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搓了搓臉頰。
老半天，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小子，看問題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還要毒辣。」
趙振國站起身，主動朝林墨伸出手。
「藥劑的分配權，歸你。我會把今天的談話內容原封不動地上報。上面那些智囊不是傻子，他們會明白你的苦心。」
林墨握住趙振國的手，晃了兩下。
「明白就好。老劉那邊你盯緊點，那滴血可是好東西，別讓他浪費了。」
剛說完這句話，林墨風衣口袋裡傳來一陣高頻的蜂鳴聲。
這是加密頻道被強行接入的信號。
趙振國立刻閉嘴，轉身走到飲水機前接水，懂事地避嫌。
林墨掏出一個純黑色的微型通訊器，按下接聽鍵。
「老闆，出變故了。」
蜂后的聲音很少這麼急促。
林墨靠在辦公桌沿上。
「說。」
「魔都那邊的變異體沒有互相殘殺。」蜂后語速極快，「半小時前，我們夜刃旅前出偵察的暗哨發回情報，陸家嘴周邊五公里內的屍群和變異獸群，出現了高度統一的遷徙跡象。」
林墨皺起眉頭。
這完全違背了廢土生物的本能。
神啟這種八階巔峰領主一死，空出來的底盤絕對是高級變異體眼裡的肥肉，它們應該為了搶地盤打得腦漿子都爆出來才對。
「遷徙方向是哪邊？」林墨問。
「正西，海州工業區防線。」蜂后匯報。
林墨眼神冷了下來。
廢土上的變異體，智商再高也保留著野獸的領地意識，絕不可能在領主剛死的時候，就這麼井然有序地集結進攻另一處高危防線。
這背後肯定有鬼。
「派人去查了嗎？」林墨敲了敲桌面。
「去查了。二營長胡蜂在黃浦江上游截住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對方見被包圍，直接咬碎了牙縫裡的毒藥。」蜂后停頓了一下，「胡蜂從他們身上搜出了真理會的黑鐵徽章，還有幾台結構非常複雜的次聲波發射器。」
林墨扯開衣領的扣子。
真理會這幫下水道里的雜碎。
造出來的神啟被他弄死了，現在居然玩起了借刀殺人。
利用次聲波控制十幾萬無腦喪屍和低階變異獸，打算拿海州工業區當出氣筒。
「通知岩王和鐵山，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林墨站直身體，「把近防炮的彈藥基數拉滿。我馬上到。」
掛斷通訊。
林墨把通訊器塞回口袋。
趙振國端著紙杯轉過身。
「出事了？」
「家裡進了幾隻老鼠，搞了點破壞。」林墨沒打算細說，「劉老那邊的進階藥劑出成品了，第一時間通知我。這兩天我會很忙。」
趙振國看著林墨的臉色，知道事情絕對沒那麼簡單。
「需要我這邊派人支援嗎？」趙振國指了指頭頂，「我能調一個重裝飛行大隊，帶凝固汽油彈過去。」
林墨擺了擺手。
「用不著。我自己能解決。」
說完，林墨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劃了一道口子。
刺耳的爆鳴聲驟然響起，辦公室里的空氣被瞬間抽空，形成了一個兩米高的黑色空間斷層。
邊緣處不斷扭曲，散發著讓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他瞪大眼睛看著林墨閒庭信步地走進那個黑色裂縫。
下一秒，裂縫閉合。
辦公室里恢復了平靜，只有排氣扇還在徒勞地轉動。
……
海州工業區，地下指揮中心。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響徹整個堡壘內部。
全息沙盤前，岩王光著膀子，手裡拎著那把重型戰錘，罵聲震天。
「這幫沒腦子的喪屍吃錯藥了！不留在魔都搶食，大老遠跑來啃我們海州的合金城牆！它們長了幾顆牙！」
鐵山站在旁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速操作。
「根據熱成像顯示，這次集結的規模超過三十萬。其中夾雜著大量四階和五階的高級變異體。」
鐵山調出幾個監控畫面。
高速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攢動的人頭，那些經過二次異變的爬行者和巨型屠夫喪屍，正踩著廢棄車輛快速推進。
隊伍後方，還有不少體型龐大的兩棲變異獸在遊蕩。
「近防炮陣列預熱完畢。」鐵山看了一眼指示燈，「但彈藥儲備頂多支撐三輪飽和打擊。三十萬的數量，就算站著讓我們殺，近防炮的炮管也會熱化掉。」
指揮室的門被推開。
拄著鋼筋拐杖的秦峰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後面跟著臉纏繃帶的孫越。
這兩位天樞小隊的高階戰力，剛剛在醫療艙里躺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外面的警報聲吵醒了。
「岩長官。」秦峰看著沙盤上那片代表屍群的密集紅點，直嘬牙花子，「這麼大的陣仗，是衝著海州來的？」
岩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醒得正好。去庫房領幾把趁手的武器，準備上城牆。」
秦峰差點沒站穩。
他們這幫人傷得連刀都快握不住了，現在去對付三十萬的屍潮，跟送外賣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指揮室中央的空氣猛地扭曲了一下，一襲黑色風衣的林墨憑空出現在沙盤旁邊。
秦峰嚇了一跳，趕緊站直身體。
「老闆！」
岩王和鐵山立刻停止討論，站得筆挺。
林墨拉開椅子坐下，「報一下情況。」
「先頭部隊距離外圍防線還有三十公里。」鐵山立刻調出具體數據，「預計一小時後接觸。」
林墨看了一眼沙盤。
「夜刃旅在哪？」
「胡蜂帶著二營在側翼游弋，準備切斷它們的後續增援。徐虎的三營已經在第一道防線落位。」鐵山匯報。
「把胡蜂撤回來。」林墨直接下令。
鐵山愣了一下。
「撤回來？老闆，側翼要是空了，它們很容易包抄過來。」
「幾十萬屍潮的側翼，靠一個營去切，根本切不斷，反而會被咬住。」林墨敲了敲桌子，「一旦在荒野上被高階變異體纏住，二營損失會很大。」
鐵山看著沙盤上的數據變動，面色凝重。
「老闆，把二營撤回來，那正面三十公里外可就一馬平川了。」鐵山指著沙盤上被空出來的一大片區域，「真理會控制的那些高階變異獸全都會順著這口子壓過來。」
林墨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種規模的戰鬥，取巧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全看硬實力。通知全軍，準備接敵！」
林墨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披在身上，大步朝指揮室外走。
「岩王，鐵山，跟我上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