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三人同居的開始
京都。
四季透和秋月文兩人下了新幹線，早有安排好的車輛等候。
四季透提著兩人的行李箱，跟在秋月文身後，看著她輕車熟路地指揮著司機，將行李裝入後備箱。
車輛穿梭在京都略顯狹窄卻充滿古意的街道上，最終停在了一處掩映在竹林深處、外觀極為古樸雅致的旅館前。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低調卻不失格調的招牌，以及精心打理過的枯山水庭院入口。
「看起來還挺不錯的，」他說道，「所以我們今晚就住這嗎？」
「不是今晚，」秋月文糾正道，語氣平淡地扔下一個事實，「是往後在京都拍戲的日子，我們都住這裡，我把這一處別苑包下來了，作為我們電影團隊在京都期間的駐地兼取景地之一。
「導演還真是財大氣粗啊。」四季透忍不住恭維了一句。
「行了，別貧了，出發吧，進去。」秋月文率先邁步。
旅館門口，已有穿著素雅和服、舉止恭謹的老闆娘和幾位侍女等候多時。
她們似乎早已確認過身份，見到秋月文和四季透到來，立刻深深鞠躬，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歡迎笑容，無需多言，便有人上前，無聲而利落地接過四季透手中的箱子。
跟在女將身後，穿過曲徑通幽的迴廊，四季透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庭院深深，景致錯落，確實極美。
可當四季透被引到一處獨立的、帶有私人小庭院的房舍前時，他忍不住低聲問秋月文：「我怎麼感覺這看起來有點小？我們不是包下來了嗎？團隊那麼多人夠分嗎？」
秋月文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怎麼這麼天真」。
「哪有那麼多人？主要就是導演、副導演，編劇、男女主角這些核心人員而已。」
四季透有些無語，聽起來起碼有五個人，可這不就是三個人而已嗎？
「姐，你之前不是說團隊嗎？」四季透記得她明明是這麼說的，「除了我們三個人，那其他人呢？攝影師、燈光師那些————」
「其他人？」秋月文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口，「不知道，安排到別的地方去了吧，或許在市區找酒店了。怎麼？」
她忽然轉過頭，臉上漾開一抹戲謔的笑容，「難道小透你不想跟姐姐一個人住嗎？還是說你想跟整個團隊擠在一起？」
說著，秋月文搖了搖頭，自顧自地下了結論：「我想，小透你應該不會拋棄我們兩個女人吧。」
四季透一噎，這話怎麼接都不對。
「嗯，就當是作為我們的保護者吧。」秋月文用食指輕輕點著下巴，歪頭看他，眼神無辜又促狹。
四季透已經不想和秋月文爭論，他點了點頭，做出了妥協。
「很好。」秋月文很滿意，不再逗他，推開和室的移門，「等下，先泡個溫泉解解乏吧。」
「啊？這麼快的嗎？」四季透看了看時間，這才下午。
「總要體會一下嘛，花完錢不就該享受了？」秋月文說得理直氣壯，「泡一圈，然後去吃晚飯。這裡的懷石料理聽說不錯。」
這處別苑的溫泉是半露天的，用一道古樸的木質圍欄象徵性地隔開，分為男湯女湯，但實際上，水汽氤氳中，甚至能隱約聽到隔壁的聲響。
四季透一個人泡在溫暖的泉水中，看著暮色漸染的天空，聽著隔壁傳來秋月文似乎極為愜意的細微哼唱聲，感覺有點孤單。
「小透，感覺怎麼樣？」隔壁傳來秋月文帶著笑意的問話，水聲嘩啦，似乎她在移動。
「還挺舒服的。」四季透看著那道不算高的木欄杆，心中忍不住吐槽，不過，怎麼就一個木欄杆，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安全啊，萬一有人想偷窺怎麼辦。
「小透你這是想要偷窺嗎？」秋月文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四季透瞬間語塞，感覺自己又被讀心了。
他將下半張臉埋進溫熱的泉水裡，不再說話，也不再回應。
溫暖的泉水包裹著身體，確實讓人放鬆，也讓他暫時停止了思考。
秋月文倒是沒再窮追猛打，只是隔著圍欄說道：「別泡太久，等一下出去吃飯。」
再次見面時，兩人都換上了旅館準備的舒適棉質浴衣，外面隨意罩了件寬鬆的衛衣。
溫泉的熱氣將秋月文的皮膚蒸得白裡透紅，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染上了胭脂，平日裡那種精明的距離感被柔和了許多，竟透出一種罕見的嬌慵媚態。
