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五指一緊，扣住了烏鴉的後頸，周遭的空氣猛地扭曲摺疊。
外環七區，廢棄汽修廠後院的地下防空洞。
這裡空氣潮濕，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機油味，一張破木桌擺在正中央，桌上放著短波信號發射器和一個紅色的起爆遙控器。
坐在桌前的男人名叫劉權。
他盯著手腕上的機械錶，秒針滴答作響，馬上就到半個小時的約定時間。
烏鴉沒有發回安全信號，劉權右手懸在紅色的起爆鍵上方，拇指已經貼了上去。
只要按下去，新城外環的十九處高爆炸藥會同時起爆。
外環會變成一片廢墟，新城的衛隊和情報部將被徹底癱瘓。
就在他準備用力按下的瞬間。
砰！
兩個大活人憑空出現在破木桌前。
烏鴉重重摔在水泥地上，雙腿扭曲著抽搐，嘴裡不斷湧出白沫。
他剛剛在五百米高空吊了十幾分鐘，氣壓差和恐懼已經把這個男人的半條命收走了。
劉權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後背死死貼著防空洞的土牆。
林墨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權，視線掃過那個紅色的遙控器。
「按啊。」林墨開口。
劉權胸膛劇烈起伏，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他認出了林墨。
新城的絕對主宰。
但他看了看地上的烏鴉，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起爆器，底氣猛地竄了上來。
「林墨！你敢動我一下試試！」劉權扯著嗓子大吼，「老子手裡握著新城外環幾萬人的命！只要我手指頭稍微一動，外環的供水站、糧倉、還有你手下衛隊的家屬樓，全得炸上天！」
林墨拉過那把破椅子，直接坐了下來，右腿交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我讓你按。」林墨盯著他，「你聽不懂？」
劉權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
林墨這個時候不應該投鼠忌器，不應該答應放他走嗎？
「你以為我唬你？」劉權雙手握住遙控器，拇指狠狠壓在那個紅色按鈕上。「一起死吧！」
咔噠。
清脆的塑料按鍵聲在防空洞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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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鐘過去。
外頭沒有傳來任何爆炸聲，連地面都沒有震動一下。
劉權愣住了，低頭看了看遙控器，又抬頭看了看林墨，大拇指再次用力按下。
咔噠，咔噠，咔噠。
他瘋了一樣連續按了十幾下，紅色按鍵都被他按得陷了進去，最後甚至把遙控器拿起來用力拍打。
「怎麼可能……怎麼回事！」劉權聲音變了調，「接收器為什麼沒有反應！短波信號不可能被屏蔽！」
地上緩過一口氣的烏鴉翻了個身，看著劉權狂按起爆器的滑稽模樣，發出一陣悽慘的笑聲。
「別按了……」烏鴉咳出一口血水，聲音嘶啞，「沒用了……都沒了……」
林墨抬起右手，在半空輕輕打了個響指。
嘩啦！
空間波動瞬間綻放，十九個用黑色塑膠袋緊緊包裹的高爆炸藥包，憑空砸落在防空洞的地面上。
砰砰的悶響連成一片，沉重的炸藥包直接把那張破木桌壓塌，雷管和導線凌亂地纏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半米高的小山。
有一包炸藥甚至滾到了劉權的腳邊，外頭還沾著剛挖出來的濕潤泥土。
劉權低頭看著腳邊的炸藥包，雙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他認識這些炸藥，包裝全是他親手包的。
新城有十幾平方公里，這些炸藥埋在十幾米深的地下室、管道和下水道里。
林墨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地把它們全都挖出來？他還是人類嗎？
「現在能好好聊聊了嗎？」林墨看著癱軟在地的劉權，「外環鬧這麼大動靜，派人去0號區域偷藥，又在外環到處埋炸彈。你們想要什麼？」
劉權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墨指尖微動，念力直接勒住了劉權的脖子，將他強行拖到面前。
「我數三聲。」林墨聲音平緩。
「我說！我說！」劉權雙手拼命抓撓著脖子上的無形力量，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林墨鬆開念力。
劉權趴在炸藥堆邊緣，大口喘氣，語速極快。
「我們不是為了毀掉新城……我們是收了好處，要把新城的水攪渾！」
「誰的好處？」
「不知道真名！對方只通過加密頻道聯繫我，給了我們一百支基因藥劑的定金，還有大量的壓縮口糧。他們只有一個要求，今晚必須讓新城外環徹底亂起來。」
劉權抬起頭，臉上全是被欺騙的憤怒。
「對方讓我們在內環搞暗殺，外環炸糧倉和配水站。他們說只要新城一亂，衛隊就會全部調回城裡平叛。」
林墨靠在椅背上，把這些碎片信息串聯起來。
這幫人搞出這麼大動靜，不圖藥，不圖權。
「你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新城。」林墨直接點破，「是為了拖住新城的主力衛隊，拖住我。真正的局，在海州。」
劉權趕緊點頭，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縮。
「對！對！就是海州！今天外環大屏幕放了海州大捷的視頻，對方立刻聯繫我們提前動手。」
「他們讓我們想盡一切辦法，炸毀東向運輸公路，截斷今晚要發往海州的那五萬發重炮彈藥。」
「對方說海州前線的重炮火力太猛，只要新城送不過去炮彈，過了今晚，海州守備軍就會全軍覆沒！」
聽到這裡，林墨站起身，踢開擋路的炸藥包，向防空洞外走去。
這幾天外環散布謠言、兜售名單、偷盜免疫藥劑，全是在做鋪墊，就是為了今晚這一出全面暴動。如果林墨的念力沒有升級，如果他不能在一刻鐘內找齊二十處炸彈，新城外環現在已經是人間煉獄。
衛隊必定回防，運輸通道必定被毀。
海州那邊，岩王和鐵山手裡雖然有一百五十門重炮，但炮彈打光了就是一堆廢鐵。
幕後黑手，想要吃掉海州，把新城的橋頭堡連根拔起。
「蜂后，能聽到嗎。」林墨按下通訊耳機。
「老闆，聽得很清楚。你那邊處理完了？」
「炸彈全收了。汽修廠地下有個活口，派人過來帶走。烏鴉也在下面，交給情報部往死里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