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哥……你沒開玩笑吧？這玩意兒又出來了？」
剛剛還因為雷達升級而歡呼雀躍的猴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呆呆地看著鐵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紅點，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新城保衛戰的慘烈，是所有老兵心裡一道無法癒合的疤。
那種眼睜睜看著城牆被屍潮淹沒的無力感，再一次湧上心頭。
白鷺沒有說話，但她握著平板的指節，卻收緊了幾分。
當初的新城守衛戰，她也帶著方舟的覺醒者出戰了。
在十萬喪屍形成的黑色浪潮面前，新城的城牆都顯得單薄無力。
之所以出現那麼大規模的屍潮，可能有人為因素，但更多的，是因為屍潮裡面有一隻指揮單位。
可以說，有指揮和沒指揮的屍潮，完全是兩個概念。
孫文博臉上的狂熱也褪去了，他盯著那條詭異的波形圖，嘴裡喃喃自語：「信息傳遞……指揮型……喪屍已經進化到這個地步了嗎。」
「猴子！」鐵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切斷所有對外通訊，只保留對林先生的單線加密頻道！」
「是！」猴子一個激靈，立刻回過神來，手指在操作台上一陣飛速敲擊。
「白鷺，讓夜刃小隊處理掉那隻敏捷型，所有人收縮防線，回歸車隊，準備應對最高級別的突發狀況。」
「明白。」白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立即在小隊頻道下達了命令。
「孫教授，」鐵山轉向孫文博，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強硬，「我需要你立刻關閉雷達的全局掃描，只鎖定那個目標。把所有算力都用上，記錄它每一次脈衝的詳細數據，以及周圍屍群的反應。我們需要證據。」
孫文博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作為科學家，他想立刻衝過去，哪怕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把那個「指揮官」抓回來切片研究。
但他同樣明白，在局勢不明朗的情況下，任何衝動的想法都是對整個團隊的不負責任。
「我這就去。」孫文博重重地點了點頭，抱著自己的平板快步跑回了科研車。
指揮車內，鐵山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那條直達新城最高指揮中心的通訊。
「老闆，是我，鐵山。」
通訊器里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林墨沉穩的聲音。
「說。」
「我們在物流港的行動中，通過雷達發現了一個無法識別的特殊喪屍單位。」鐵山語速平穩，將情況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坐標位於港區中心龍門吊頂部。雷達無法匹配現有任何資料庫，但我們監測到，它發出的特殊生物信號脈衝，能引起周圍大範圍喪屍群體的同步行為反應。」
鐵山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我和白鷺都懷疑，這是一隻與新城保衛戰中類似的，指揮型變異體。」
通訊器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要長得多。
鐵山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想像得到，這個消息對於剛穩定下來的新城，是何等巨大的衝擊。
終於，林墨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決絕。
「你們現在有多少數據？」
鐵山看了一眼同步過來的屏幕：「標準型資料庫初步建立，力量型和敏捷型各有一樣本數據，雷達算法已完成初步疊代，可以有效識別這兩種變異體。」
「夠了。」
林墨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命令，立刻中止物流港偵查行動。所有部隊，立即護送孫文博教授的科研團隊返回新城。我重複一遍，立即返回。」
「老闆，那隻指揮型……」鐵山忍不住開口。
「不要管它，不要嘗試接觸，更不要嘗試抓捕。」林墨的命令不留任何餘地，「科研團隊和喪屍雷達的價值，遠高於一個物流港。我不能讓你們和孫教授冒這個險。」
「鐵山，你的首要任務，是把人和設備，完完整整地帶回來。這是死命令！」
「是！」
鐵山挺直了脊背，大聲回應。
通訊切斷。
猴子咽了口唾沫，看著鐵山：「山哥，真就這麼撤了？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要是能把這指揮官的數據也搞到手……」
「執行命令！」鐵山猛地回頭，眼神嚴厲，「你以為老闆的決定是隨便下的？一隻指揮官，能調動多少喪屍？整個物流港！我們這點人，夠它塞牙縫嗎？」
「現在雷達能用了，我們的戰略目標已經達成。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數據，把整個科研隊和我們自己全搭進去，那是愚蠢！」
這番毫不留情話語，把猴子心裡的那點僥倖徹底澆滅。
鐵山不再多言，立刻打開全體通訊頻道。
「第一大隊注意，放棄所有預定目標，清理車隊周圍五十米範圍內的所有活動目標，建立臨時防線，準備全員撤離！」
「夜刃小隊，完成善後工作後，立刻返回車隊集結！」
命令迅速傳達到了每一個單位。
狹窄通道內，那隻被釘在冰面上的敏捷型變異體還在發出最後的嘶吼。
收到命令的夜刃小隊成員，沒有任何猶豫。
一名隊員走上前，手中多出了一把鋒利的開山刀，對準了變異體的脖頸，手起鏟落。
噗嗤一聲，黑血噴涌，那顆細長的頭顱滾落到一旁，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走！」
隊員們拔出插在地面上的鋼管，迅速撤離了現場。
另一邊，那隻被捆成粽子的力量型變異體，也得到了同樣的下場。
整個車隊，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從進攻姿態到防禦姿態的轉換。
科研車被重重護衛在中央，士兵們依託車輛構築起環形防線，槍口一致對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孫文博在科研車裡，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依舊停留在龍門吊頂端的紅色光點，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遺憾。
但他還是咬著牙，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保存所有數據！關閉主雷達！準備撤離！」
車隊引擎的轟鳴聲接連響起，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全員登車！按二號預案，交替掩護，撤退！」鐵山在指揮車裡，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車輛開始緩緩移動，井然有序地朝著來時的路退去。
就在車隊剛剛駛出不到一百米時，科研車裡，一名負責監控的年輕科研員，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教授！你看！」
孫文博猛地回頭，看向備用的小功率監視雷達屏幕。
屏幕上，那個一直靜止在龍門吊頂端的紅色光點，動了。
它沒有離開龍門吊，只是緩緩地移動到了吊臂的最前端，一個俯瞰整個港區的位置。
緊接著，一副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出現在雷達圖上。
原本散落在港區各個角落，數以萬計的紅色光點，突然間像是收到了某種無聲的號令。
它們停止了漫無目的的遊蕩，齊刷刷地調轉方向，開始朝著一個點匯聚而來。
那個點，赫然是正在撤退的車隊！
孫文博立刻拿起通訊器嘶吼。
「鐵山隊長，它發現我們了。它在集結屍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