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時間進入最後一分鐘。
程序的難度，已經達到了理論上的最高級別。
整個屏幕幾乎被密密麻麻的紅藍方塊占滿，它們像一群狂亂的蜂群，高速穿梭，軌跡混亂。
在普通人看來，這已經是一片足以讓人眼花的馬賽克。
李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瞳孔里，只剩下那些飛速移動的數據流。
他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大腦仿佛變成了一台超級計算機，瞬間規劃出了最優路徑。
屏幕上，無人機已經徹底瘋狂。
它不再進行規避，而是在縫隙中穿梭。
一個高速迴旋，同時躲開五個藍色方塊的封鎖。
一個Z字形走位，連續命中兩個藏在角落的紅色目標。
「這……這是人能做出來的操作？」那個之前還對李偉滿臉不屑的壯漢，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聲音都在發顫。
其他人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們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操作，但他們能看懂結果。
「叮——」
測試結束的提示音響起。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一個鮮紅的數字，顯示在正中央。
分數：99999。
一個直接拉滿，讓程序都無法繼續計數的封頂分數。
廣場上，落針可聞。
李偉鬆開手柄，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
他抬起頭，迎向了測試員的視線。
那名夜刃隊員沉默地看了他足足三秒，然後拿起桌上的表格和印章。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在李偉名字後面的「考核結果」一欄，用力地蓋下了一個紅色的印章。
「通過。」
蓋完章，他又拿起筆，在那個「通過」的旁邊，重重地畫上了一顆五角星。
「去那邊登記，你被優先錄取了。」
周圍的喧譁和議論，李偉一個字也聽不見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夜刃隊員平靜的聲音，和表格上那個鮮紅的，帶著一顆五角星的「通過」印章。
他被錄取了。
而且是優先錄取。
那個壯漢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他看看屏幕上定格的恐怖分數，又看看站起身的李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和其他之前起鬨的人，悄悄地後退，想把自己藏進人群里。
李偉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走到另一邊的登記處，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負責登記的夜鶯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便在名冊上寫下了他的信息。
「去旁邊等著。」
「是。」
李偉應了一聲，走到指定的區域，挺直了腰杆。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壓的廢物李偉，他是新城飛手小隊的一員。
測試在繼續。
有了李偉這個標杆，後面的人壓力陡增。
大部分人在第二分鐘難度提升後，就手忙腳亂，撞得機毀人未亡，灰溜溜地被淘汰。
但人群中，總有那麼幾個被埋沒的金子。
一個是在災變前靠給人組裝穿越機為生的年輕人，他的操作風格和李偉完全不同，追求的是極致的速度和貼地飛行，以匪夷所思的角度穿梭在障礙物之間。
還有一個是沉默寡言的女孩，她曾是某個大型遊戲公會的指揮官，她的操作不快，但卻有一種驚人的預判能力，總能提前找到藍色方塊移動的空隙，規劃出最高效的攻擊路線。
一下午的時間，二十個名額，最終只招滿了十八個。
每一個通過測試的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對未來的憧憬。
他們被夜鶯帶到了科學院旁邊一棟剛剛清理出來的建築里。
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訓練室，裡面空空蕩蕩，只擺放著幾十張桌椅。
「這裡，就是你們以後工作的地方。」夜鶯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你們的宿舍就在樓上，兩人一間。現在，互相認識一下，你們以後是戰友。」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留下面面相覷的十八個人。
李偉看著身邊的這些「同事」，他們大多和他一樣，身材瘦削，帶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有些弱不禁風。
末世里，正是他們這種人活得最艱難。
現在，他們卻因為一項被人看不起的「技能」，站到了這裡。
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被推開。
林墨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張遠和趙立。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緊張地站直了身體，看向這個新城的締造者。
「都坐。」
林墨的聲音很平淡，他掃視了一圈這群明顯有些營養不良，但眼睛裡卻閃爍著光芒的年輕人。
「你們是飛手小隊的第一批成員。」林墨走到房間中央，「你們的任務，之前招募令上已經寫得很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這十八張緊張而又期待的臉。
「科學院那邊，原型機還在調試。不過，我給你們找了點玩具，先熟悉一下手感。」
說完，他手一揮。
空曠的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堆黑色的箱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張遠和趙立上前，打開了其中幾個箱子。
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四旋翼無人機，整齊地碼放在泡沫里。
每一台無人機下方，都配著一個專業的遙控手柄。
「這裡是一百台無人機。」林墨的語氣很隨意。
「你們拿去隨便飛著玩，炸機了不用報告，直接來這裡領新的。」
整個訓練室，鴉雀無聲。
李偉和那個玩穿越機的年輕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軍用無人機。
別說現在了，災變前都不好搞。
現在，林墨直接拿出了一百台，讓他們當玩具一樣隨便玩，撞壞了都不用管？
這是何等的手筆！
「林先生。」那個穿越機青年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太貴重了！」
「武器，只有在戰士手裡才有價值。」林墨看著他，「在倉庫里，它們就是一堆廢鐵。」
他走到一塊臨時掛起來的白板前。
「從明天開始，你們的訓練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單兵操控。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能把無人機當成自己身體的延伸。你們的手指，就是它的翅膀。」
「第二，聯合作戰。」
林墨的語氣加重了一些。
「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未來，你們操控的蜂群無人機，視野是共享的。你們不僅要攻擊，更要偵察。」
「戰場上紛亂複雜，你們要把看到的有用信息，用最簡潔的方式，上報給指揮中心。你們是衛隊戰士的眼睛，是懸在敵人頭頂的劍。」
「一個合格的飛手，不僅要有王牌飛行員的操作，還要有戰地偵察兵的頭腦。」
「你們的每一次索敵，每一次匯報，都可能決定一場戰鬥的走向。」
十八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原來，他們的任務竟然如此重要。
他們是眼睛，是利劍，是戰場上決定性的力量。
林墨說完，將筆丟在桌上。
「你們自己商量，選一個隊長出來，負責日常管理和訓練安排。」
「科學院那邊會給你們提供技術支持，有什麼需求，直接跟趙立說。」
「最多一個月，你們和科學院的無人機項目組會進行最終考核。」
交代完，林墨轉身離開。
還沒走到小賣部，夜鶯就快速走了過來，低聲匯報。
「林先生，收到磐石的消息，有大量喪屍正在朝新城方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