四季透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秋月文立刻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她沒說什麼，只是在不經意的轉身間，浴衣的領口微微開了一些，露出一段精緻如玉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肌膚曲線。
四季透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然後發出一聲輕咳。
這是他的提醒。
可秋月文像是沒聽見一般，甚至還用手張開了一點領口。
對於這個行為，四季透很果斷地移開了視線，出聲提醒：「注意一點形象啊。」
「這裡又沒有別人，再說了，還以為小透你喜歡看這樣的？」
秋月文笑嘻嘻的，活脫脫一個調戲純情小弟弟的壞心大姐姐模樣。
可，看見不敢直視自己的四季透，秋月文也覺得玩夠了，還是伸手收緊了些領口。
四季透趕緊轉移話題：「今晚有什麼活動嗎？」
「嗯，沒啥特別的。」秋月文走向餐廳的方向，「等著小櫻過來呀，然後討論一下劇本，差不多就這樣。」
「劇本啊————」四季透想了一下，他好像已經有些忘記這部電影具體講了個什麼故事，只記得是個愛情片，細節一片模糊。
秋月文似乎也沒指望他記得，隨口說道：「要不今晚你就跟小櫻演一下戲吧，提前對一下台詞，找找感覺。」
「也好。」四季透點頭，「是得進入一下狀態。」
「問題不大，反正這個人設我是按照你來做的。」秋月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虛，「劇本待會兒給你，先吃飯再說。」
晚上的懷石料理果然精緻，一道道小巧的碟碗，如同藝術品。
剛用完餐不久，四季透終於等來了風塵僕僕的夏木櫻。
少女偶像似乎趕了很急的路，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一見到四季透，那雙紫瞳立刻亮了起來，仿佛所有的倦意都瞬間消散。
「透——！」
夏木櫻歡呼一聲，如同歸巢的乳燕，完全無視了旁邊含笑看著的秋月文，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抱住了四季透這個名義上的男友。
「好久不見！透，好想你！」她將臉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仿佛要將自己身上風塵僕僕的味道驅散，重新沾染上屬於四季透的氣息。
感受到懷中溫暖而充滿活力的身軀，以及那毫不掩飾的思念，四季透僵硬了一瞬，隨即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和安心。
有這樣一位熱情洋溢、全心依賴你的女朋友，感覺的確很不錯。
秋月文看著這一幕，抱著手臂，語氣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這麼熱情？要不要待會兒再一起泡個混浴？反正我是覺得這兒的溫泉挺適合混浴的。」
「哪有！秋月姐姐你又調戲我！」夏木櫻這才紅著臉，果斷放開了四季透，但還是緊緊抓著他的手，「我先去洗漱一下！」
「好的，去吧。」秋月文點頭：「等下記得來對一下戲，幫小透找一下狀態。」
夏木櫻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她還是對這部電影非常上心的，更何況還能和四季透一起。
看著夏木櫻雀躍著離開的背影，秋月文轉向四季透：「哎呀，別傻站著了，看劇本吧，可不要浪費小櫻的一番心意。」
接過秋月文遞過來一個薄薄的劇本，四季透翻開一看，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內容好像有點過分了。
剛見面，連寒暄都沒有幾句，就要演這種戲碼？
「這好像苦情戲啊？」四季透指著上面一段男女主角激烈爭吵、互相指責的戲份，抬頭看向秋月文，眼神里充滿了懷疑，「你這導演————是不是有點濫用權力啊？」
四季透十分懷疑這根本不是秋月文臨時起意，不用懷疑，看著她那雙已經眯起的眼四季透就知道這是姐姐的惡趣味了，所以，他選擇老實閉嘴。
等到夏木櫻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出來，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去泡溫泉緩解疲勞，或者說，她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過來「兌現」對戲的承諾了，敬業精神可見一斑。
