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工業園區地下三層。
那台主控電腦還在閃爍刺眼的紅光，周圍全是被高溫熔化的痕跡。
渡鴉那具失去頭顱的屍體已經變成了一攤焦糊的肉泥。
林墨掃視了一圈，念力微微一動，原本壓在密碼柜上的幾塊數百斤重的抗壓樓板被直接掃開，露出裡面完好無損的獨立伺服器機櫃。
這地方既然是真理會海州分部的核心，裡面的數據絕對非同小可。
魔都真理會的線索，還有那種改造變異體的技術資料，應該都在這些伺服器里。
林墨抬手按住胸前的通訊器。
江對岸。
海州前線的陣地。
岩王正指揮工程隊往泥灘里砸阻攔樁，鐵山在旁邊看著剛剝下來的六階變異獸鱗甲，樂得嘴都合不攏。
「老鐵，你說老闆一個人過去，真能行？」岩王把一根特製鋼柱砸進泥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對岸那一片全是死角，真理會的人要是在裡面埋了炸藥，可不是鬧著玩的。」
鐵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老闆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他既然說一個人去，那就是有絕對的把握。」
正說著，鐵山胸前的通訊器綠燈猛閃。
「老闆！」鐵山立刻接通，岩王也趕緊湊了過來。
「計劃有變。」林墨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帶著些許電流的雜音，但非常平穩。「別修阻攔樁了。」
鐵山愣住了，「老闆，這可是您剛定下的方案啊？不修樁子，下次怪物再沖陣拿什麼擋？」
「不用擋了。」林墨坐在主控室那張破了一半的椅子上，敲了敲旁邊的機櫃，「海州防線整體前推。」
岩王一把搶過通訊器：「老闆，您把對面端了？」
「嗯，管事的死了。這地方是個抗核打擊的戰備掩體，地方夠大，防禦工事現成。你們馬上集合三千特勤大隊，再挑三百精銳覺醒者，帶上重武器，立刻渡江。」林墨語速不快，指令卻非常清晰，「接管重工業園區，把這裡當成我們渡江後的第一個前哨基地。」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足足三秒。
岩王下意識看了看手腕上的軍用手錶。
距離老闆起飛，才過去不到一個小時。
六十平方公里的重工業園區，加上一個未知的地下人防工程，裡面還藏著真理會不知多少精銳和高階變異體。
這就端了？
鐵山猛吸了一口江風，「明白！我們馬上組織船隻渡江！十分鐘內出發！」
切斷通訊，鐵山轉頭看向那些還在卸沙袋的新兵，直接扯開嗓子狂吼。
「全都停手！阻攔樁不打啦！防線不修啦！」鐵山興奮得滿臉漲紅，「特勤大隊，帶上傢伙！後勤部，去把江灘上那些漁船和牽引平底船全拖出來！」
岩王在旁邊咧嘴大笑，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水泥桶。
「半年渡江？老闆這嘴也是騙人的鬼。一個小時就把江過了！」岩王大吼，「所有覺醒者小隊，帶上滿編彈藥，跟老子去對岸占地盤！」
整個海州陣地瞬間沸騰了。
那些原本以為要在泥水裡泡上幾個月修碉堡的士兵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扔下手裡的建材，發瘋似的沖向軍械庫。
林墨聽著通訊器里傳來的歡呼聲，順手切斷了頻道，轉接新城指揮中心。
「老闆，我在。」蜂后的聲音瞬間響起，背景音里全是敲鍵盤的噼啪聲。
「我這邊搞定了，坐標還是那個重工業區。這裡有個地下數據中心，伺服器沒壞。」林墨看著眼前兩米多高的機櫃，「你馬上聯繫科學院，挑最精銳的信息破解專家。用直升機送過來，越快越好。」
「收到。」蜂后頓了頓，「真理會的伺服器一般都有自毀程序和多重物理加密，我親自帶隊過去。新城這邊的日常監控交接給副手就行。」
「也行。多帶點人手。順便讓後勤部調撥一批防輻射服過來。」林墨看了看上方透光的窟窿，「這地方剛才出了點狀況，輻射指標有點高。」
剛晉升六階，林墨對周圍能量的感知極其敏銳。
那個七階變異體雖然被空間坍縮碾成了渣，但它殘留的高能輻射還在影響著地表。
普通人如果沒有防護直接暴露在上面，不出半天就會器官衰竭。
「明白，運輸機五分鐘後起飛。」蜂后做事雷厲風行。
林墨掛斷通訊，站在地下三層的主控室里。
頭頂那個被砸出的大窟窿還在往下掉灰渣，四周的警報紅光晃得人眼暈。
他走到那個被拍扁的主控台前，意念微微一動，念力毫無阻礙地向下穿透，直接掃描那個所謂的地下四層收容艙。
下面空空蕩蕩，沒有預想中的守衛或者其他高階實驗體。
只有幾十具巨大的變異獸骨架倒在地上，骨頭表面的色澤暗淡無比，裡面的能量被抽得一乾二淨，連點渣都沒剩下。
看來剛才那隻七階的半成品變異體，是在下面把存貨全吃乾淨了，這才頂破天花板衝上來的。
……
東江對岸。
泥灘上全是大皮靴踩踏的泥漿聲。
鐵山手裡拎著一個大功率擴音喇叭，嗓門大得蓋過了江風的呼嘯。
「動作快點！重機槍給我全架到船頭去！二連三連負責押運彈藥，覺醒者小隊打頭陣！」
灘涂上，十幾條吃水很深的平底拖船和五六十艘加固過的漁船被合力推下水。
三千多名特勤老兵端著槍，踩著泥水跳上甲板，一個個滿臉興奮。
岩王站在最前面的一艘重型拖船甲板上，手裡夾著半根特供香菸，火星子在江面上忽明忽暗。
「出發！」岩王揮了一下手。
拖船馬達轟鳴，排氣管冒出濃黑的煙柱，船隊浩浩蕩蕩地朝著江心開拔。
江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殘骸，全是不久前被重炮洗地炸碎的低階變異體，血水隨著波浪翻滾，拖船厚重的金屬艦艏破開碎肉，一路上沒有任何阻礙。
原本被視為天塹的東江，就這樣被輕易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