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陷入一片死寂,林墨隨手將其關掉。
小賣部里,林墨重新坐回椅子上,打開了之前的軍用平板。
屏幕上,無人機拍攝的畫面還在。
他將進度條拉回到屍潮最洶湧的時刻,手指在屏幕上划動,將畫面反覆放大、縮小。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那個最後逃走的黑影身上,而是仔細觀察著組成屍潮的每一個單位。
全都是最普通的喪屍。
沒有行動更迅速的爬行者,沒有會遠程攻擊的噴吐者,更沒有那些體型龐大的變異種。
林墨關掉了平板。
那個覺醒者,暫定他會操控喪屍,但他的能力也並非沒有限制。
要麼,他只能影響最基礎的喪屍。
要麼,操控更強大的變異體需要付出他無法承受的代價。
這算是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
威脅依舊存在,但並非無法處理。
林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思考著另一個問題。
時間點。
對方為什麼要選在今天動手?
如果目的真的是為了阻止方舟和新城的合併,那麼明天,在船長帶著第一批平民上路的時候,用一場屍潮將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吞噬,效果不是更好嗎?
那將是對船長威信的毀滅性打擊,更是對所有嚮往新城的人的一次血腥震懾。
但對方沒有這麼做,他只攻擊了負責清路的衛隊,更像是一次試探。
林墨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對方很謹慎。
在被無人機發現後,沒有選擇對抗,而是果斷撤離,說明他不想暴露自己更多的能力。
又或者說……
他沒有更多的能力。
林墨回看了無人機的畫面。
那個神秘覺醒者在樓頂來回跳躍,身體素質的確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嗯?」
就在這時,林墨的視線捕捉到一抹不同尋常的光芒。
在神秘人的風衣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
仔細回放幾遍之後,林墨有了個隱約的猜測。
那東西,似乎是外骨骼裝甲!
「有意思,覺醒的異能是精神力方向,所以身體強度有所欠缺嗎。」
林墨喃喃自語。
他自己是覺醒者,手底下還有夜刃小隊這個全覺醒者隊伍,對覺醒者也有了基本的認知。
且不說肉體強化型,哪怕是元素型覺醒者,他們的身體素質也是相當誇張的。
以夜鶯為例,她擁有極其可怕的火焰異能,但徒手掰彎鋼板也不是難事。
她想要在樓頂跳躍移動,根本無需外力協助。
而這次出現的神秘人,他卻要靠外骨骼動力裝置才能實現這點。
林墨推測,對方的能力是精神力的變異,能夠干擾或者驅使喪屍,但是因為自身的薄弱,他得避開變異體,以免偷雞不成蝕把米。
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林墨感覺自己應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
就在林墨頭腦風暴的同時,他關於內鬼的論調,也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另外三個勢力內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磐石據點。
「砰!」
岩王一拳砸在身前的金屬桌上,厚重的鋼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
旁邊的蠍子不由得為之側目。
又要換桌子了……
「他媽的,那個姓林的居然敢說老子的人里有內鬼!」
他像一頭暴怒的雄獅,在指揮室里來回踱步。
站在他面前的幾個心腹隊長,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老大,我覺得林先生應該不是在針對我們。」
蠍子開口,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澤。
「說句難聽的,如果林先生想針對誰,根本不用搞這種空泛的懸賞令,直接點名道姓就行,有的是人想給他賣命。」
聞言,岩王表情一滯。
雖然很不爽,但他必須承認,蠍子說得對。
岩王看向蠍子,示意他繼續說。
蠍子理了理思路,侃侃而談:「老大,我感覺林先生之所以搞這一出,是想打草驚蛇。如果那個神秘人真的是拿錢辦事,那他肯定得結算報酬,或者是找老闆確定下一步行動吧。」
「但現在,林先生的懸賞令一出,所有人都會懷疑周圍的人,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會放過。」
「要是真有內鬼,他再想有所行動,就難了。」
「要麼內鬼放棄後續行動,重新蟄伏,要麼冒著暴露的風險繼續搞破壞。」
「不管是哪種,都正中林先生下懷。」
岩王臉上的怒氣凝固。
他只是脾氣暴躁,不是頭腦簡單。
「媽的。」
岩王罵罵咧咧地坐回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個姓林的,心眼比針尖還多。」
「老大,那我們現在?」旁邊另一個隊長小心翼翼地問。
「查!」岩王一拍桌子,這次沒用多大力氣,但聲音依舊震耳。
「讓所有人都把招子放亮點!誰他娘的敢在這時候跟外面勾勾搭搭,老子扒了他的皮!」
岩王的聲音里充滿了殺氣。
他可以跟林墨對著幹,但絕不容許自己人里有吃裡扒外的東西。
這是原則問題。
……
蜂巢。
奢華的房間裡,蜂后斜倚在柔軟的沙發上。
通訊器里林墨那道懸賞令,她一字不漏地聽完了。
「呵呵……」
她發出一陣輕笑,慵懶的姿態下,眼底卻是一片精明。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對著站在面前的幾個親信,慢悠悠地開口。
「聽到了嗎?林先生發懸賞了,價碼可不低啊。」
幾個親信低著頭,不敢接話。
「你們說,我們這裡,會不會有那隻帶著賞金的老鼠呢?」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幾個親信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去,把這個消息傳下去。」蜂后將打火機合上,隨手丟在桌上。
「告訴所有人,誰能找到線索,除了林先生的賞金之外,蜂巢再加一倍。」
一個親信猛地抬頭。
蜂后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但是,如果誰想動什麼歪心思,或者發現了什麼,卻想瞞著我……」
她伸手從花瓶里取下一朵玫瑰,指尖閃過一抹墨綠,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枯萎。
「下場,你們是知道的。」
……
燈塔。
指揮中心裡,氣氛一片肅穆。
智者站在一張巨大的電子地圖前,地圖上,新城、方舟、磐石、蜂巢的位置被清晰地標記出來。
他身後,是燈塔的核心決策層。
「都說說看法吧。」智者的聲音很平穩。
「這個林墨,手段遠比我們預想的要狠辣。」一個中年人開口,神情凝重,「他這一招,等於是在我們四家內部都埋下了一顆炸彈。」
「沒有人會再信任身邊的人。」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智者轉過身,視線掃過眾人。
「既震懾了潛在的敵人,也讓我們內部出現裂隙,到時候拆散了併入新城,也就沒太多人會反對了。」
「要不是我對林先生的人品有所了解,知道他不屑於用這種把戲,我都要懷疑這次的事情是他在自導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