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還有一件事。」
就在趙振國以為通話要結束時，林墨再次開口。
「我最近收購了一家特鋼廠，叫濱海特鋼。」
「濱海特鋼？」趙振國在腦子裡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有些印象，似乎是一家破產重組的老牌企業。
他有些不解，林墨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
難道是想承接深海合金的生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深海合金的生產工藝極其複雜，涉及到的設備都是最高機密，不可能交給一家民營企業。
「深海合金的成功是件好事。」林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不過，它並不能滿足所有的需求。」
趙振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意思？
「我手裡，正好還有兩種新的合金配方。」
「什麼？」
趙振國甚至懷疑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下意識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確認通話沒有中斷，才又放回耳邊。
「林先生……您剛才說什麼？兩種？新的？」
「對。」林墨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讓趙振國徹底坐不住了。
觀察室外，慶祝的歡呼聲還在繼續，錢老更是激動的直抹眼淚。
可趙振國卻感覺那些聲音正在飛速遠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林墨那平靜到可怕的聲音，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們剛剛驗證了一種劃時代的超級材料。
海軍幾代人的夢想眼看就要實現。
結果，配方的提供者卻雲淡風輕地告訴他，別急著高興，我這兒還有。
而且是兩種。
「林先生……您不是在開玩笑吧？」趙振國的喉嚨發乾。
「我從不開這種玩笑。」林墨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我收購濱海特鋼，就是為了生產它們。」
「一種超高溫耐熱合金。」
「另一種超高強度裝甲合金。」
趙振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超高溫耐熱合金，那意味著什麼？
航空發動機！火箭噴口！高超音速飛行器的外殼！
而超高強度裝甲合金……
趙振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測試車間裡那台巨大的液壓機，和那塊完好無損的深海合金。
深海合金已經足夠堅固，那這個超高強度，又會強到什麼地步？
「林先生，這兩種合金……它們的性能……」趙振國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濱海特鋼剛剛完成收購，生產線還在檢修，沒有訂單，很難推動後續工作。」林墨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談起了生意。
趙振國瞬間就明白了林墨的意思。
這兩種合金，林墨準備自己造。
所以他需要訂單，而且是足夠龐大的訂單，來啟動他那家新收購的鋼廠。
「林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趙振國穩了穩心神，「但是你也知道，軍方下訂單不是一拍腦袋就能做決定的，需要有數據支撐。您說的那兩種合金，它們的性能參數……」
「耐超高溫合金代號『祝融』，在三千八百度下，性質穩定。」
「超高強度合金代號『玄金』，主戰坦克正面裝甲，換成同等重量的玄金，防護能力翻倍。」
林墨的話語簡單直接，卻讓趙振國的大腦嗡的一聲。
「林先生……」趙振國強迫自己冷靜，「您說的這些數據，是理論推演，還是已經有了實驗室數據？」
這其中的差別，有天壤之別。
理論推演可以是天馬行空的想像，但實驗室數據，意味著它有成為現實的可能性。
「是完整的技術資料。」林墨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包括配方、成分、模擬工藝流程，以及最終的性能測試數據。」
「有深海合金的成功例子擺在那，我相信這兩份資料的真實性，不用過多質疑。」
趙振國感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完整的技術資料！
這意味著林墨不是在吹牛，他手裡真的有東西！
「林先生，您要知道，您說的這兩個數據，每一個都足以引發一場工業革命。」趙振國下意識的把聲音壓低，「我需要看到數據，才能向上面匯報，爭取訂單。」
這不是他不信任林墨，而是流程。
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就算把天說破了，也不可能讓軍方為一家剛剛破產的民營鋼廠，下達一個可能是天文數字的訂單。
「可以。」林墨的回應快得超乎想像，「我稍後會把加密文件發給你。」
「好。」
電話掛斷了。
趙振國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旁邊的歡呼聲離他越來越遠，他的腦子裡不再是深海合金。
而是祝融，是玄金。
「老趙！發什麼呆呢！」錢立勛終於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滿臉紅光，一把抓住趙振國的胳膊，「走走走！今天晚上我做東！所有人，不醉不歸！」
「錢老。」趙振國轉過身，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錢立勛被他的表情弄得一愣，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你過來一下。」
趙振國拉著錢立勛，走進了旁邊一間無人的小會議室，並且反手鎖上了門。
錢立勛心頭一沉，知道肯定有大事發生。
「剛才，林先生給我來電話了。」趙振國開口。
「他恭喜我們了？」錢立勛下意識地問道，臉上還帶著笑意，「他也該高興，他的配方變成了現實！」
「他恭喜了。」趙振國點了點頭，「然後，他又給了我兩種新的合金配方。」
錢立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說什麼？」
「一種，代號『祝融』，耐超高溫合金。」趙振國盯著錢立勛的眼睛，一字一頓，「穩定熔點，三千八百度。」
錢立勛的嘴巴微微張開。
作為華夏材料學領域的泰山北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千八百度」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那是神話。
那是現有材料學體系下，根本不可能觸及的領域。
「不可能！」錢立勛幾乎是吼出來的，「絕對不可能！什麼金屬能在三千八百度下保持穩定？他這是在異想天開！」
他的反應，和趙振國預料的一模一樣。
「另一種，代號『玄金』，超高強度合金。」趙振國沒有理會他的咆哮，繼續說了下去，「用它製造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同等重量下，防護能力翻倍。」
如果說前一個數字是神話，那這一個，就是對現有軍事理論的徹底顛覆。
錢立勛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一輩子都在和各種金屬材料打交道，他太清楚防護能力翻倍是什麼概念。
裝甲技術發展到今天，每提升百分之五的防護力，都需要投入海量的資源和無數科學家的心血。
翻倍？
今天是愚人節嗎？
「老趙……你……你沒聽錯？」錢立勛的聲音嘶啞乾澀。
「我聽得很清楚。」趙振國沉聲說道，「他說，他會把完整的技術資料發過來。」
錢立勛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等著吧。」趙振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我們很快就要見證新的奇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