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不討厭你了(5K)
一起?
怎麼又一起?
夏木櫻有點搞不懂這個巫女的腦迴路了。
但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冬聖奏不僅自己下車,還緊緊拉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固執,分明是要跟她一起回家!
我們兩個關係沒這麼好吧?!
什麼時候發展到可以帶回家過夜的程度了?
我們真的不是什麼好閨蜜啊!
突然間被親如姐妹了,夏木櫻有些呆,任由著冬聖奏手牽著手向前走了兩步。
然後,冬聖奏停下,連帶著夏木櫻也停下,順著巫女的目光一起回頭望向還坐在駕駛座上的四季透。
四季透看得很清楚,冬聖奏的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跟上來。
我?一起?還帶上我?我去幹什麼?當電燈泡還是當裁判?
四季透心裡是一百個不情願,只想立刻踩油門逃離這個越來越詭異的局面。
偏偏就在這時,手機「叮咚」一聲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秋月文掐著點發來的信息:
准你夜不歸宿,後備箱有給你和冬雪準備的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記得拿上去。
後面還跟了個笑眯眯的表情符號。
四季透:
該不會自己回去面臨的是反鎖的大門吧?自家姐姐絕對做的出這樣的事情。
難道真要去找個酒店?聽起來更奇怪了!
算了,還是先跟上去吧,至少要幫冬聖奏把東西拿上去。
四季透無奈地搖頭,認命般地下車,繞到後備箱,果然看到一個包裝精緻的紙盒。
他抱著盒子,看向還站在車邊等他的兩位少女。
夏木櫻似乎也明白了什麼,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也沒有反對他跟上。
於是,在夜色中,四季透抱著給冬聖奏準備的「行李」,像個跟班一樣,跟著兩位風格迥異的美少女,走進了夏木櫻的公寓。
夏木櫻的公寓依舊是乾淨整潔,缺乏一些長期生活的煙火氣,更像是一個精緻的臨時落腳點。
「那個————家裡有點亂,也沒什麼招待的,大家————隨意坐吧。」夏木櫻有些尷尬地招呼著,臉上微微發燙。
四季透倒是沒多客氣,畢竟從名義上講,這裡也算他女朋友的家。
他將那個沉重的紙盒放在茶几旁,找了個地方坐下,沒想到,一直安靜的冬聖奏卻放開了夏木櫻的手,徑直走到他身邊,挨著他,在長沙發上坐了下來。
友誼的小船真是說翻就翻!
夏木櫻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怎麼回事?剛才還跟我手牽手,轉頭就去挨著我男朋友坐了?你這是要當面跟我搶男人嗎?!
少女立刻不甘示弱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四季透的另一邊,甚至伸出手,帶著明顯的宣誓主權的意味,緊緊抱住了四季透的一條胳膊,整個人幾乎要掛在他身上。
剎那間,四季透就陷入了左擁右抱的「幸福」困境。
鼻尖縈繞著左邊清冷的幽香和右邊甜美的櫻花氣息,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
這絕對又是姐姐的計劃吧?
不過,這麼利用女人的嫉妒心,好嗎?
冬聖奏倒沒有模仿夏木櫻那種黏人的姿態,她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尊精緻的瓷器。
然而,她接下來的舉動卻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巫女抬起那雙清澈的琉璃眸,清晰地吐出幾個字:「浴衣,要看。」
你這話是對我說還是對她說的?
四季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又沒帶浴衣,這明顯不是對自己說的。
只能是夏木櫻了。,是他下意識地轉頭,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夏木櫻,試圖傳遞「她想看你的浴衣」這個信息。
突然被兩個人,尤其是被四季透這樣注視著,夏木櫻蹙起了秀眉。
你說要看就要看啊?
要是透說想看,我當然願意去換給他看。
但是,由你來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夏木櫻心裡有些的不滿,帶著點賭氣的成分,對著冬聖奏說道:「想看?看自己的去!」
四季透明顯感覺到身邊夏木櫻的身體緊繃了起來,不滿的情緒幾乎要實質化。
所以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當傳聲筒還是點燃引線的?
然後,讓他和夏木櫻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冬聖奏聽了夏木櫻的話,竟然沒有任何反駁,而是直接開始動手解自己巫女服頸後的系帶!
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要脫件外套!
「喂!你等等!」夏木櫻反應極快,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放開了四季透的胳膊,撲過去一把按住了冬聖奏的手,阻止了她這「一言不合就脫衣」的驚悚行為。
對上冬聖奏那雙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你不穿,那我穿」的眼睛,夏木櫻瞬間讀懂了她未說出口的意思。
你這個巫女真的好煩啊!怎麼像個任性又執拗的小孩一樣,還要人照顧哄著?!
明明我自己還想在透面前當個被寵愛的小孩呢!
夏木櫻心裡瘋狂吐槽,但看著冬聖奏那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純粹眼神,她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一種莫名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夏木櫻幾乎是咬著牙說道,拉起冬聖奏的手,「我穿!
