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不夠？
這何止是夠了！
這他媽簡直是把底牌全亮出來，明牌擺在桌子上！
岩王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他的第一反應。
這絕對是一個陷阱！
這老狗絕對沒安好心！
當初在交易會上，那副吃人不吐骨頭的嘴臉，岩王到今天還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裝孫子，肯定是在憋著什麼更陰損的壞水！
他想幹什麼？故技重施？
把機甲當成誘餌，等自己的人屁顛屁顛跑去接收的時候，再來一個瓮中捉鱉？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就算他把磐石這點人全坑殺了，又有什麼用？林先生的怒火，他雷徹承受得起？他那座鋼鐵堡壘，真能擋住林先生？
岩王可不這麼覺得。
一時間，他有些吃不准雷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呵呵……」岩王咧開嘴，發出低沉笑聲，毫不掩飾話語中的嘲弄，「雷會長，你他媽是不是被喪屍啃了腦子？你願意拿開拓者機甲出來，我還不敢收呢，誰知道你會不會再召集幾萬隻喪屍過來。」
通訊器那頭，雷徹似乎預料到了岩王的反應，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有那死水般的聲音緩緩傳來。
「岩王兄弟，同樣的招數，對林先生那樣的存在用第二次，是愚蠢。」
雷徹的聲音沙啞，思路卻異常清晰。
「別說幾萬喪失，就算幾十萬，在林先生面前也沒有意義。」
這話說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非解釋。
岩王握著通訊器，手指捏得發白，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
他媽的，這老狗居然還真敢順著話往下說！
「少他媽廢話！」岩王壓著火氣，低吼道，「老子憑什麼信你？你雷徹的信譽，在海州連個屁都不值！」
「我的信譽確實不值錢。」雷徹坦然承認，「但我的命，值錢。我不想死。」
「我的鋼鐵堡壘，固若金湯。就算沒有那兩台開拓者，陸文那種貨色也別想踏進一步。我守著老巢，誰也奈何不了我。」
「那兩台開拓者機甲，對我來說，現在就是個累贅。」
「累贅？」岩王嗤笑一聲，譏諷道，「雷大會長今天出門忘吃藥了？把寶貝當累贅？」
「寶貝？」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濃重的自嘲，「在林先生面前，那也配叫寶貝？」
岩王沒有接話，他發現自己有些躁動了，需要靜一靜，以免自亂陣腳。
雷徹也沒管岩王，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林先生手裡已經有了一台開拓者機甲。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有雷神8號電池。而我沒有。」
「沒有了持續的能源，那兩台機甲的實用性大打折扣。」
岩王沉默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技術，但當初就是因為能源問題，雷徹才會接受用機甲換電池的建議。
「而且……」雷徹的聲音變得更加幽遠，「以新城的實力，以林先生的手段，你覺得，他需要多久，就能自己造出更好的機甲？一年？半年？還是更短？」
「到時候，他會開著一隊能源無限的機甲軍團，出現在海州。而我手裡這兩台只能靠電纜的破爛，還能換回什麼？又能守護得了什麼？」
雷徹的每一句話，背後都帶著冰冷的邏輯。
岩王必須承認，這老狗看得比誰都透徹！
他手裡的機甲，不是財富，是一個正在飛速貶值的燙手山芋！
趁著現在還有人覺得它稀罕，趕緊出手，換回實實在在的好處，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岩王那顆被怒火和懷疑填滿的腦袋，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重新審視著這通電話，審視著雷徹這個人。
這傢伙不是瘋了，他清醒得可怕！
他這是在賭！
賭林先生會看上他手裡這兩台即將過時的「廢鐵」！
「所以，」岩王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少了幾分叫囂，多了幾分凝重，「你想換什麼？」
聽到岩王語氣的變化，雷徹似乎也鬆了口氣，他知道，對方聽進去了。
「我要活下去的資本。」雷徹的聲音有了一絲鬆動，流露出被壓抑到極致的渴望。
「陸文現在在海州作威作福，下一步，他一定會想辦法整合所有勢力，然後第一個要滅掉的，就是我鋼鐵兄弟會！」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要槍！要子彈！要糧食！要藥品！我要讓我的兄弟們吃香喝辣！」
雷徹頓了頓，說出自己的心聲。
「我要用這兩台開拓者機甲，換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岩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被雷徹這番話徹底鎮住了。
這種人，比那些只知道喊打喊殺的蠢貨，要可怕一百倍！
許久，岩王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你不怕我把東西吞了，把你賣了？」
「你不會。」雷徹的回答簡單而直接，「因為這筆買賣，你做不了主。」
「你知道這筆交易的價值，更知道這背後的意義。你只會，也只敢，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林先生。」
「我相信，林先生也不想看到陸文太好過，想看到海州這潭水，變得更渾！」
「岩王，請告訴林先生，我恭候他的回信。」
嘟——
通訊被單方面掛斷。
岩王握著通訊器，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
雷徹這傢伙，在被林先生踩進泥里之後，非但沒有變成一條瘋狗，反而蛻變成了一條更陰狠、更懂得隱忍的毒蛇！
用兩台足以讓任何勢力眼紅的開拓者機甲，換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手筆，這魄力！
岩王自問，如果換做是自己，絕對做不到！
他寧可抱著機甲跟人拼個你死我活，也絕不可能像條狗一樣，主動把骨頭叼出來獻給曾經的敵人。
「媽的，海州都是一群什麼人啊！」
岩王低聲咒罵了一句，在辦公室里煩躁地來回踱步，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咚咚聲。
有一句話雷徹說的很對。
這件事，他做不了主。
能做出決斷的，只有那位遠在新城的林先生！
想到這裡，岩王不再猶豫。
他走到辦公桌的另一頭，取出了另一部造型更為精巧的黑色通訊器。
這是能直接聯絡到林墨的專線。
岩王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通話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