陳清笑眯眯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顧老爺打斷了二人的話,問道:「子正,盼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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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這才連忙說道:「四天前盼兒已經生產…」
「母子平安。」
聽到這四個字,顧老爺似乎是長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一些,很快就滿臉都是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陳清上前攙扶著他,笑著說道:「如今,盼兒誕下一子,若以後再生男,便讓他跟岳父姓。」
顧紹停下腳步,一臉嚴肅地看著陳清,堅定地搖了搖頭:「老夫說過許多次了,這事…」
他態度堅決。
「再也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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