我跟你一起穿!總行了吧?!」
說著,她就拉著冬聖奏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冬聖奏順從地跟著,臨走前還沒忘記抱起那個裝著換洗衣物的紙盒。
轉眼間,客廳里就只剩下四季透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沙發發愣。
嗯?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他完全搞不清這兩個女人的腦迴路了。
想來想去,他覺得還是得問問那個幕後黑手。
於是,四季透拿出手機,給秋月文發消息:
只是一個司機:姐,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文:幫你們緩和關係啊。
只是一個司機:緩和關係?這怎麼看都是在加劇矛盾吧?!
文:冬雪其實性子很單純,認準了就不會拐彎。小櫻呢,看著精明,其實也挺好懂的,吃軟不吃硬。讓她們兩個多相處相處,你會發現很有趣的。
四季透看著屏幕,懂了。
自家姐姐這不是在滅火,分明是在嫌火不夠旺,又添了把柴!
她開始搞事情了,而且樂在其中!
另一邊,夏木櫻拉著冬聖奏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門,看著對方懷裡抱著的盒子,沒好氣地問:「所以,到底為啥非要換浴衣不可?」
「秋月。」冬聖奏回答得理直氣壯,簡潔明了。
夏木櫻簡直要被氣笑了,又是秋月姐姐!
可,她看見冬聖奏熟練地打開那個紙盒,從裡面拿出疊放整齊的衣物時,她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一件夏木櫻非常熟悉的浴衣。
淡藍色的底,上面是優雅的水蓮花紋。
這分明就是那天和四季透一起選浴衣的時候,她看中的那套情侶浴衣的女款!
當時她還偷偷想像過和透一起穿著它去參加夏日祭的畫面。
夏木櫻感覺自己剛剛平復一點的血壓又「噌」地飆上來了。
這算幾個意思?秋月文連這個都準備好了?她到底想於什麼?
冬聖奏將那件水蓮花紋浴衣拿起來,遞到夏木櫻面前,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要換?」
夏木櫻看著對方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裡五味雜陳,一陣莫名的無奈席捲了她。
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應該很生氣才對,為什麼對著這張臉,就是發不出火來?
所以,要換嗎?
她和透已經是情侶了,穿這個情侶浴衣,似乎也沒什麼。
可是————代價是什麼?
明知這是秋月姐姐設下的局,自己真的要把透送給自己的第一件具有特殊意義的「禮物」,在這種被算計的情況下,和另一個女人一起穿嗎?
不!
強烈的獨占欲瞬間占據了上風。
這是屬於她和透的回憶!
夏木櫻猛地抬手,推開了冬聖奏遞過來的浴衣,語氣生硬:「我不要!」
冬聖奏看著她,沒有堅持,也沒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
她只是默默地將那件浴衣拿了回來。
然後,就在夏木櫻的面前,開始平靜地、一件件脫下自己身上那套繁複的巫女服。
夏木櫻:「!!!」
她差點又想衝上去阻止,可一想到,這裡都是女孩子換就換,不能讓透看見,才勉強忍住。
夏木櫻站在一旁,看著她。
不得不承認,冬聖奏的皮膚真的很白,在臥室暖色的燈光下仿佛泛著瑩光。
身形纖細,骨架小巧,冬聖奏在夏木櫻是審視下,拿起了那件淡藍色的水蓮花浴衣,動作熟練地穿了起來,系帶,整理衣襟,一絲不苟。
換好浴衣的巫女,有一種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清冷美感。
果然很白,很纖細啊。
夏木櫻心裡莫名地比較了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鬼使神差地,她也默默地拿起了那件粉色櫻花浴衣,背過身,窸窸窣窣地換了起來。
當兩人都換好浴衣,並肩站在穿衣鏡前時,竟宛如一對並蒂而生的蓮花。
冬聖奏是淡藍水蓮,清冷出塵;
夏木櫻是粉紅櫻花,嬌艷明媚。
她們一前一後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四季透只覺得眼前一亮。
兩位身著傳統浴衣的少女,如同從古典畫卷中走出,各有千秋,一時竟讓他有些看不過來,只覺得都——————挺美的。
「現在,滿意了嗎?」夏木櫻語氣還是有些硬邦邦的,帶著點不爽。
她感覺自己完全被秋月文牽著鼻子走了,像個提線木偶。
不過,當她注意到四季透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欣賞目光時,心裡那點不爽又悄悄被一絲甜蜜取代。
然後,又開始有些開心起來了。
透,你能不能只看著我一個人啊!
別把目光分給旁邊那個巫女!
