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架重型武裝直升機的旋翼撕裂了江岸的晨霧。
蜂后從直升機上跳下來，身上套著厚重的銀色防輻射服，頭盔里的呼吸面罩發出沉悶的抽氣聲。
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全副武裝的新城科學院技術員。
輻射儀剛開機，警報聲就響成了一片。
「主管，地表輻射值超標四百倍！下面更嚴重！」一個技術員看著儀錶盤直哆嗦。
「閉嘴，跟上。」蜂后冷聲下令。
一行人順著那個被砸穿的巨大窟窿，利用繩降滑進地下三層。
主控室里一片狼藉。
扭曲的鈦合金、燒融的牆壁，還有地上那灘渡鴉的碎肉。
林墨正坐在一把僅剩三條腿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顆七階多棱晶核。
沒穿防護服，連風衣都只是沾了點灰。
蜂后面罩下的眼睛瞪得老大。
超標幾百倍的高能輻射環境，林墨在這連個口罩都沒戴，呼吸平穩得像是在逛後花園。
「老闆，您沒事吧？」蜂后快步走上前。
「一點小輻射而已。」林墨隨手把七階晶核丟進次元倉庫，「六階體質能自動屏蔽這些有害射線。」
六階。
蜂后呼吸一滯。
難怪老闆能單槍匹馬把這種堡壘連根拔起，原來已經到六階了，那就不奇怪了。
「別愣著，幹活。機櫃在那邊。」林墨指了指角落裡被念力護住的伺服器。
技術員們趕緊提著設備箱跑過去，拉出物理接口，開始強行接入。
沒過幾分鐘，外面的走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鐵山和岩王帶著特勤大隊的先頭部隊沖了進來。
這幫老兵剛到地表，就被外面的場景震得魂都飛了。
幾十米寬的塌陷大坑，幾百噸的高爐像泥巴一樣被揉碎，地上全是琉璃狀的結晶體。
下到地下一二層，看到那幾百具被壓成紙片的覺醒者屍體，老兵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闆！」鐵山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大步跨進主控室，「外面的地表……那是什麼東西搞出來的？」
「一頭半成品七階。」林墨語氣隨意。
岩王剛準備點菸的手直接抖了，煙掉在地上。
七階？
「地下四層我掃過了，空殼一個，不過別的區域應該有不少物資。」林墨起身，「鐵山，帶人把這地方翻個底朝天，一塊鐵皮都別給真理會留。岩王，組織人手修防禦工事，準備接應後續大部隊。」
兩人領命，帶著老兵轟隆隆地散開去幹活了。
接管工作極其順利，這個戰備掩體的物資儲備讓鐵山笑得合不攏嘴。
整整兩層倉庫的高能營養劑、大量未拆封的軍用重機槍，還有真理會自研的基因藥劑。
最讓岩王興奮的，是掩體最底層的一套完整的特種鋼冶煉設備，只要通上電，新城的重裝甲產能能翻一倍。
「滴——」
主控室里，一台全息屏幕跳出綠色的進度條。
「老闆，物理鎖繞開了，防火牆被攻破。」
蜂后手指在便攜鍵盤上敲擊。全息屏幕上，海量的加密文件夾被強行解壓。
「老闆，過濾完成了。」蜂后調出幾份標記著最高機密的文件，「關於新城和海州的襲擊計劃，全在這裡。」
林墨湊近屏幕。
這是一份代號為「破浪」的行動備忘錄。
「魔都那邊下達的指令。」蜂后指著文件抬頭上的雙十字徽章，「海州工業區這裡，確實只是他們的一個分支機構。新城外環的炸彈危機，包括今天凌晨三頭六階變異獸衝擊江岸，都是魔都那邊總部的戰略安排。」
「仔細說說。」林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們的計劃分三步。」蜂后快速滑動屏幕，「第一步，收買劉權和烏鴉，在新城內部製造混亂，目的是拖住新城的主力，讓他們無法在第一時間支援海州。」
「第二步，把那三頭六階實驗體趕下水。他們算準了夜間大霧和重炮雷達的盲區，打算用這三頭怪物直接衝垮海州的三萬守軍。」
蜂后越說，語氣越沉：「按照他們的沙盤推演，海州防線一旦崩潰，新城必然元氣大傷。第三步，真理會海州分部就會大舉過江，以救世主的姿態收編殘存的流民，順理成章地把海州變成他們的橋頭堡。」
林墨聽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想法挺好，可惜第一步就踩了空。」林墨靠在椅背上。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您能瞬移趕場。」蜂后推了一下護目鏡，快速調出另一份數據。
屏幕上彈出一連串極其複雜的基因序列圖。
「這是什麼？」林墨問。
「這才是海州分部的真正核心任務。」蜂后敲打鍵盤，把數據可視化，「打下海州只是順帶的，這個重工業園區地下的戰備掩體，從一開始就被真理會改造成了一個超級實驗室。」
屏幕上出現了一頭渾身暗紅色肌肉、骨骼泛著幽藍光芒的怪物建模。
正是剛才被林墨捏爆的那隻半成品七階。
「七階變異體馴化計劃。」蜂后念出文件名，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竟然妄圖控制七階怪物！」
「技術層面到哪一步了？」林墨問。
「完全失敗。」蜂后搖頭，「剛才這頭實驗體，是他們傾盡資源，用無數高階晶核和基因藥劑硬生生餵出來的。單是造出這具軀體，就耗費了海州分部七成的儲備。」
「但最關鍵的理智規訓和服從指令植入，毫無進展。七階變異體的能量等級太高，現有的神經接駁設備一靠近它的高能輻射場就會燒毀。」
蜂后調出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里，幾十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試圖給那頭還在培養艙里的七階怪物注射抑制劑。
結果怪物只是稍微釋放了一下輻射，那些研究員連同手裡的設備瞬間融化成了一攤血水。
「造得出，控不住。」林墨給出結論，「難怪渡鴉被逼急了才敢把它放出來。」
「對。」蜂后點頭，「按照魔都總部的進度表，這頭七階實驗體本來還要在收容艙里沉睡三個月。等魔都那邊把最新一代的抗輻射神經控制器送過來，才能進行喚醒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