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我再強調一遍。」
「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
「誰要是覺得我林墨的刀不夠快,大可以試試。」
這句話,不是威脅,而是陳述。
蠍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後頸皮一陣發涼。
他現在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推舉的人犯了事,林墨絕對會第一個拿他開刀。
船長和蜂后也是神情一凜。
她們都清楚,林墨不是在開玩笑。
「夜鶯。」林墨看向身後。
「在。」
「散會後,立刻起草公告,將市政委員會的成立、議員的監督權、提議權,以及我剛才說的連坐懲罰條例,全部公之於眾。」
「我要讓新城的每一個居民,都成為這套體系的眼睛。」
夜鶯點了點頭,在終端上迅速記錄下來。
這個決定,比剛才的警告還要狠。
這等於是把他們這幾個上院議員,直接架在了所有新城居民的火堆上烤。
以後但凡他們推舉的人有點什麼風吹草動,都不用等政務部去查,光是平民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們淹死。
「會議結束。」
林墨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
會議室的門剛一關上,蠍子就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媽的,當個官比他媽打十個變異喪屍還累。我算是知道岩王老大為什麼不來了,怕是已經預料到今天的場景。」
他扯了扯領口,感覺有些透不過氣。
相比起在這裡開會,蠍子覺得前兩次護送任務要更輕鬆一點。
沒那麼多煩惱,拿著槍突突突就行。
蜂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走吧,我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她的話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船長沒有說話,但表情也沒有太放鬆。
方舟內部的情況也不簡單,那堆叔伯輩分的高層,全都指望著進市政委員會作威作福呢。
現在名額只有四個不說,還要受到各方監督,那些人恐怕不會樂意。
但船長更知道,林墨的決定絕不會變。
至於智者,他早在會議結束之後就掛斷了通話。
不過看他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是感到非常棘手的。
蠍子、蜂后和船長三人走出會議室。
剛走到行政樓的一樓大廳,他們就被圍住了。
一群人呼啦一下涌了上來,全都是他們各自勢力的老部下,一個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蠍子哥!恭喜高升啊!」
一個留著板寸頭的壯漢擠到最前面,他是磐石的老人,以前跟著蠍子衝鋒陷陣,是蠍子的心腹之一。
他搓著手,壓低了聲音。
「蠍子哥,你看那下院的名額,咱們磐石可不能落後啊!兄弟們可都指望著你呢!」
「是啊是啊,蠍子哥,你可得為兄弟們說說話!」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蠍子本來就一肚子火,被他們這麼一圍,當場就炸了。
「說你媽個頭!」
他一腳踹在那個板寸頭的小腿上,直接把他踹得一個趔趄。
「你他媽的當老子今天去開會是去領賞的?」
蠍子指著大廳門口即將張貼公告的布告欄,破口大罵。
「都他媽給老子睜大狗眼看清楚了!林先生的規矩馬上就貼出來了!」
「老子這個上院議員的位子,都可能因為你們這幫蠢貨的屁事給擼了!還想要名額?」
「想要往上爬,就自己去掙軍功,去賺貢獻點!誰他媽再敢在我面前提走後門這三個字,老子現在就廢了他!」
蠍子的咆哮聲迴蕩在整個大廳,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給鎮住了。
那些原本還想湊上來說情的人,全都閉上了嘴,不敢再上前一步。
另一邊,蜂后也被她以前的幾個隊長圍著。
「蜂后,我們姐妹跟了你這麼多年,你看……」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貼了上來,語氣嬌嗲。
蜂后側身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說出的話卻不帶半點溫度。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想在新城往上走,靠的是腦子和本事,不是交情。」
「有時間在這裡堵我,不如回去好好看看即將發布的公告,想想自己能為新城做什麼,然後再來找我。」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眾人,踩著高跟鞋徑直離去,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船長這邊也是亞歷山大。
以海三德為首的叔伯們自然不會錯過這種爭權奪利的機會。
之前他們在船長的強硬態度下同意了方舟併入新城,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林墨許諾會成立市政委員會,讓他們這些高層進去養老。
現在方舟除了小部分士兵還留在原據點,戒備海州方向的異動,剩下的全都轉移到了新城。
這市政委員會的位置,也到了兌現的時候。
船長一看到這些叔伯就感覺太陽穴突突突直跳。
「船長,你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一個頭髮半白男人排眾而出,他叫海三德,是船長的三叔。
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長輩口吻。
「方舟併入新城,是你的決定,我們這些做叔伯的可是都支持你了。」
「但方舟不能散,人心更是要穩住。這市政委員會下院的名額,就是定心丸。」
他身後幾個年紀相仿的男人紛紛點頭,他們都是方舟的老人,曾經的權力核心。
「三叔說得對,船長,這四個名額,我們內部商量著定了就行,免得傷了和氣。」
「是啊,都是為了方舟好,也是為了更好地輔佐林先生嘛。」
一聲聲「為了方舟好」,像軟針一樣扎在船長的神經上。
她知道,這些人根本不是為了方舟,他們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保住過去那種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地位。
想起林墨之前那句『四大勢力的名號都應該成為歷史』,船長愈發意識到林墨的前瞻性。
倘若任由這些原先的高層抱團,對於新城的發展百害而無一利。
想到這裡,船長突然豁然開朗。
她突然明白了林墨給的下院名額為什麼這麼少。
因為少,所以無法讓所有高層滿意。
而他們為了權力,自己就會鬥起來,自然也就無法抱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