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晚宴
四季透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春宮陽華的房間,或者說,是在春宮陽華的明確示意,他被春宮家的僕人帶到了這個房間。
一進門,他的自光便被窗邊的身影攫住了。
春宮陽華背對著門口,一身天藍色的露背晚禮服,如同將最澄澈的海水與天空裁剪披覆在身上,完美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與流暢的背部線條。
淡金色的長髮沒有完全盤起,幾縷髮絲隨意地垂落,隨著窗外灌入的風微微飄揚,拂過她那片裸露的、雪白得晃眼的肌膚。
四季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某種混合著占有欲和純粹欣賞的情緒驅使著他,忍不住放輕腳步上前,伸出手,從後面輕輕挽住了那不堪一握的盈盈細腰。
掌心觸及的是絲滑的布料和其下溫熱的肌膚。
春宮陽華肯定是聽到了動靜,但她沒有回頭,只是任由他抱著,仿佛這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親近。
過了一會兒,她才抬起手,遞過一個絲絨盒子,聲音平靜:「幫我戴上。」
四季透接了過來,打開。
裡面是一條設計極其精巧的鉑金項鍊,鏈墜是一顆被切割成完美淚滴形狀、深邃如海洋般的藍寶石,周圍鑲嵌著細密的碎鑽,在夕陽下折射出璀璨卻冰冷的光輝。
四季舔狗解開項鍊的搭扣,手指繞過她優雅的脖頸,小心地扣好。
冰涼的寶石貼上了她鎖骨之間的肌膚。
「這個藍色————好像是海洋之心?」四季透端詳著那顆寶石。
「嗯。」春宮陽華淡淡應了一聲,「我把它切了,做了項鍊,還有配套的耳環,」
說著,她微微側頭,讓他看到耳垂上那兩枚小巧卻同樣耀眼的藍寶石耳釘,「以及一個戒指。」
四季透:「好吧。」
他實在有些無語,「還真的是————物盡其用,一點都不浪費。」
「喜歡的東西就要用起來。」春宮陽華轉過身,面對著他,語氣理所當然,「放了那麼一大塊在保險庫里,也是浪費。
不管怎麼說,這種天然的瑰寶被切割成這樣,確實有點暴殄天物。」
不過,四季透此刻卻沒有這樣的想法,因為,現在的春宮陽華有些美。
四季透看著巨大落地鏡中映出的身影,那張本就美得極具攻擊性的面容,在精心描繪的妝容下更顯妖艷動人,尤其是那抹藍色口紅,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魅惑。
脖頸上閃閃發光的藍寶石與她天藍色的禮服相得益彰。
然而,四季透很快發現了一絲不協調的地方。
是眼睛的顏色。
這樣的淡金色,不太搭配,這是一種近乎冷漠的、缺乏溫度的金屬色澤。
這個瞬間,四季透猛地想起了秋月文對春宮陽華曾經說過的話—「這雙眼睛,要多少錢才能買?」
可是,在冬聖奏記憶中,春宮陽華的瞳孔就是藍色眼睛。
她原本的眼睛到底去了哪裡?
