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腳步停在小賣部門口，轉身面色平靜地看著夜鶯。
「大量是多少？從哪個方向來的？」
「數量初步估計超過五萬，磐石的偵察隊只敢遠遠看一眼就撤了。」夜鶯的聲音壓得很低，「最奇怪的是路線，它們不是從任何一個已知的屍巢出來的，而是從磐石和方舟基地中間那片廣闊的廢墟里鑽出來的，目標明確，直奔我們新城。」
林墨的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四大勢力的分布很有規律，東南西北四個角，彼此間保持著足夠的距離，而新城則是在中心位置。
方舟在新城北邊，磐石在西邊。他們中間的那片廢墟更像是緩衝地帶，混亂且危險，但從未有過如此大規模的屍潮記錄。
這種行軍路線，不像是無意識的遷徙，更像是一支被指揮的軍隊。
「蜂刺。」林墨的嘴裡，吐出兩個字。
夜鶯的身體繃緊了。
「跟我來。」林墨沒有回小賣部，而是直接走向了旁邊的指揮室。
這是新城建立後，第一次啟用這個房間。
房間不大，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新城及周邊區域的地圖，一台大功率的遠程通訊設備擺在正中央。
林墨坐到設備前，戴上耳機，親自校準了幾個頻率。
「把磐石基地的加密頻道接進來。」
夜鶯立刻在一旁輔助操作。
刺啦的電流聲響了幾秒，一個沉穩的男聲從耳機里傳來。
「這裡是磐石，對面是新城的哪位？」
是岩王的聲音。
「岩王，是我，林墨。」
「你聯繫我，是為了那股屍潮吧。」岩王的聲音很直接。
「我想知道全部細節。」林墨說。
「細節就是，它們很詭異。」岩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我們的偵察兵確認，屍潮主體為普通喪屍，混合部分變異體，但它們沒有絲毫混亂。所有的低級喪屍都像是被約束著，沒有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方陣，筆直地朝著你們的方向推進。」
「這根本不是喪屍該有的行為。」
林墨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屍潮距離新城還有多遠。」
「大概十五公里，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三小時，屍潮就會抵達。我們預估的接敵時間為下午十七時左右。」
「上次的內鬼事件，有後續消息嗎？」林墨忽然問起另一件事。
「沒有。」岩王沉默片刻後回答，「那次之後，我也在磐石內篩選過，並沒有發現太明顯的可疑人物。」
「他們沒有消失。」林墨的語氣很淡，「他們只是暫時潛伏了起來。」
岩王瞬間明白了林墨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這股屍潮是他們在背後操控？」
「除了他們，我想不到第二個可能。」林墨看著地圖上，從磐石與方舟之間延伸出來，直指新城的那條紅色箭頭，「之前的襲擊，只是開胃菜，現在，他們動真格的了。」
通訊器里，只剩下岩王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他才開口：「林先生，需要支援嗎？」
「不用。」林墨的回答很乾脆，「守好你們自己的地盤，以防屍潮突然轉道襲擊。新城擋得住，你們可不一定。」
切斷通訊，林墨摘下耳機，站了起來。
他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目光落在代表屍潮的紅色箭頭上。
「一級戰備！」
林墨頭也不回地開口。
夜鶯的身體猛然一震，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抓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
「指揮部命令，全城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重複，全城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尖銳急促的警報聲，瞬間劃破了新城的寧靜，響徹在每一個角落。
正在工地上勞作的工人，正在食堂吃飯的居民，正在巡邏的衛隊士兵，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色煞白地看向警報聲傳來的方向。
這是戰爭的信號。
「夜鶯，記錄指令。」
林墨的聲音在指揮室里響起，冷靜而清晰。
「衛隊上牆！一隊北面，二隊西面，三隊作為機動部隊。」
「後勤部，立刻分發彈藥和醫療物資。」
「施工隊緊急加固北牆和西牆的所有防禦工事，一小時內必須完成。」
一道道命令通過夜鶯，被迅速傳達到新城的各個部門。
整個新城，像一台被瞬間激活的戰爭機器，無數的人影開始在街道上奔跑，各種物資被飛快地運往城牆方向。
「讓飛手小隊準備。」林墨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
「老闆。」夜鶯忍不住提醒，「飛手小隊才剛剛組建，他們連無人機都沒摸熟。」
「讓他們現在就參與戰鬥，太冒險了！」
林墨轉過身，看著她。
「夜鶯，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屍潮，這是新城的存亡之戰！」
「這一戰敗了，我能活，但新城所有人都會死！」
「沒人能置身事外。」
夜鶯的身體站得筆直。
她看著林墨，不再有任何勸說的念頭。
「是，我馬上去。」
她轉身，快步走出指揮室。
門外，尖銳的警報聲像是無數根鋼針，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街道上已經不再有閒逛的居民，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全副武裝，奔赴城牆的衛隊士兵。
工程車輛的轟鳴聲，物資搬運的呼喝聲，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匯成了一首屬於戰爭的序曲。
夜鶯穿過混亂的人流，徑直走向科學院旁那棟剛剛啟用的訓練室。
……
訓練室里，氣氛和外面截然不同。
十八個年輕人正圍著那堆成小山的無人機箱子，臉上是無法抑制的興奮。
「隊長，就讓李偉來當吧！剛才的測試，我服了！」那個玩穿越機的青年，拍著李偉的肩膀，大聲嚷嚷。
「對！我同意！李偉當隊長！」
其他人紛紛附和。
李偉有些不知所措，他瘦削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如此肯定。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訓練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夜鶯走了進來，她身上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臉上的興奮快速褪去，換上了一絲不安。
「所有人，回到你們的位置上。」夜鶯聲音嚴肅。
十八個人立刻回到各自的桌椅前，坐得端端正正。
「警報聲你們也聽到了，林先生下達了命令。」夜鶯的視線從每一張年輕的臉上掃過，「全城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就在剛才，磐石基地的偵察隊發現一股數量超過五萬的屍潮，正朝著新城的方向高速移動。」
「預計三小時內接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