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楚陽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玩味的弧度，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從大唐世界帶過來的、精美的黃銅齒輪，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不僅如此。
既然咱們是同一個人，雖然身處不同的位面，但底子裡的狠勁和腦子是一模一樣的。
那兩個雜碎既然敢背叛你，那就絕對不能讓他們死得太痛快了。」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末世楚陽：
「在我的世界裡，我用蒸汽和電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打得跪地求饒；在你的世界裡，你要是頂著一身滿級大號的記憶回去，要是連兩隻只會背地裡陰人的螻蟻都收拾不乾淨，甚至還讓他們舒舒服服地死掉，那咱們幾個在這兒開的這個會，可就徹底成笑話了。」
遮天楚陽微微頷首，語氣冰冷而淡漠：「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既然重活一世，當以殺伐證道。
那些背叛你、踐踏你真心的人，不僅要讓他們身敗名裂，更要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絕望，把他們推入比你當初還要痛苦十倍的深淵，才算不枉費這老天爺（或者說這宮殿）送你的一場造化。」
聽著周圍幾個「自己」七嘴八舌的慫恿、分析和出謀畫策，末世楚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瘋狂地倒流、沸騰！
原本在心中揮之不去的絕望與無力感，此刻早已被一種極度森冷、極度渴望復仇的火焰徹底焚燒殆盡。 是啊！
老子憑什麼死？憑什麼把辛辛苦苦搜集來的物資拱手讓人？憑什麼要被那兩個狼心狗肺的狗男女當成墊腳石？
如果真的能回去……
「哈哈……哈哈哈……」
末世楚陽突然低頭笑了起來，笑聲起初極其沙啞，隨後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肆意狂笑。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的血污和泥土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猙獰，雙眼之中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寒芒：
「林柔……王強……如果老子真的能回去，我要讓你們親眼看看，什麼叫作真正的絕望！」
「這才對嘛！」海賊楚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笑道，「這才是咱們楚家人的性格！記住了，回去之後，千萬別急著一開始就把他們弄死。
先讓他們把從你這裡拿走的全都加倍吐出來，然後再一點點把他們的希望掐滅。
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玩起來才帶勁！」
洪荒楚陽笑著搖了搖頭，隨手一揮，一道溫潤的青色仙光從他指尖飛出，直接沒入末世楚陽那具殘破的靈魂體中。
剎那間，末世楚陽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涼與磅礴生機瞬間游遍全身，不僅剛才被喪屍撕咬的劇痛煙消雲散，連帶著他整個人的靈魂強度都暴漲了一大截。 「一點小禮物，算是我這個當『大哥』的資助。」洪荒楚陽淡淡地說道，「雖然在你的世界裡用不上修仙的法門，但滋養一下精神力、強化一下你原本的雙系異能，還是綽綽有餘的。
回去之後，別給咱們丟臉。」
吞噬楚陽也點了點頭：「我的位面里有一些基礎的基因原能修煉法和熱武器製造圖紙，雖然大唐那個位面的蒸汽機在你那兒可能不太適用，但一些基礎的合金鍛造和陷阱製作原理，對付末世初期的那些低級喪屍和變異獸足夠用了。
等會兒意識回歸的時候，這些東西會自動拓印到你的腦子裡。」
大唐楚陽站起身來，走到末世楚陽身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低沉而有力：
「行了，別在這兒磨蹭了。
大唐的電燈已經亮了，我的戰鬥剛告一段落。
而你的好戲，才剛剛開場。」
「去吧。」遮天楚陽閉上雙眼，「讓我們看看，帶著記憶重生的你，能在那個殘酷的廢土末世里，掀起多大的風浪。」
末世楚陽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體內奔涌。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性格各異、卻又全心全意在為他出謀劃策的「自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諸位……」 他轉過身，面向那扇緩緩開啟、正透出無盡血色與毀滅氣息的青銅巨門，聲音低沉而堅定：
「等我好消息。」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末世楚陽一步踏出，整個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徹底消失在那片殘破的廢土虛空之中。
……
靈魂宮殿內，隨著末世楚陽的離去，青銅巨門緩緩合攏，再次恢復了死寂。
海賊楚陽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嘖嘖，重生流復仇打臉……這劇情走向，接下來可有得瞧了。
真想拿個望遠鏡看看那兩個狗男女到時候的表情。」
「放心吧，跑不掉的。」大唐楚陽重新坐回座位上，看著桌面上那一枚殘留的黃銅齒輪，目光微微閃爍，「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戰場。
他在末世里殺伐果斷，我在大唐里轟轟烈烈……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洪荒楚陽輕笑一聲，手指凌空一點，圓桌中央的虛空頓時泛起一層漣漪，隱隱浮現出末世世界那血雨腥風的廢土景象。
幾人不再說話，靜靜地注視著畫面中那個剛剛睜開雙眼、眼中閃爍著冰冷寒芒的年輕身影，嘴角皆是勾起了一抹極其默契的弧度。 陽光刺眼。
不是那種被厚重輻射雲過濾後的慘白，而是帶著秋日午後特有的，微燙的溫度，透過出租屋那扇滿是灰塵的玻璃窗，直挺挺地打在臉上。
楚陽猛地睜開雙眼，像是一個溺水到極致的人終於衝破了水面，胸腔劇烈地起伏著，貪婪而瘋狂地大口吞咽著空氣。
沒有喪屍令人作嘔的腐臭，沒有粘稠的黑血，空氣里飄蕩著的，是樓下快餐店廉價的油煙味和劣質洗衣粉的香精味。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左肩和心臟。
沒有傷口。