還真的是熱愛工作啊。四季透心裡默默想著。
夏木櫻接過秋月文遞來的台本，雖然快速瀏覽後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也對內容有些意外，但她沒說什麼，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開始吧。」少女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變了，帶著一種哀怨和難以置信的傷痛，直直射向四季透。
夏木櫻先發制人，聲音帶著顫抖：「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是不相信我嗎？」
這突然而來的情緒爆發和質問，讓四季透有些措手不及。
怎麼說？台詞是什麼？
四季透腦子裡卻有點空白，開始回憶，隨後憑著感覺，調整情緒，用儘量符合情境的語氣，念出他那邊的台詞：「我們倆————是你先欺騙我的！明明就是你先欺騙我的！」四季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激動一些。
「我們之間的愛不是真的嗎？」夏木櫻的台詞接得很快，情緒更加激動，她甚至投入地上前一步，緊緊拉住了四季透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要衝到他面前，仰著頭，眼中淚光閃爍，逼視著他。
「剛開始就是假的，」四季透按照劇本念著，但越說越感覺有些不對，這台詞有點問題。
「那接下來的感情怎麼可能會是真的？虛假的目標是不能得到真實的感情的————」
四季透念著這拗口又充滿矛盾的台詞，下意識地偏開了視線，不敢去看夏木櫻那雙過於投入、仿佛真的蘊含著無盡悲傷和愛意的眼睛。
這感覺太奇怪了。
夏木櫻卻沒管那麼多，她完全沉入了劇情中。
「怎麼不可能！我能體會到的。你還要怎樣才能證明我們這段感情？」夏木櫻說著，根據劇本指示，一個用力，將四季透推得後退一步，抵在了和室的牆壁上，完成了壁咚！
她按住了他，迫使他最終對上了她的眼睛。
可四季透卻依舊偏過眼，不敢去直視那過於灼熱的目光。
「你看！你為什麼不肯看著我？！」夏木櫻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她的雙手收開始用力將四季透偏過去的臉擺正。
這種被強行掰正的感覺讓四季透很不適應，他從來沒想過夏木櫻力氣這麼大，或者說，投入起來這麼有爆發力。
「看著我眼睛！」夏木櫻幾乎是命令道，雙手死死固定住他的臉，「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的愛意！」
啊，這台詞是不是有點尷尬啊，四季透內心吐槽，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放空自己的大腦了。
「感受到了嗎？」夏木櫻逼問，眼神熾烈。
「沒有，」四季透看著近在咫尺的、非常明艷動人的眼睛，卻只能按照劇本，說出了違心話，「完全感受不到，這不是真正的你！我不想看到這張臉的你！」
這句台詞如同利刃。
夏木櫻像是被真的刺傷了一樣，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她踉蹌著後退，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在了榻榻米上。
「啪啪啪」
秋月文鼓掌的聲音適時地傳來。她看著坐在地上、猶自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夏木櫻，發出讚嘆：「小櫻，你表演得真不錯！這台詞功底，看起來是鍛鍊過的，情緒飽滿，爆發力強！」
然後秋月文轉向還有些懵的四季透，點評道：「至於小透，你剛才那個偏過頭不去看的表情，那種掙扎和迴避，倒是意外地不錯，很符合角色此刻複雜的心態。不過其他方面嘛還有待加強。」
夏木櫻被誇獎，立刻喜滋滋地站了起來，秋月文更是對她讚許地點了點頭。
四季透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卻不發一言。
他感覺很不對。
這劇本，這安排。
十分的有八分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