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彈了彈菸灰。
趙振國看著那截掉落在菸灰缸里的灰色粉末,沒去拿桌上的打火機。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排氣扇轉動的嗡嗡聲。
林墨把菸頭摁滅。
「老趙,別這麼緊張。」
林墨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身子前傾。
「我要是真想在這個世界稱王稱霸,剛才就不是捏碎幾把步槍那麼簡單了。」
趙振國苦笑了一聲,把手裡被捏得變了形的香菸放在桌面上。
「你小子剛才那一下,把我的心臟病都快嚇出來了。上面要是追究下來,我這身軍裝算是穿到頭了。」
「上面不會追究,反而會更加重視咱們之間的合作。」
林墨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林墨是什麼樣的人,你老趙心裡沒點數?」
趙振國抬起頭,靜靜聽著。
林墨豎起幾根手指,一筆一筆地開始算帳。
「從最早的遠星電池,直接把咱們國家的新能源技術拉高了兩個時代,給海對面五十年都追不上。」
「後來是生物醫療技術,小分子靶向藥,多少癌症患者重獲新生?」
「再往後,深海、祝融、玄金,這三種合金配方解決了多少軍事裝備上的問題,不用我多說了吧。」
「而這三種合金,又對後續的刑天機甲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林墨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桌面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現在,連能讓基因重組、完成生命躍遷的進階藥劑,我都給你們把最核心的材料拿過來了。」
林墨直視著趙振國的眼睛。
「老趙,我但凡有一點私心,有一點想把核心技術攥在手裡的想法,我會拉你們進來一起搞?」
趙振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太清楚林墨拿出來的這些東西有多大分量了。
但林墨全給了國家。
高層那邊對林墨的心理評估和定性,一直都是最高級別的絕密文件。
文件上對林墨的評價只有四個字:國士無雙。
「你對國家的貢獻,上面看在眼裡。」
趙振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終於把那根皺巴巴的香菸點上了。
抽了一大口,趙振國繼續往下聊。
「但一碼歸一碼。你剛才把進階藥劑的分配權卡得那麼死,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這不符合我們之前的約定。」
趙振國把菸灰彈進菸灰缸。
「有了這批藥劑,我們能批量製造高階覺醒者,組建一支無敵的特種部隊。這對國防力量是顛覆性的提升。你為什麼非要卡著這個?」
林墨笑了,笑得有些嘲諷。
「老趙,你是個純粹的軍人,考慮問題總是從國防和戰鬥力的角度出發。」
林墨站起身,走到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們華夏現在國泰民安,社會秩序井然。」
林墨伸手敲了敲玻璃。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在這個世界,突然出現了幾十個、上百個,比我稍微弱一點的五階、六階覺醒者,會發生什麼?」
趙振國愣了一下,一時沒轉過彎來。
「能發生什麼?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們會成為守護這個國家的利劍。」
「別天真了。」
林墨轉過身,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人是會變的。當一個普通人,突然擁有了無視步槍掃射、一拳能打爆主戰坦克、甚至能徒手拆掉一棟大樓的力量時,你指望用那些印在紙上的條令條例去約束他?」
林墨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振國。
「當法律無法懲罰他們,當警察手裡的槍對他們像玩具一樣可笑的時候,權力的天平就會徹底失衡。」
趙振國拿著煙的手僵住了。
「一個四階覺醒者,在鬧市區一旦失控,你們拿什麼管?調動重炮轟擊城市?還是為了殺他一個人,搭上幾萬平民的命?」
林墨越說越直接。
「要是出一個六階的野心家呢?他不想當兵了,他想當皇帝。他想要最好的資源,最漂亮的女人,最大的權力。誰攔得住他?」
趙振國的額頭上開始往外冒冷汗。
他順著林墨的思路想下去,只覺得後背發涼。
超人存在的前提,是他擁有神明般的自律。
但人不是神。
力量一旦脫離了規則的束縛,帶來的絕對不是和平,而是無法控制的災難。
「我那邊,秩序本來就是崩塌的。」
林墨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那邊有數不清的喪屍,有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變異獸群。高階覺醒者在那裡必須抱團取暖,外部壓力逼著他們不敢造次。」
「更重要的是。」林墨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能壓得住他們。」
「我手底下一千多號覺醒者,為什麼沒人敢跳出來惹事?因為他們清楚,誰敢冒頭,我一秒鐘就能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林墨拿起桌上的煙盒,自己點了一根。
「但在這裡,沒有我天天掛在他們頭頂當達摩克利斯之劍。」
「你培養出來的覺醒者,最後大概率會成為毀掉這個和平世界的定時炸彈。」
趙振國手裡的煙燒到了過濾嘴。
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驚醒,把菸頭丟進水杯里,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趙振國的臉色變幻不定。
林墨說得太透徹了。
現實的社會結構,根本沒有做好接納這種超級個體的準備。
一旦高階覺醒者失控,造成的破壞力比核彈還要精準且致命。
「所以,進階藥劑必須由我來把控。」
林墨給出了最終結論。
「你們可以挑選一批絕對忠誠、經過嚴密心理測試的人,我會給他們提供低階覺醒藥劑。讓他們對付一些常規的特種作戰,足夠用了。」
林墨靠在椅背上。
「至於高階藥劑,想都別想。想要高階的,除非你們有能力造出一個能隨時隨地抹殺六階覺醒者的武器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