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掛斷電話，神情沒有半分波動，又從次元倉庫拿出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划過，按下了趙振國的號碼。
與此同時，京郊某秘密地下實驗基地。
厚達十幾米的混凝土穹頂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巨大的實驗車間內，氣氛緊張到極點。
趙振國和錢立勛並肩站立在高強度防爆玻璃後，他們的視線都鎖定在前方那個被無數探頭和傳感器包圍的測試台上。
測試台上，固定著一塊一米見方、泛著暗啞金屬光澤的鋼板。
它就是動用了無數資源，加班加點製造出來的第一塊深海合金樣品。
「各單位注意，最後的承壓測試，馬上開始！」
廣播裡傳來測試主管冷靜的聲音。
車間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設備運行的低沉嗡鳴。
防爆玻璃的另一側，一個巨大的液壓機開始緩緩下壓，沉重的金屬壓頭對準了那塊深海合金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加壓開始！」
「一百兆帕……三百兆帕……五百兆帕！」
控制台前，一名研究員大聲報出實時數據，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主屏幕上，代表壓力的數字瘋狂跳動，一路飆升。
而那塊合金板，靜靜地待在原地，沒有任何變化。
「八百兆帕！已經超過了我們現役潛艇耐壓殼的極限強度！」
「一千兆帕！天啊，它還沒反應！」
人群中傳來壓抑不住的驚呼。
錢立勛抓著身前的欄杆，渾濁的雙眼瞪得滾圓，仿佛要將那塊合金板看穿。
趙振國站在他身旁，同樣屏住了呼吸，拳頭在身側緊緊攥著。
「一千二百兆帕！」
液壓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測試台架都在微微顫抖。
屏幕上的壓力曲線，已經沖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紅色區域。
「錢老，這是理論設計的極限壓力了！」一名副手在錢立勛耳邊低聲提醒。
錢立勛沒有理他，只是嘴唇翕動，喃喃自語。
「撐住……一定要撐住……」
就在這時，趙振國口袋裡的加密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這突兀的聲響在寂靜的觀察室里格外刺耳。
趙振國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林先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接通，但他的動作卻僵在了半空中。
因為就在此刻，測試車間內異變陡生！
「警報！警報！傳感器檢測到微觀結構撕裂！」
「壓力出現小幅回落！它要撐不住了！」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基地。
錢立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所有研究員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失敗了嗎？
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功虧一簣的瞬間，控制台前負責數據監控的研究員，發出了一聲不敢相信的尖叫。
「不對！壓力在回升！」
「天哪！它……它在自我修復！合金內部的晶體結構在壓力下重組了！強度在增加！」
這個聲音，讓整個觀察室從地獄回到了天堂。
錢立勛一把推開身邊的副手，整個人都貼在了防爆玻璃上。
「我明白了！是釔元素！釔元素在超高壓下被激活了！它起到了穩定晶格的作用！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老院士狀若瘋魔，用力拍打著玻璃，又哭又笑。
屏幕上，壓力數值在短暫的回落後，以一個更加兇猛的姿態向上突破！
一千六百兆帕！
一千七百兆帕！
一千八百兆帕！
「報告！液壓機達到額定功率上限！無法繼續加壓！」
「測試結束！深海合金樣品，完好無損！」
當測試主管宣布結果的那一刻，整個基地，徹底沸騰了。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無數白髮蒼蒼的專家教授，此刻像孩子一樣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他們幾十年的夢想，在今天，終於變成了現實！
趙振國也感覺一陣熱血直衝頭頂，他看著下方歡呼的人群，看著旁邊老淚縱橫的錢立勛，眼眶也有些濕潤。
這時，他才想起手上還在震動的手機，連忙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林先生，是我，趙振國。」
趙振國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激動。
「聽起來，你們那邊很熱鬧。」
電話那頭，林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份平靜讓趙振國激動的心情迅速平復下來。
「林先生！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趙振國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狂喜卻怎麼也藏不住。
「就在剛才，第一塊深海合金樣品，通過了最終的極限承壓測試！所有數據，全部符合您的配方標準，甚至在某些性能上，超出了我們的理論預期！」
「恭喜。」
林墨的回應，輕描淡寫。
趙振國已經習慣了林墨的這種反應，他繼續說著，語氣里的興奮怎麼都藏不住：「現在正式數據出來，海軍那邊的項目就可以正式啟動，第一艘試驗艇的改造計劃，將會在最快時間內展開！」
「有了深海合金，我國的潛艇技術將會迎來跳躍式的發展，水下力量將迎來脫胎換骨的變革！這是幾代人的期盼！」
「而這，都虧了您的合金配方！」
趙振國語氣一肅，「我代表海軍，向您表達最真誠的謝意！」
「客氣了。」林墨的回應聽不出情緒起伏，「我只是提供了配方，能把它變成現實，是你們和錢老團隊的功勞。」
趙振國聽到這話，心裡對林墨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不驕不躁，還懂得尊重科研人員的付出，這樣的人，難怪能拿出深海合金這種劃時代的東西。
「林先生謙虛了。」趙振國平復了一下心情，「不管怎麼說，這份恩情，我們記下了。」
「既然樣品已經出來了。」林墨話鋒一轉，「給我寄幾塊過來吧，不需要太大。」
「當然沒問題！」趙振國沒有多問，立刻答應下來，「我馬上安排，用最高級別的安保渠道給您送過去。」
「嗯。」林墨應了一聲，補充道，「我這邊有個團隊，深海合金就是他們研究出來的，我想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己的心血變成了什麼樣。」
對此，趙振國卻是沒有太過意外。
畢竟深海合金這種東西，明顯不是個人能做出來的，他們之前也猜測過，林墨手底下應該有額外的團隊，如今也算是證實了這個猜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