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夜鶯鄭重點頭，「我會立刻成立軍功核算部，並且把軍功兌換的細則全部張貼公示，保證絕對的公開。」
她已經預見到，當這個制度公布出去，整個衛隊將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這還不夠。」林墨卻搖了搖頭。
夜鶯一怔。
這還不夠？
用物資和地位刺激，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手段了。
「物資只能滿足他們個人的欲望，但人不是孤立的。」林墨看向遠處活動板房區域透出的點點燈火，「他們需要根。」
「老闆，您的意思是……」夜鶯有些不解。
「家。」林墨吐出一個字。
「一個男人，只有當他身後有了需要守護的妻子和孩子，他才會爆發出最強大的戰鬥力。為了罐頭，他可以拼命。但為了家人，他可以不要命。」
夜鶯的心臟重重一跳。
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末世，除非是覺醒者，否則女人和孩子在戰鬥中往往是累贅，是需要被保護的弱者。
可林墨現在卻告訴她，這些「累贅」才是最能激發士兵鬥志的源泉。
「新城目前有三千多居民，再加上即將轉移過來的四大勢力，總人口會超過七千。」
「這些人里，單身的男女有多少，你想過嗎？」林墨問她。
夜鶯沉默了。
她只關心士兵和武器，從未統計過這些。
「末世里，男女比例嚴重失衡。一個健康的，能夠生育的年輕女性，本身就是稀缺資源。」林墨的話語很平靜，卻揭示了一個血淋淋的現實。
「如果放任自流，或許會產生暴力行徑，只會影響新城的穩定。」
「與其讓混亂萌芽，不如主動引導。」
夜鶯隱約猜到林墨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我準備在新城舉辦一場相親大會。」林墨緩緩說道。
「啊？相親大會？」夜鶯的表情有些古怪。
這個詞彙，跟這片喪屍橫行的末日廢土，實在太不搭了。
「沒錯。」林墨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給所有單身男女一個互相認識的機會。」
「只不過，」林墨話鋒一轉：「相親大會的名額，將優先開放給衛隊，士兵們將擁有優先擇偶權。」
轟！
夜鶯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優先擇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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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個字，比剛才那堆罐頭和洋酒加起來的衝擊力還要大上百倍！
她瞬間明白了林墨的全部計劃。
一個環環相扣，直指人最原始本能的陽謀。
軍功在前，讓所有士兵都奮勇殺敵。
女人在後，讓士兵產生歸屬感，為了守護家人，他們會將一切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一個家庭的組建，將不再是單純的情感結合，而是與整個新城的利益深度捆綁。
「老闆……這……會不會太……」夜鶯有些遲疑，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太直接？」林墨替她說了出來，「末世里，生存是第一法則。虛假的溫情只會害死所有人。」
「我不是強迫任何人，我只是提供一個規則。」
「男人用軍功證明自己的價值，女人用選擇決定自己的未來。想擁有更好的生活，想讓自己的後代有更安全的保障，那就去爭取。」
「這很公平。」
夜鶯沉默了。
是啊，公平。
在人人朝不保夕的末日，能活著，能吃飽飯，就已經是一種奢侈。
而林墨現在給出的，不僅是食物，更是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一個組建家庭延續血脈的希望。
這種誘惑，誰能頂得住？
別說是那些普通的士兵了，就連覺醒者都會為之熱切。
想到這裡，夜鶯突然想起一件事，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說道：「老闆，優先擇偶權用來激發士兵熱情是沒問題的，但覺醒者怎麼辦。」
林墨的視線從遠處的喧囂收回，落到夜鶯身上。
「覺醒者？」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們也要遵守規矩。」
「老闆，恕我直言，這很難。」夜鶯直言不諱，「對於覺醒者來說，高高在上才是常態，從以往各個據點的情況來看，他們是不會滿足於只有一個配偶的。而另一方面，對於女性倖存者來說，她們也更傾向於選擇覺醒者。」
「一來覺醒者實力強大，能給她們更好的物資條件。」
「另一方面，雖然現在還沒有明確數據，但有不少人覺得，覺醒者的後代更容易成為覺醒者。有不少人更是抱著母憑子貴的想法，希望誕下一個覺醒者後代。」
「您設想的相親大會，是否要讓覺醒者參與。」
「如果參與了，恐怕女人們會全部湊到覺醒者面前，說不定反而會打擊到士兵的積極性。」
「但要是不讓覺醒者參與……那更麻煩。」
夜鶯的話很現實，也很尖銳。
覺醒者，作為末世里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群體，他們的欲望和普通人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用普通人的規則去約束他們，不僅行不通，還可能引起劇烈的反彈。
「老闆，這件事處理不好，會出大亂子。」
夜鶯重申了一遍，表情很嚴肅。
「而且除了覺醒者這個隱患點之外，如果相親大會優先安排給士兵，其他居民會有什麼想法，這也是需要關注的地方。」
林墨沒有立刻回答。
夜鶯安靜地等待著，她知道林墨在思考。
片刻之後，林墨的聲音響起，平靜而清晰。
「你說的沒錯，這確實是個麻煩，但規則不能為任何人改變。」
「如果新城還是弱肉強食那一套，那麼和其他勢力又有什麼區別。」
「不過你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所以這件事急不來，而且不能我們主動推進，必須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林墨目光深邃，但沒有明說到底是什麼樣的機會，只是叮囑道：「你先把軍功制的相關細則制定好，採納各方意見，也包括即將併入新城的四大勢力士兵，只有充分了解他們的需求，才能制定出有公信力的方案。」
「至於其他事情，暫時先不要向外界透露風聲。」
夜鶯重重一點頭：「是，老闆，我會妥善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