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這邊針對雷徹的覺醒者小隊，開始了嚴密的安排。
而變故卻是先一步到來。
就在結束聯絡的第二天清晨，幽魂在安全室里醒來，吃完一份還算可口的早餐，靠在椅子上，閉目盤算著自己還能活多久。
雖然從目前來看，林墨還不想殺他，但這種把命運交到別人手裡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只是幽魂也不敢有逃跑的念頭。
突然！
滋——滋啦——
桌上那個黑色的短波通訊設備，毫無徵兆地亮起了紅燈，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幽魂的身體猛地繃緊，雙眼瞬間睜開。
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個時候來聯絡了？
覺醒者小隊不是明天才來嗎。
就算雷徹要聯絡，也應該是晚上十點才對，怎麼會大清早就來聯絡。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那個盒子，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同一時間，隔壁的監控室里，負責盯梢的士兵也立刻匯報情況。
「報告！三號安全室，目標通訊設備異常啟動！」
消息傳到行政樓，正在簽公文的林墨手停頓了一下，嘴角泛起些許笑意。
「有意思……」
林墨低語。
旁邊的夜鶯立刻說道：「老闆，現在怎麼處理？是不是幽魂發了什麼暗號，要不要把他宰了？」
「不用。」林墨擺擺手，笑著說道：「那個雷徹，比我想像的謹慎聰明。」
說著，林墨站起身，「通知安全室，讓幽魂等待，別接通訊，我沒猜錯的話，還會有第二次通訊過來。」
「再通知船長和蠍子，讓我們去聽聽那個雷徹有什麼想說的。」
「是。」
夜鶯快速安排起來。
不多時，林墨帶著夜鶯來到監管區。
船長和蠍子早已等在那裡，神情肅穆。
「怎麼回事？」船長皺著眉問，「不是說好了明天才聯絡嗎？」
「這不是聯絡信號。」
林墨的視線鎖定在屏幕上，語氣異常平靜。
「這是一種單向的強制喚醒信號，用來下達緊急指令。」
「這老狐狸！」蠍子的表情很是不爽，「說好了明天，現在又玩這套！」
船長眉頭緊鎖，分析道：「他這麼做，是想試探幽魂的反應？如果幽魂的反應有任何差錯，都可能引起雷徹的警覺。」
「意料之中。」林墨淡淡開口，語氣篤定說道：「而且這次的通訊，不是雷徹發來的。」
「啊？」
蠍子有些詫異。
這種級別的隱秘通訊，雷徹應該不會讓他人接手吧。
但林墨沒有解釋，等到隔壁的電流雜音停止後，他帶著夜鶯來到隔壁。
幽魂第一時間站起來，慌慌張張的開口辯解：「林先生，您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跟雷徹說什麼不該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來通訊。」
他是真的怕林墨一聲令下直接把他宰了，那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林墨看著幽魂那副快要嚇破膽的模樣，只是笑了笑。
「別怕，你現在做的很好，我不會無緣無故殺你。」
林墨的神色很平淡，沒有絲毫變化。
「什麼都不用做，就是最好的應對。」
「我沒猜錯的話，很快就會有第二次聯絡，你可以接通，然後表達一下緊張和不滿。」
「不滿？」幽魂有些詫異。
「是的，不滿。」林墨點點頭，「這次不是雷徹的通訊，所以接通之後你立刻呵斥對面，表明這種突然的聯絡很容易讓你暴露。」
幽魂恍然。
確實，如果他真的是按照原定計劃在潛伏，這種打亂節奏的通訊申請，絕對會氣個半死。
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照我說的做，你能活得更久。」
林墨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安全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幽魂坐在椅子上，感覺如芒在背。
額頭上的冷汗冒出來，又被他悄悄抹去。
他在等。
隔壁的監控室內，氣氛同樣凝重。
蠍子煩躁地拽了拽領口：「磨磨蹭蹭的，到底還聯不聯繫了？耍我們玩呢？」
船長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監控屏幕，聞言頭也不回說道：「蠍子，冷靜，急躁只會讓我們先出錯。」
林墨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
突然，那台通訊設備再次亮了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刺耳的雜音和閃爍的紅燈，而是一道穩定的綠色光芒。
正式的通訊請求。
安全室內，幽魂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來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牆角那個不起眼的攝像頭，眼神里全是詢問和恐慌。
房間內的揚聲器，準時地傳出林墨毫無波動的聲音。
「接。」
只有一個字。
幽魂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伸出顫抖的手，深吸一口氣，猛地按下了通話按鈕。
在電流聲響起的一瞬間，不等對面開口，幽魂積攢了許久的恐懼和林墨教給他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知道你不是雷老大，但不管你是誰，你他媽是不是想害死我？！」
他對著通訊器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
這聲怒吼，與其說是表演，不如說是他內心最真實情緒的宣洩。
因為幽魂是真的被這一次意外給嚇到了，他看到林墨出現的時候，甚至以為死期到了。
對面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監控室內，蠍子和船長的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幽魂沒有給對方思考的時間，抓著通訊器繼續咆哮。
「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新城到處都是巡邏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你這麼突然搞一下，是怕我死得不夠快嗎？」
「要是被追蹤到信號位置，我們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對死亡的恐懼。
這番表演，毫無破綻。
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包含著他自己真實的擔憂。
設備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終於，對面的聲音傳來。
不是昨晚的電子合成音，而是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
「幽魂，我是血狼，奉雷老大的命令前來。我隊會在今天抵達，下午兩點，我們在新城西北方向五公里處等你。你和鐵頭一起來，過期不候。」
啪。
通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