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陳靜的聲音打破了通訊頻道的混亂。
一瞬間，所有飛手的操作都停頓了一下。
「共享你的畫面！」李偉的聲音立刻響起。
下一秒，指揮車內和林墨身旁的戰術平板上，主屏幕被一個全新的畫面占據。
那是一架無人機從高空俯瞰的視角。
在炮火連綿的屍潮後方，一個區域顯得極不正常。
爆炸的火光和氣浪將周圍的普通喪屍吹得東倒西歪，唯獨那片區域的喪屍，像是在驚濤駭浪中抱團的螞蟻。
數十隻體型巨大的變異體，其中有巨臂，有身體臃腫的噴吐者，甚至還有幾隻行動迅捷的特殊感染體，它們沒有四散奔逃，反而不顧一切地向一個中心點收攏，用自己龐大的身軀組成了一面血肉之牆。
就在剛才，一發迫擊炮彈落在了這面牆的邊緣。
狂暴的能量將兩隻巨臂變異體撕成了碎片，也正是這次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讓那個隱藏在中心的指揮官發出了驚惶的尖嘯。
畫面被陳靜迅速拉近。
在那面由高級變異體組成的肉盾後面，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動。
它那不成比例的巨大頭顱，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就是它！
李偉之前在屏幕上看到過的，那個疑似指揮單位的畸形喪屍！
「就是那個東西！」李偉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帶著一股壓抑的興奮，「所有無人機，鎖定那個位置，持續提供坐標！」
「炮兵！聽我口令！」林墨沒有多餘的廢話，他拿起一個對講機，直接切換到了炮兵陣地的頻道。
城牆後方，那個滿臉通紅的老兵聽到對講機里的聲音，身體猛地一震。
「在！」
「收到坐標沒有？」
「收到了老闆！已經標定！」老兵看著手持終端上由無人機實時傳輸過來的紅點，大聲回應。
「所有炮門，目標唯一，給我把它炸成灰。」林墨的語氣平靜。
「明白！」老兵放下對講機，轉身對著那十個炮組吼得聲嘶力竭。
「全員注意！目標敵軍指揮單位！坐標已經下發！三發急速射！不計炮管損耗！給老子打！」
「打！」
十個炮組的士兵像是被注入了興奮劑，裝填手抱著炮彈，以最快的速度塞進炮管。
咚！咚！咚！咚！咚！
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沉重的出膛聲接連響起。
地面在炮身的後坐力下微微震動。
三十枚炮彈，在短短十幾秒內，被盡數送上了天空，組成了一片密集的死亡彈幕，朝著那個唯一的坐標點覆蓋而去。
遠方的屍潮後方，那個畸形指揮官似乎也察覺到了滅頂之災的降臨。
它發出了迄今為止最為尖銳悽厲的咆哮。
那聲音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種本能的，對於死亡的恐懼吶喊。
隨著這聲尖嘯，整個戰場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城牆前方，那些正在衝擊防線的變異體，特別是幾十隻速度最快的爬行者和力量最強的巨臂變異體，它們像是收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召喚，猛地停下了攻擊的動作。
它們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城牆，放棄了唾手可得的血肉，猛地轉身，朝著後方陣地發起了衝鋒。
「它們……它們在幹什麼？」城牆通道里，一個士兵看著一隻剛剛還在砸牆的巨臂變異體轉身跑掉，一臉茫然。
「它們在回防！它們在保護它們的王！」夜鶯瞬間明白了過來。
林墨的飽和式轟炸，打中了屍潮的七寸！
防線上的壓力，在這一刻驟然減輕。
原本需要三五個人集火才能壓制住的一隻變異體，現在主動撤離了戰場。
「機會！」衛隊長反應極快，他扯著嗓子大吼，「所有火力！對準那些沒腦子的普通喪屍！給我清空城牆下面！」
士兵們士氣大振。
RPG的射手們不再需要費力去瞄準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傢伙，而是將炮彈轟進最密集的普通屍群。
火焰噴射器操作員也衝到牆邊，將長長的火龍掃向那些失去指揮，在城下茫然打轉的行屍。
一時間，城牆前方變成了單方面的屠宰場。
而在戰場的最遠端，那三十發迫擊炮彈，到了。
轟隆隆隆隆——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烈爆炸在那片小小的區域內同時發生。
地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後撕開。
泥土、碎石、血肉、殘肢，被狂暴的能量卷上百米高空，形成了一朵黑紅相間的，巨大的死亡之花。
那面由高級變異體組成的肉盾，在這毀天滅地的打擊下，被瞬間蒸發了三分之一。
殘存的變異體也被掀飛出去，在地上滾出老遠，身上布滿了恐怖的傷口。
煙塵瀰漫，遮蔽了無人機的視野。
「情況怎麼樣？命中了沒有？」李偉緊張地追問。
「煙太大了！看不清！」陳靜的聲音傳來，「正在降低高度！」
無人機穿過嗆人的硝煙。
畫面再次清晰。
爆炸的中心，是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巨型彈坑。
彈坑內，滿是焦黑的屍塊，已經看不出完整的形狀。
但是，在彈坑的邊緣，那個畸形的指揮官，還活著。
它的一條腿被炸斷了，半個身子都血肉模糊，但它沒有死。
在它身旁，三隻體型最為龐大的巨臂變異體，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後的屏障，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的衝擊。
此刻，這三隻巨臂變異體也已經奄奄一息，身體千瘡百孔，但它們依舊掙扎著，將那個指揮官護在中間。
「還沒死！」陳靜報告。
「炮兵！繼續！」林墨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第二輪！急速射！放！」老兵的怒吼再次響起。
咚！咚！咚！
新一輪的炮彈再次升空。
彈坑邊緣，那隻畸形的指揮官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它似乎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逃脫。
就在這時，其中一隻僅剩一口氣的巨臂變異體，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它伸出那隻還算完好的巨大手臂，一把抓住了地上的指揮官，將它塞進了自己被炸開的胸腔里。
然後，這隻巨臂變異體翻身朝下，蜷縮成一團。
旁邊的喪屍立刻湧上來，層層堆疊，以身軀組成血肉壁壘。
下一秒，炮彈從天而降，綻放出死亡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