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沉默不語。
來到五千年後的天南大陸，她發現她那個鹹魚親爹越來越神秘了。
曾經寫的小說在如今竟被整個天南大陸的修士奉為「悟道天書」，連鹹魚親爹也被無數修士尊稱為「文道之主」。
本來以為這已經夠邪門了。
後面遇到的事一件接一件地來，讓她越來越看不透那個男人。
他會丹藥。
范小蓮的天丹師本事是他教的。
他下棋很厲害。
隨手教她下的棋，在如今連棋仙都不是她的對手。
他還會鍛造。
王家三件擁有器靈的仙器農具，是他五千年前親手打的。
他甚至能預知未來。
預知她和范小蓮會遭遇危險，提前煉了一具實力強大的傀儡送到身邊。
那七個小葫蘆。
也是他留的後手。
如今連她們和王長貴相遇，他都早已知曉。
小滿忽然覺得，她以前以為的「鹹魚親爹」，或許從來就不是一條鹹魚。
又或者。
那才是他願意讓她看見的那一面。
至於。
另一面到底是什麼樣的。
她不知道。
也想不出來。
那個男人在她記憶里永遠是同一副模樣。
躺在搖椅上打哈欠，抱著小福寶曬太陽，跟宋癩子扯些有的沒的，被她嫌煩了，便嘿嘿一笑，從不解釋。
大概得等她回到五千年前，站在他面前，當面問清楚了。
等等？
小滿抬眼望著逐漸黯淡的王長貴，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若是鹹魚親爹真能預知未來，那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眼前的這一切。
那麼...
……
「我能預知未來？」
看著至親日誌上的內容，步凡嘴角扯動了一下。
好吧。
這也算是預知未來。
但準確說。
是看到未來。
「先生在家嗎？」
忽然，院子外傳來一個聲音。
步凡抬眼一瞧。
院門口站著一個魁梧男子，男子四方臉，濃眉大眼。
「是厚德啊，進來坐。」
步凡無奈一笑。
眼前的男子叫宋厚德，也是他以前的學生，平日話不多，見了人只會憨笑。
「先生？」
宋厚德撓了撓後腦勺，憨厚一笑。
「那說一下你的心事吧。」
其實不用問，步凡就知道宋厚德的來意了，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
另一邊。
「王爺爺，你是不是撐不了多久了？」
范小蓮也注意到逐漸暗淡的王長貴，忍住關心道。
「是啊，我不能留太久，但能再次見到你們，就算現在真的消失，我也已經很滿足了。」
王長貴搖了搖頭，語氣里沒什麼遺憾，倒像是說著一個早就知道的結果。
范小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半天沒擠出聲音來。
「你這丫頭，怎麼又這副表情，我只是回去法器里歇著，又不是真的沒了。」
王長貴看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慣有的調侃。
「我才沒哭。」
范小蓮悶悶道。
「沒哭就好。」
王長貴笑了笑，目光在小滿和范小蓮之間轉了一圈。
「你們若有空，也能過來和我說說話，我回頭跟我那些後輩交代一聲，讓他們別攔你們。」
「嗯！」
小滿點點頭。
片刻後，王長貴的身形漸漸淡了下去。
從指尖到肩頭，從面容到身影，像一場無聲的退潮。
最後。
那把鐮刀的刃口微微亮了一瞬，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揮手，然後也暗了下去，沉入一片沉寂。
「我們也回去吧！」
小滿轉身往外面走去。
范小蓮回頭看了一眼鐵架子上的三件農具，目光在那把鐮刀上多停了一瞬，才轉身快步跟上。
宗祠外。
王全林正等在那裡，身旁還站著一個王若雨。
「爹，你說那位步前輩，真能修復聖物嗎？」
作為王家嫡系，王若雨自然知道這三件族中聖器的分量。
族中世代相傳，聖器里的器靈更是她們王家先祖留下的一縷魂，多年來幫著王家擋過數次大難，也因此受損。
可她沒想到的是，那三位先祖中的一位，竟然會在小滿和范小蓮面前顯現。
「我也不清楚。」
王全林緩緩搖頭，語氣里沒什麼把握。
王若雨剛想再問，忽然瞧見小滿兩人從宗祠里走了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步子不快，卻走得安穩。
「前輩！」
王若雨趕忙迎上前，恭敬地叫了一聲。
「不知道友與我家族先祖，可還聊得來？」
王全林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打聽先祖說了什麼，只是把話停在「聊得來」三個字上
畢竟。
作為王家族長，他還是懂分寸的。
「還行。我還有一些事，就先走了，關於修復你們家族聖物的事，我要回去看看再說。」」
小滿隨口敷衍道。
「有勞道友費心了。」
王全林沒有多問，只是拱手一禮，禮數周全，卻沒半分催促的意思。
之後。
還是王若雨送小滿和范小蓮回去。
一路上。
小滿閉目養神。
王若雨駕著飛舟，偶爾回頭看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最終又把話咽了回去。
范小蓮坐在小滿旁邊，肚子裡攢了一堆問題，可看小滿姐那副模樣，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一回到洞府。
王若雨便告辭離去。
而小滿和范小蓮就被六個小葫蘆團團圍著，問她們玩得怎麼樣，下次出門一定得帶上它們等等。
小滿被吵得頭疼，只丟下一句話「你們合體練得怎麼樣了？」。
六個小葫蘆瞬間啞了，頓時一溜煙跑去練合體了。
「小滿姐，王爺爺他……」
范小蓮在旁邊坐下，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放心吧，或許我們認識的人里，有會煉器的。」
小滿知道範小蓮想問什麼，但她心裡也不怎麼敢篤定。
「那是誰？」
范小蓮怔住了。
「要問問才知道。」
小滿輕聲道。
「小師叔祖，是我，楚執事，有事求見。」
忽然，一道傳音從洞外傳來。
「出去看看吧。」
小滿嘆了口氣，起身走出洞府。
范小蓮跟在後面，也出了洞府，站在她身側。
此刻。
楚執事正站在洞外，手裡捧著一摞拜帖，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像是捧著一摞燙手的山芋。
「小師叔祖，你走的這幾日，有好幾位棋仙棋聖遞了帖子，想見你一面。宗門那邊不知道該怎麼回，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見小滿出來，楚執事立即躬身一禮，然後將那摞帖子往前遞了遞，聲音儘量放得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