雖然————嗯,她穿起來也確實挺好看的————
連夏木櫻自己都忍不住偷偷瞥了冬聖奏一眼。
剛才在房間裡換衣服時,她看著冬聖奏那副呆呆的、任由擺布的模樣,不知怎麼就起了「玩心」,幫她重新梳理了頭髮,還別上了一個自己覺得很配那件浴衣的髮飾。
仔細打扮一下,這個巫女————還真像個人偶娃娃,精緻又可愛。
唉,大概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完全拒絕打扮一個漂亮「玩偶」的誘惑吧。
就在這時,冬聖奏再次開口,打破了短暫的靜謐,她看向四季透,清晰地說道:「明天,一起,拍照。」
四季透瞬間就懂了。
明天去神社拍照,兩位風格迥異的美少女一起入鏡,一個偶像,一個巫女,這本身就是極好的宣傳噱頭,畫面也肯定很有衝擊力。
他幾乎是出於職業本能,下意識就點頭同意了:「好主意。」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輕微的、像是牙齒咬到嘴唇的聲音。
他抬頭,看見夏木櫻微微低著頭,用力咬著下唇,眼眶似乎又有點泛紅。
四季透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夏木櫻感覺自己心裡那股酸澀又涌了上來。
明明知道這只是工作,是很好的宣傳機會,可為什麼就是不舒服?
談戀愛之後,自己好像變得特別容易吃醋,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而且,透你這個笨蛋!你沒發現這個巫女穿的浴衣是那件選好的情侶款嗎?
你就沒點別的想法嗎?
「看也看完了————」夏木櫻猛地抬起頭,語氣變得冷硬,帶著逐客令的味道,「你,可以走了。帶上她一起走。」她指向冬聖奏。
突然生氣的夏木櫻讓四季透有些手足無措。
姐,這就是你說的「緩和關係」?
這分明是火上澆油,關係更糟糕了啊!
就在四季透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冬聖奏再次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舉動。
她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地、卻堅定地抱住了夏木櫻,將頭靠在她肩膀上,輕聲說:「不走。」
夏木櫻身體一僵:「???」
你又想幹什麼?難道還想跟我一起睡不成?
這個念頭一出,她看著冬聖奏那副依戀的姿態,竟然覺得很有可能!
不是,反正我也不吃虧。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情緒湧上心頭,夏木櫻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
行!你可以留下!但是—」
少女指向四季透,「你,要走!」
四季透指著自己的鼻子,難以置信:「我?我是你男朋友啊!」
把他這個正牌男友趕走,留下一個「情敵」過夜?這算什麼操作?
「男朋友怎麼了?今晚我不想看見你!」夏木櫻賭氣道,心裡亂糟糟的。
最終,在一番無聲的眼神交鋒和夏木櫻堅決的態度下,四季透還是妥協了。
他無奈地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還是不放心地拿出手機,給冬聖司打了個電話。
畢竟是人家的寶貝侄女,夜不歸宿總得報備一聲。
電話接通,他簡單說明了情況,表示冬聖奏今晚會在夏木櫻這裡留宿。
出乎意料的是,冬聖司在電話那頭聽起來非常開朗,甚至帶著點欣慰:
66
哦?在夏木小姐那裡啊?好啊好啊!
難得奏能交到女性朋友,這是好事!對了,四季君,如果是你把我家奏留下也是可以的?
年輕人,我懂,只要你們做好安全措施就行,畢竟,我們還是要點面子的,未婚先孕有點不像話。」
四季透:「.
,他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一陣無語。
這麼看好我的嗎?這信任的重量,簡直讓他哭笑不得,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掉頭回去了。
可當四季透回頭,看到臥室門口,冬聖奏對著他,輕輕地、但卻明確地搖了搖頭。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於是,四季透最終還是獨自一人離開了夏木櫻的公寓,融入了夜色之中。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穿著浴衣的少女。
夏木櫻看著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自己身後的冬聖奏,任命般地嘆了口氣:「走吧,先去洗澡。」
給冬聖奏洗澡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她就像個大型且乖巧的人偶,讓抬手就抬手,讓轉身就轉身。
夏木櫻幫她沖洗著那頭絲綢般順滑的長髮,看著氤氳水汽中她愈發顯得白皙剔透的肌膚,心裡那種「多了個需要照顧的妹妹」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等到兩人都洗漱完畢,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時,夏木櫻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將背對著自己的冬聖奏撈進了懷裡。
冬聖奏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反抗,很快就放鬆下來,甚至無意識地往她懷裡蹭了蹭,尋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抱著懷裡這具纖細、微涼、帶著淡淡清香的軀體,夏木櫻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是抱著一個等比例的超大號精緻玩偶。
明明不久之前,自己還把她視為頭號情敵,討厭得不行。
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夏木櫻感受著懷中人平穩的呼吸,心裡那份牴觸和怒氣,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大半。
她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是真的很討厭這個巫女。
甚至,覺得她這樣乖巧聽話,還有點惹人憐愛?
算了,反正你說過不搶的,要遵守諾言哦。
夏木櫻起了童心,伸出手勾住了冬聖奏的小拇指,輕輕地晃了晃。
我不討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