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連滾帶爬地衝出辦公室。
辦公室里,陸文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他惱怒於林墨的手段,讓他的計謀徹底落空。
另一方面,當初林墨大殺四方的場景,又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一個人,在數萬喪屍的圍攻下如入無人之境!
一己之力,將雷徹引以為傲的鋼鐵兄弟會殺得潰不成軍!
硬扛火箭筒毫髮無傷的怪物!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陸文苦笑一聲。
所謂的計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如果林墨真的殺到光復會來……
陸文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讓他渾身發冷。
光復會這點家底,還真不夠那個怪物一個人殺的!
「呼……呼……」
陸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這場隔空交鋒中,他輸得一敗塗地。
林墨根本就不是他想像中那種空有武力而不懂謀略的愣頭青,相反,那個年輕人精明到了極點。
現在想來,陸文突然意識到,林墨之所以不殺雷徹。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他留著雷徹,就是在海州埋了一顆定時炸彈!
不管是光復會還是其他勢力,都得提防這條瘋狗。
「好一個林墨!」
良久,陸文發出一聲乾澀的笑。
罷了,認栽!
還好他只是動了點小心思,沒有越界,想來林墨應該不會真的殺到海州來吧?
……
與此同時,海州地界,無數雙眼睛都在死死地盯著光復會和磐石據點。
光復會與新城達成交易的消息,早已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海州。
而屠夫張等人聯手圍攻鋼鐵堡壘,結果被打得頭破血流、狼狽逃竄的慘劇,更是讓所有人都看清了一個事實——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雷徹依舊是那頭盤踞在海州食物鏈頂端的猛虎!
他們這些中小勢力,想從老虎嘴裡搶食,無異於自尋死路。
好幾個實力稍弱的小幫派,在這場圍攻中直接拼光了家底,頭目當場戰死,地盤和物資被其他勢力瞬間瓜分乾淨。
血淋淋的現實,讓剩下的勢力頭目們都清醒了過來。
單打獨鬥,只有死路一條!
想要在海州這片殘酷的廢土上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須找到一根足夠粗的大腿!
而現在,一根看起來無比粗壯的大腿,出現了!
新城!
那個讓雷徹吃癟,讓陸文低頭,還能隨手拿出海量物資的東江地頭蛇!
血手幫的據點內。
幫主血手劉,一個左手齊腕而斷,裝著猙獰鐵鉤的男人,正聽著手下的匯報。
「老大,消息千真萬確!光復會那邊已經開始給隔離區那幫廢物加餐了!頓頓都是大米飯配肉罐頭,那伙食,比咱們核心兄弟還好!」
「他媽的!」血手劉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鐵鉤嗡嗡作響,「陸文那老小子發財了!咱們兄弟還在啃乾麵包,他倒好,還有閒心去供養一群廢物!」
圍攻鋼鐵堡壘,血手幫是主力之一,結果損兵折將,連根毛都沒撈到。
要不是他跑得快,恐怕也要跟另外幾個倒霉蛋一樣折在那裡了。
「老大,現在海州剩下的幾個頭頭,都在想辦法跟新城那邊聯繫呢。」心腹手下壓低聲音,「聽說禿鷲已經派人去東江邊界了,想找那個叫岩王的搭話。」
血手劉的獨眼裡閃過一絲厲色。
「禿鷲那老東西,鼻子倒是挺靈!」
他沉默了片刻,鐵鉤在桌面上劃出一道道刺耳的聲響。
光復會那條路是走不通了,陸文那傢伙吃獨食,不可能分他們一杯羹。
雷徹那邊更是想都別想,現在不去報復他們就燒高香了。
唯一的活路,似乎只剩下了那條……
「備車!」血手劉猛地站起身,鐵鉤指著門外,「不!備我們最好的東西!」
「老大,您這是……」
「去東江!」血手劉的臉上露出一抹決然,「別人能搭上新城的線,我血手劉憑什麼不能?!」
「給岩王備一份厚禮!讓他幫忙牽線,求一個和新城合作的機會!」
……
磐石據點。
岩王看著眼前絡繹不絕前來拜訪的海州各路人馬,饒是他一向沉穩,此刻也感到有些頭大。
這些勢力,哪怕磐石據點全盛時期,也不能等閒視之。
現在一個個都變成了溫順的綿羊,提著各種禮物,姿態放得極低,左一句林先生威武大氣,右一句岩王儀表堂堂,吹捧的話跟不要錢一樣。
「岩王大人,這是我們黑蛇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岩王老大,我們禿鷲老大對林先生神交已久,早就想認識這樣的青年俊傑了!」
「岩王……」
岩王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人的阿諛奉承,心中卻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都是被雷徹打怕了,又眼紅光復會的利益,才急著來抱新城的大腿。
他沒有當場答應任何一個人,只是客氣地表示,會將他們的意願轉達給林先生。
打發走最後一波人,岩王立刻接通了林墨的通訊。
「林先生,海州那些中小勢力,都派人來聯繫我們了。」
岩王將情況詳細匯報了一遍。
「呵呵,有意思。」林墨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幾分不出所料的笑意,「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是的,他們被雷徹打怕了,又眼紅陸文,現在都想找個靠山。」岩王分析道,「林先生,我們是否要接納他們?這股力量如果能為我們所用,對我們在海州的布局會很有利。」
岩王說完,通訊器那頭響起一聲輕笑,讓岩王感覺自己剛才的提議有些草率。
「接納他們?」林墨的語氣聽起來饒有興致,「岩王,你覺得,一群在餓狼嘴邊搶食失敗,轉頭就來向獅子搖尾巴的鬣狗,能有多少忠誠可言?」
岩王沉默了。
林墨的話雖然不好聽,卻是一針見血。
血手劉、禿鷲那些人,哪個不是在海州這片爛泥地里摸爬滾打出來的狠角色?
他們今天能為了利益來投靠新城,明天就能為了更大的利益,在背後捅新城一刀。
「這些人,是純粹的投機者。他們怕雷徹,又嫉妒陸文,所以才急著找我們合作。」林墨的聲音不疾不徐,透著看穿一切的從容,「把他們直接收歸麾下,弊大於利,新城不需要這種牆頭草。」
「那林先生,我這就去回絕他們?」岩王問道。
「我沒說要回絕他們。」林墨的話鋒一轉,讓岩王的精神為之一振。
「陸文想當海州的老大,我可不能讓他太舒坦。」林墨的聲音里滿是精明的算計,「讓光復會整合海州,不符合我們的利益。海州這潭水,還是渾一點比較好玩。」
「我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幫我盯著海州的每一個角落。陸文、雷徹,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要了如指掌。」
「這些主動送上門來的地頭蛇,不就是現成的眼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