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的回答，讓林墨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反而讓幽魂心裡更加沒底。
他看不透這個年輕的掌權者，對方的每一個決定，都像是走在懸崖的鋼絲上，卻偏偏穩如泰山。
「照我說的做，你能活得更久。」
林墨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安全室，留下幽魂一個人在冰冷的房間裡，反覆咀嚼著這句充滿壓迫感的話。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又到了運輸的日子。
下午一點半，物流港的倉庫區，氣氛比上一次要嚴肅許多。
蠍子叼著煙，靠在重卡的巨大輪胎旁，看著手下十個隊員做著最後的檢查。
「都把傢伙事兒給我看好了！子彈上膛！」
蠍子對著所有人吼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狠勁。
「待會兒路上，都給我把眼睛放亮點，別他媽跟郊遊似的！」
一個年輕的隊員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蠍子哥，是不是要動手了？」
「動手？」蠍子斜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圈，「動手才好！老子早就手癢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今天只是第二場戲，雷徹那隻老狐狸，不會這麼快就咬鉤。
林墨的計劃是鈍刀子割肉，要的是讓雷徹在反覆確認中，徹底放下戒心。
下午兩點整。
兩輛軍用重卡再次駛出物流港，沉重的車輪碾過地面，發出單調的轟鳴聲。
和上次一樣，車隊沿著固定的路線，不快不慢地朝著科學院的方向開去。
一切都和三天前一模一樣。
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車隊安全抵達科學院，完成了交接。
而在新城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幽魂通過一個高倍望遠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當然，這只是演給暗中可能存在的監控看的。
他真正需要匯報的內容，林墨早已為他準備妥當。
……
夜幕降臨，安全室內的時鐘滴答作響。
幽魂面前的短波通訊設備，安靜得像一塊黑色的墓碑。
「時間到了。」
幽魂伸手，按下了通話按鈕。
滋滋的電流聲後，那個經過處理的電子音響起。
「說。」
「老大！我確認了！」
幽魂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這是他演練了無數遍的情緒。
「我這次冒險靠近了！用我藏在路邊的能量探測器掃了一下！錯不了！那能量反應太強烈了，絕對是雷神電池！」
設備那頭，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幽魂額頭的冷汗滾滾而下。
難道是他表演太過，引起了懷疑？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那個電子音終於再次響起。
「能量反應的具體數值和特徵。」
這個問題，讓幽魂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數值？特徵？
他怎麼可能知道！
林墨根本沒告訴他這些！
完了！
就在幽魂面如死灰，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張紙被念力包裹著，悄無聲息地推了過來。
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
能量波動呈穩定高頻脈衝，峰值讀數溢出標準探測範圍，核心頻率在1.7赫茲窄帶浮動。
是林墨！
他就在隔壁！而且算到了一切！
幽魂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強行壓下內心的震動，用微微發顫但依舊顯得很興奮的聲線，將紙上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
「能量波動很穩定，是高頻脈衝！我那個破探測器，峰值讀數直接爆表了！測不出來上限！核心頻率一個很窄的範圍里跳，大概是1.7赫茲！」
他說得不算肯定，甚至用上了大概這樣的詞彙，卻正好符合一個非專業人員，拿著簡陋設備，勉強讀出數據的狀態。
設備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幽魂不再慌張。
林墨已經把雷徹的所有反應都預判到了，他只需要當好一個提線木偶。
「很好。」
許久，雷徹的聲音終於傳來。
「下一次運輸，是什麼時候？」
幽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應該還是三天後！同樣的時間，同樣的路線！」
「準備動手。」
雷徹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決斷的意味。
「我的小隊會在運輸前一天抵達。你負責接應，並且把路線圖交給他們。」
「收到！老大！」幽魂低吼著回答，忍不住追問：「到時候我是不是跟著他們一起回海州？」
「你繼續潛伏，等待後續命令。」
啪。
通訊切斷。
安全室隔壁的房間裡，林墨、夜鶯、船長和蠍子幾人都在。
「他上鉤了。」
林墨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蠍子舔了舔嘴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也不知道這次會來多少人，可千萬別是些軟腳蝦，不夠我一個人打的。」
船長則要沉穩得多，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雷徹派來的人，我們對他們的能力、人數、裝備都一無所知。萬一來的不止一支小隊……」
「他不會派很多人來。」
林墨打斷了船長的擔憂。
「遠距離滲透，人越多目標越大。新城周邊已經被我們掌控，雷徹不可能派太多人過來。他要的是電池，不是跟我們打一場硬仗。他只會派最擅長潛入和突襲的覺醒者，一擊得手立刻遠遁。」
「蠍子。」林墨開始安排任務。
「三天後的運輸隊依舊由你帶領，把戲做足。雷徹的人不動手，你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把電池安全運到科學院。」
「要是他們動手了呢？」蠍子追問。
「那就按我之前說的演，讓他們把電池搶走。記住，保全自身和其他隊員，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傷亡。」
蠍子咧了咧嘴。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林墨又轉向船長。
「船長，你帶人機動待命，對方的位置我會同步給你。一旦對方搶走電池，並發出聯絡信號，你就立刻動手。」
「了解。」船長點頭，接著問道：「需要留活口嗎？」
「一個不留。」
「好。」
眾人領命，各自開始布置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