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廢墟中高速穿行。
夜鶯則坐在指揮車裡,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平板電腦上的無人機畫面。
畫面中,被圍困的二隊防線已經岌岌可危。
喪屍已經堆疊起來,形成了數米高的人牆,正瘋狂地拍打著卡車車廂的鐵皮,甚至有喪屍已經順著屍堆爬上了車頂。
二隊的火力明顯稀疏了許多,從一開始的精準點射,變成了偶爾才響起的零星槍聲。
他們在節省最後的彈藥。
「還有三公里。」夜鶯對著通訊器,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鐵山,讓車隊減速,準備戰鬥。」
「所有車輛,錐形陣突進!」
「擲彈手小隊準備!」
「夜刃小隊行動,掩護擲彈手小隊進攻!」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隊在距離屍潮大概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其中三輛卡車橫了過來,車廂蓋板打開,車斗里的擲彈兵里站直了身子。
他們看著遠處那片如同黑色海洋般蠕動的屍潮,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即將宣洩的狂熱。
「目標,前方屍潮最密集處!」鐵山爬上車頂,粗壯的手臂指向前方,「三輪齊射!給老子把那塊地犁一遍!」
「第一隊!準備!」
十名擲彈兵從背包里掏出一枚嶄新的手雷,拉開保險銷,手臂後擺,肌肉瞬間繃緊。
那動作,和他們訓練時一模一樣,已經成了本能。
「扔!」
鐵山一聲令下。
十枚手雷在空中劃出十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數十米外那片最擁擠的屍堆里。
一連串沉悶的爆鳴聲,像是有人在厚重的地毯下點燃了一串鞭炮。
下一秒,恐怖的景象出現了。
以十個落點為中心,大片大片的喪屍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捏碎的爛泥,猛地向四周炸開!
碎肉和黑血組成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喪屍全部清空,形成了十個觸目驚心的圓形空洞。
一輪投擲,至少清理出了數百平米的空地!
「我的老天……」
「這威力……」
擲彈手們自己也愣住了,他們知道新裝備威力大,但沒想到大到了這種地步。
「愣著幹什麼!」鐵山的咆哮聲把他們拉回現實,「第二隊!扔!」
又是一輪齊射。
黑色的浪潮再次被撕開十道巨大的口子。
「第三隊!扔!」
當第三輪手雷爆炸的衝擊波散去後,原本密不透風的屍潮前方,赫然出現了一片寬達近百米的巨大扇形真空地帶。
地面上鋪滿了厚厚一層肉泥,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就是現在!」夜鶯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遍所有車輛。
「所有戰車!全速突進!自由開火!」
「擲彈手交替攻擊!給車隊清理出一條路!」
鋼鐵洪流再次啟動,機槍從射擊孔里噴吐出憤怒的火舌,將試圖重新聚攏的喪屍成片掃倒。
擲彈手們化整為零,三人一組,交替投擲。
他們不再追求覆蓋轟炸,而是進行精準的點名。
哪裡喪屍密集,手雷就飛向哪裡。
他們像是移動的炮台,用爆炸為整個車隊硬生生炸開了一條血肉通道。
被圍困的二隊也聽到了遠處的火光和爆炸聲。
「是援軍!援軍到了!」
「我就知道林先生不會丟下我們!」
絕望的士兵們發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呼,他們扣動扳機,將最後的子彈射向那些還在攀爬車體的喪屍。
內外夾擊之下,數千隻喪屍組成的包圍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瓦解,崩潰。
「衝過去!和二隊匯合!」
鐵山退回駕駛室,通過對講機發出了怒吼。
車隊碾過滿地的殘肢,朝著被困的二隊猛衝過去。
指揮車內,夜鶯的神情沒有絲毫放鬆。
她的手指在軍用平板上快速滑動,將無人機的視角拉高,越過下方混亂的戰場,掃視著公路兩側那些死寂的廢棄建築群。
這場屍潮來得太詭異。
絕不是自然形成。
一定有東西在暗中操縱。
她的視線如同鷹隼,一寸寸地掃過那些可能藏人的樓頂和窗口。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在距離戰場大約五百米外的一棟十多層高的爛尾樓樓頂,一個極不顯眼的黑點動了一下。
夜鶯立刻將畫面放大到極限。
那是一個人!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戴著兜帽的人影,正靜靜地站在樓頂的邊緣,俯瞰著下方那場一面倒的屠殺。
無人機的鏡頭不夠清晰,看不清對方的臉,但那份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姿態,瞬間讓夜鶯的心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那道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朝著無人機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秒,黑影動了。
他不是走,也不是跑,而是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姿態,從十多層高的樓頂邊緣,直接躍向了旁邊另一棟稍矮的建築!
數十米的距離,他如同沒有重量的鴻毛,在空中划過一道微小的弧線,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另一棟樓的樓頂。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屏幕上留下了一道殘影。
覺醒者!
夜鶯的腦中立刻閃過這個詞。
只有災變後出現的覺醒者,才能擁有這種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普通人早摔成肉泥了。
但對方的速度太快了。
黑影在鱗次櫛比的廢樓之間穿梭跳躍,每一次起落都跨越驚人的距離,動作行雲流水,對周圍地形的利用達到了極致。
無人機的攝像頭只能勉強捕捉到他不斷遠去的背影。
對方似乎並沒有與她糾纏的意思,只是在被發現後,便果斷地選擇了撤離。
幾個呼吸間,那道黑影就徹底消失在了錯綜複雜的城市廢墟深處。
夜鶯盯著空空如也的屏幕,沉默了數秒。
她拿起通訊器,切換到了一個單獨的加密頻道。
「老闆。」
「說。」
「發現目標。」夜鶯的聲音冷靜而直接,「一名覺醒者,在戰場外圍,疑似屍潮的操控者。」
「被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