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縱身躍上半空，夜風獵獵作響。
「通知白鷺，取消全城宵禁。讓衛隊停止外環搜查，不要刺激民眾，轉入暗中警戒。」
「那今晚去海州送炮彈的車隊呢？」蜂后問。
「讓車隊立刻出發。」林墨向著新城指揮中心飛去，「不走公路，你把運輸車開到外環一區的集散廣場。我親自給海州送過去。」
「明白。」
切斷與蜂后的通訊，林墨立刻調出鐵山的專屬頻道。
無線電里傳來持續的電流雜音。
滋啦——滋啦——
信號非常不穩定，平時新城與海州的通訊一直很順暢，今天這種情況極其反常。
「鐵山，收到回話。」林墨加重語氣。
雜音響了十幾秒，終於傳出鐵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背景音里全在吼叫。
「林先生！海州前線呼叫新城！」鐵山的聲音透著極度的凝重，「出事了！」
「講。」
「半個小時前，東江水面上突然起了大霧，濃度極高，無人機的熱成像完全穿不透，江岸探照燈的光也只能打出去十米！」
鐵山那邊傳來急促的奔跑聲。
「這絕對不是自然天氣，霧裡有東西！剛收復的幾個灘涂觀察哨在十分鐘前失去聯繫，五十個特勤老兵連槍都沒開出來！」
林墨懸停在半空，眉頭皺緊。
三階以上的變異體，確實能引起小範圍的環境異變。
這種級別的變異體，哪怕夜鶯出手都不一定能贏。
單靠岩王和鐵山，就算有幾千特勤大隊，最終結局也不會好看。
「開炮試探了嗎？」林墨問。
「十分鐘前盲打了一輪覆蓋射擊。」鐵山咬著牙，「炮彈砸進霧裡，連個水花都沒聽見。對面的東西把我們的炮彈吞了。」
「吞了？」林墨眼神變冷。
「老闆。」鐵山深吸了一口氣，「雷達剛剛掃到東西了。三個巨大的目標正在從水下往岸邊靠。」
「多大。」
「像三座山。雷達反饋的質量，每一隻都超過了千噸級。這種體量的怪物，我們的152高爆彈恐怕連皮都蹭不破！」
悽厲的防空警報順著通訊器傳進林墨的耳朵。
海州前線的陣地全亂了。
「不要後撤，把所有炮口調平，直瞄江面。」林墨身體前傾，進入最高速飛行姿態，身前炸開一聲音爆雲。
「給我守住十分鐘。十分鐘後，我親自過來教它們做人。」
……
海州前線。
重炮陣地火光沖天。
一百五十門152毫米榴彈炮全部壓平了炮管，直指東江江面，震耳欲聾的轟鳴連成一片。
退殼聲、裝彈聲、炮長嘶啞的吼聲，全被壓在隆隆的炮火里。
江面大霧瀰漫，探照燈的光柱打過去，全被白色的霧氣吞沒。
幾秒鐘後。
炮彈在霧氣深處炸開，卻聽不到炸出水花的動靜。
鐵山抓著通訊器，在戰壕里走動，頭頂全是呼嘯而過的炮彈。
「打準點！」鐵山衝著旁邊的炮長吼，「別管霧，對著雷達坐標覆蓋，一發都別省！」
炮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指揮官，沒用啊！」炮長喊著回應，「我們打了五輪，雷達顯示那三個大傢伙連減速都沒減，越來越近了！」
鐵山一腳踹在沙袋上。
一千噸的怪物，這是什麼概念。
新城以前對付過最高階的變異體，也才十幾噸。
現在來了三座肉山。
旁邊的岩王穿著一套特製的重甲，半個身子探出戰壕，雙手按在地上。
整個陣地前方的泥土正在快速翻滾、隆起。
岩王在瘋狂催動異能，一道長達兩公里、高七米的夯土城牆正在江岸線上成型。
土系防禦。
這是海州陣地最後一道屏障。
「鐵山！」岩王咬牙切齒地喊出聲，「我快頂不住了！前面的水流不對勁！」
話音剛落。
轟！
東江江面突然掀起幾十米高的巨浪。
那根本不是水浪，那是怪物龐大的身軀排開了江水，硬生生頂著重炮火力衝上了淺灘。
大霧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戰壕里的守軍終於看清了敵人的全貌。
那是三頭長相畸形的巨型變異獸。
長條形的身體，覆蓋著厚重的黑色鱗甲，背部隆起一個個鼓包，每個鼓包里都向外噴吐著高濃度的白色霧氣。
巨大的腹足踩在江灘上，地面立刻凹陷下去。
一百五十門重炮的火力傾瀉在它們身上，高爆彈炸出一團團火球，卻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子彈更是跟撓痒痒一樣。
最前面那頭巨獸抬起前肢，猛地砸在沙灘上，整條江岸防線劇烈震顫。
岩王拼命築起的七米土牆，在巨獸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巨獸只是稍微一靠。
轟隆。
土牆崩塌，數不清的泥塊砸進戰壕，把幾個炮兵埋在下面。
「操！」鐵山扔掉通訊器，一把抽出背後的高周波震盪刀，基因藥劑帶來的力量讓他的肌肉全部繃緊。
「特勤大隊！」鐵山放聲狂吼。
戰壕後方，三千名全副武裝的特勤老兵齊刷刷站了起來。
沒有人退後。
所有人打開了槍口的刺刀保險，拔出近戰武器。
基因藥劑改造過他們的身體，給了他們直面恐懼的資本，但這還遠遠不夠。
面對千噸級的巨獸，他們這點肉體力量只是個笑話。
「林先生說十分鐘到。」鐵山刀尖直指前方衝上陣地的巨獸，「現在過了九分鐘。還剩一分鐘！拿命填，也得把這一分鐘給我填滿了！」
鐵山第一個躍出戰壕，朝著那頭壓過來的肉山衝去。
三千名老兵沉默著跟上，腳步聲整齊劃一，踏得地面轟隆作響。
巨獸低下頭。
臉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螺旋狀獠牙的巨口，直徑超過十米。
巨獸張開嘴，朝著衝過來的特勤大隊發出一聲嘶吼，聲波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氣浪。
前排的幾十名老兵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泥地里，口鼻不斷噴出鮮血，一身力氣去了大半，站都站不起來。
鐵山雙腳踩進泥里，拖出兩道深溝才勉強停下。
他抬起頭，巨獸的腹足已經踩到了他的頭頂，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鐵山沒有閉眼等死，雙手舉起震盪刀，準備迎著落下來的腹足硬頂。
突然。
天空中傳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音爆，壓過了戰場上的炮火，也壓過了巨獸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