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拉上捲簾門,小賣部里再次陷入昏暗。
他沒有理會城外正在集結調動的部隊,只是走到那台黑色的多頻道通訊器前,手指在上面依次點亮了四個頻道。
滋滋的電流聲響起,四個原本互不相干的通訊線路,被強行並聯在了一起。
「林先生?」
最先傳來的是船長的聲音,她那邊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是我。」
林墨淡淡地應了一聲。
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玩味的嬌媚女聲響起。
「哎呀,這是什麼新玩法?林先生居然把我們幾個都湊到一塊了,是想開個茶話會嗎?」
蜂后的聲音,總是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鉤子。
「又有什麼事。」
岩王那粗獷的嗓門,充滿了不耐煩。
最後一個響起的聲音,顯得有些蒼老,但吐字清晰,語調平穩。
「林先生,我是智者。燈塔收到了你的信號。」
林墨沒有和他們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題。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的衛隊在三號公路上遭到伏擊。」
通訊器里,除了船長那邊,其他三個頻道都安靜了一瞬。
「伏擊?」蜂后輕笑一聲,「林先生的隊伍現在可是兵強馬壯,誰有這個膽子?」
「不是人。」林墨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是屍潮。」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
「一場被覺醒者操控的屍潮。」
通訊器里,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就連一直表現得大大咧咧的岩王,都沒有立刻出聲。
過了足足十幾秒,岩王的聲音才爆發出來。
「操控屍潮?林先生,你確定沒在說胡話?」
「我的人用無人機拍到了畫面。」林墨語氣篤定,「在戰場外圍,一個覺醒者看著屍潮將我的車隊包圍。被發現後,他從十幾層高的樓頂跳到了另一棟樓上,毫髮無傷地跑了。」
通訊器里傳來岩王倒吸冷氣的聲音。
「林先生,此事非同小可。」燈塔的智者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凝重,「據我們燈塔的記錄,災變以來,從未出現過擁有這種能力的覺醒者。」
「是嗎?」林墨反問,「或許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林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蜂后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懷疑,這件事是我們三個裡面的誰幹的?」
「林墨!你少他媽血口噴人!」岩王立刻咆哮起來,「我磐石的人,做事光明正大!要打就真刀真槍地干,玩這種陰招算什麼本事!」
「我沒有指名道姓。」林墨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明天,是方舟第一批平民轉移的日子。今天,就在必經之路上,出現了一個能操控屍潮的神秘覺醒者。」
「各位,你們覺得這真的是巧合嗎?」
沒有人回答。
船長適時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憤怒。
「對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破壞新城和方舟的合併!」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
自從船長決定要帶著方舟加入新城之後,另外三家明面上都沒有反對,蜂巢和燈塔更是表現出意向。
哪怕是最頑固的岩王,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對於四大勢力的某些人來說,原本他們在各自的地盤作威作福,哪怕底下的人過苦日子,他們也能衣食無憂。
現在冷不丁的就要加入新城聽林墨的號令。
肯定是有人不願意的。
但他們又不能直接跳出來反對。
那麼破壞方舟的平民轉移行動,無疑是最有效的。
要是那些平民全都死在半道上,被屍潮吞噬,合併的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哪怕是船長,也別想再說動方舟其他人。
一時間,猜疑的種子在每個人的心底瘋狂發芽。
蜂后、岩王、智者,都在腦中飛速盤算。
會是對方嗎?
還是說,真的有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勢力,潛伏在暗處?
「好了,我今天把各位叫過來,不是為了聽你們吵架的。」
林墨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這個覺醒者是誰,那我就換個方式來問。」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懷疑,你們內部有奸細。」
「有人和這個神秘的覺醒者,或者他背後的勢力,有勾結。」
這句話,比剛才的「操控屍潮」更具爆炸性。
「放屁!」岩王再次破口大罵,「我手下的兵都是跟我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不可能有奸細!」
「岩王,別那麼激動。」蜂后冷笑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你那些所謂的兄弟,會不會為了幾斤糧食就把你給賣了。」
「蜂后!你他媽找死!」
「行了。」
林墨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為了揪出這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我決定發布一道懸賞。」
「從現在開始,無論你是方舟、蜂巢、磐石還是燈塔的人。」
「只要你能提供關於這個神秘覺醒者,或是你們內部奸細的任何有效線索。」
林墨的聲音透過通訊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一經查實,我個人獎勵:」
「大米,一千斤。」
「肉罐頭,十箱。」
「自動步槍,十支。子彈,一萬發。」
「另外,他和他指定的五名家屬,可以立刻獲得進入新城生活的資格,並且享受最高級待遇。」
通訊器里,死一般的寂靜。
這個價碼,足以讓任何一個在末日裡掙扎求生的人,徹底瘋狂。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懸賞。
林墨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自顧自地補充道。
「各位首領,也請轉告你們手下的人。我林墨說話,向來算數。」
說完,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切斷了所有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