皮膚完整，肌肉甚至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單薄，但那一股深藏在靈魂深處的磅礴生機——洪荒楚陽跨越位面打入他體內的那道仙光，正順著他的四肢百骸緩緩流淌，讓他原本有些孱弱的身體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真的……回來了。」
楚陽喃喃自語，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微微顫抖。
他翻身下床，光腳踩在冰冷的劣質瓷磚上，快步走到洗手間的鏡子前。
鏡子裡是一個面容清瘦，眼窩微陷的年輕人，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與這具年輕軀殼完全不符的，如同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極度森冷與暴戾。
「嗡——嗡——」 洗手台旁邊的舊手機劇烈地震動起來。
楚陽低頭，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202x年10月15日，下午2點30分。
距離那場將全球百分之八十人類變成活死人，徹底摧毀現代文明的「黑雨」降臨，還有整整三天零十個小時。
屏幕中央，赫然彈出幾條微信消息。
備註是「柔柔」。
「楚陽，你到底看沒看我發給你的連結？最新款的雪梨15pr今天發售了！」
「小雅的男朋友昨天連夜排隊給她搶了一台暗夜紫，我今天跟她出去逛街，拿出我這個屏幕都碎了的破手機，我都嫌丟人！」
「你不是說上個月的提成發了嗎？就一萬多塊錢的事，你到底愛不愛我？不回消息是想冷戰嗎？」
看著這些前世讓他滿心愧疚，恨不得立刻去賣血湊錢也要滿足對方的文字，楚陽的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嘲弄的冰冷弧度。
前世的這一天，他為了湊夠這買手機的錢，甚至跑去獻了血，又拉下臉找同事借了幾千塊，就為了看林柔拿到手機時那一個敷衍的笑臉。
而那個時候，他的好兄弟王強，正用一種看絕世大傻逼的眼神看著他，轉頭就和林柔在一家高檔日料店裡用著他買的手機調情。
楚陽甚至懶得多打一個字，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划，點開資料設置。 拉黑，刪除。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剛剛處理完林柔的微信，另一個名為「強子」的聊天框跳了出來。
「兄弟，幹嘛呢？我看柔柔發朋友圈好像生氣了，說什麼某些人連個手機都不捨得買。
你是不是又惹人家了？」
「不是當哥們的說你，女人嘛，就是用來哄的。
她想要雪梨你就給她買一個唄，錢不夠兄弟這兒還有一千，你先拿去湊湊。
別因為這點小錢傷了感情，今天晚上趕緊把東西買好送過去，哥們組個局，咱們一起吃個飯把話說開。」
看著這副虛偽到令人作嘔的面孔，楚陽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被這隻手用淬毒匕首捅穿心臟的劇痛。
他輕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吃飯？好啊，三天後，我會給你們準備一頓大餐的。」
指尖輕點。 拉黑，刪除。
做完這一切，楚陽將手機扔在床上，轉身走到狹窄的衣櫃前，換上一身耐磨的黑色衝鋒衣和工裝褲。
他的大腦此刻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運轉著。
吞噬楚陽傳授的基因原能修煉法和基礎圖紙，如同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晰。
而大唐楚陽那種為了生存不擇手段，干翻一切的狠厲，更是在他胸腔里瘋狂燃燒。
三天時間。
小說里那種動輒耗資幾千萬，打造幾米厚鋼板地下堡壘的安全屋，在現實中根本就是扯淡。
光是審批，找施工隊，調集材料，三天時間連個地基都挖不出來。
更何況，末世爆發後，城市就是最大的絞肉機，幾千萬人口的密集區，哪怕你住在純鈦合金的罐頭裡，也會被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喪屍和變異鼠群活活困死。
必須離開城市。
楚陽拉開抽屜，翻出所有的銀行卡，信用卡，以及幾張已經落灰的網貸平台宣傳單。
「想要囤購物資，沒錢是萬萬不行的。 至於還錢……」楚陽看著手裡的卡片，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讓末世的喪屍去給那些催收打電話吧。」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所有的網貸app，支付寶，微信微粒貸，各大銀行的信用卡app，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著。
「叮！您申請的借唄額度50000元已到帳。」
「叮！您申請的白條金條額度80000元已審批通過。」
「叮！建設銀行快貸100000元已放款至您的尾號7742儲蓄卡中……」
就在這時，一個歸屬地為本地的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喂，您好，請問是楚陽楚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甜美的女聲。
「我是。」楚陽一邊在紙上飛快地列著物資清單，一邊隨口應答。
「楚先生，這裡是捷信金融。
我們後台看到您剛剛提交了一筆三十萬的信用貸款申請，因為金額較大，我們需要核實一下您的資金用途。
請問您這筆錢是用於什麼方面的呢？」
「裝修老家的房子，準備結婚。」楚陽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女方催得緊，要求三天內必須看到首付和裝修款入帳，利息高點無所謂，關鍵是放款要快。 如果你們今天下午不能下款，我就換別家了。」
「好的好的，楚先生您別急。
您的信用資質非常好，只要用途合規，我們這邊馬上為您走加急通道。
請問您有本地的房產或者車輛作為抵押擔保嗎？」
「沒有。
但我有一份年薪二十萬的合同流水，已經上傳系統了。
能下就下，不能下掛了。」
「能下！楚先生，最遲一個小時，三十萬資金會直接打入您的帳戶。」
掛斷電話，楚陽看著桌面上匯總的數字。
五十五萬。
這是他利用自己乾淨的徵信，在短短半個小時內能榨乾的所有信用額度。
對於那些動輒幾百上千萬的神豪來說不值一提，但在物價還沒有崩盤的現在，五十五萬足以買下一座小山般的生存物資！ 楚陽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推開出租屋的門。
樓道里瀰漫著鄰居炒辣椒的嗆人氣味，兩個穿著校服的小孩正在狹窄的過道里追逐打鬧。
樓下的大媽正為了幾毛錢的菜價和攤販爭得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