「眼睛的顏色可不搭配,戴個美瞳的事情,」四季透故作輕鬆地問,「為啥不戴藍色的?和你的口紅、禮服更配。」
「不用。」春宮陽華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淡漠,「這樣就好。」
可是明明連口紅都塗上了呼應禮服和寶石的藍色————
四季透心中疑惑更甚,他仔細看向她的眼睛,這才發現,那雙淡金色的瞳孔中,威嚴凜冽,仿佛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讓人不敢直視。
「看起來威風凜凜。」四季透評價道,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情緒。
「很好。」春宮陽華似乎很滿意這個評價,轉身看向他,「走吧,你也要換身衣服,要跟我相得益彰才行。」
她說著,拍了拍手。
早已候在外面的、穿著統一制服的僕人立刻魚貫而入,不由分說地「請」四季透去往隔壁的房間。
過了一會兒,當四季透換上一身剪裁合體、面料昂貴的深藍色西裝再次出現在春宮陽華面前時,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鏡中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孤僻與冷冽氣質,深藍色的西裝與他眸底的沉靜莫名契合,與身邊那位金髮金瞳、藍裙閃耀的女王站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很好。」春宮陽華再次吐出這兩個字,主動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臂彎,「來,走吧。該讓他們好好看看我未來的丈夫了。」
兩人上了邁巴赫,向著晚宴的方向駛去。
「今天這到底是什麼晚會?」直到這時,四季透才想起問這個關鍵問題。
「訂婚晚會。」春宮陽華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晚吃什麼,「八巡家唯一後代,小女兒的,這個場合,帶你出場再合適不過了。」
「哇,」四季透挑眉,語氣帶著嘲諷,「你這是在砸場子啊。」
他看過資料,八巡家第三代的小女兒的長相算的上清秀,她的選擇對象只能說是普通人了。
「嗯。」春宮陽華毫不避諱,「八巡家的小女兒,長得不怎麼樣。男主人也比不上你「」
。
她頓了頓,補充道,「哦,他也是個入贅的。」
「那我跟這位贅婿應該是有話題。」四季透扯了扯嘴角,「我記得,他們好像是學長學妹關係吧?」
「比起我們兩個的關係,他們才算是真愛吧。」春宮陽華難得地低笑了一聲。
「哈哈,」四季透乾笑兩聲,「我就是個沉迷你美色的舔狗就行了,是吧?」
「你接受的很快。」春宮陽華肯定了他的說法。
八巡家準備的晚會地點,是一艘停泊在港口的巨型豪華遊輪,看起來氣派非凡,彰顯著老牌海運世家的底蘊。
可,當四季透挽著春宮陽華登場時,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女王駕臨,不過如此。
春宮陽華甚至沒有刻意去看任何人,只是微微抬著下巴,高傲的不可一世。
「今晚可能要跳舞,」春宮陽華低聲提醒,「你的舞蹈課,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放心,」四季透回答得很有底氣,「不會。」
帶著他亮相,與幾位重量級人物簡單寒暄後,春宮陽華便如同真正的女王巡視領地般,帶著他遊走於各個小圈子,與一些人洽談著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暗藏機鋒的合作。
雖說春宮家和八巡家不對付,但懾於其威勢,還是有不少人主動上前攀談。
四季透樂得輕鬆,一邊扮演好「花瓶未婚夫」的角色,一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很快鎖定了今晚的主角那對訂婚的新人。
男方,名為天城洋也的年輕人,看起來有些緊張,但眉眼間透著老實。
女方,八巡家的小女兒,八巡由紀,確實如春宮陽華所說,容貌普通,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看著未婚夫的眼神充滿愛意。
「嗯,女方長得有點可愛的,男方看起來也算不錯。」四季透低聲評價,「不過,看起來兩個人倒像是真心相愛。」
「真心?」春宮陽華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過了一會兒,春宮陽華帶著四季透介紹完了,就放他自由。
於是,四季透還是決定先出去透口氣,畢竟,距離舞會的時間還早。
他獨自一人來到遊輪側舷的甲板上,海風帶著咸腥氣息撲面而來,吹散了些許宴會廳里的奢靡與浮躁。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西服,面容帶著些嚴肅的中年男人,正獨自倚著欄杆,望著漆黑的海面發呆。
正是八巡家目前的掌舵人,入贅的女婿——八巡賢二。
他居然也沒在宴會廳里招待賓客,反而在這裡閒逛。
「你也出來吹吹風?」四季透走到他身邊,同樣靠在欄杆上。
八巡賢二似乎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到四季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並點了點頭0
「奇怪,我本以為你會不開心的。」四季透語氣輕鬆,「畢竟,現在八巡家,是你做主,可你一直沒孩子。」
八巡賢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嘆了口氣:「由紀這個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結婚我當然開心。
「6
「可我不是這麼覺得的,那個年輕人以後可是會接你班的。」四季透朝宴會廳方向抬了抬下巴。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因為沒有嫡出的兒子,這個入贅女婿往後的地位頗為尷尬。
天城洋也,那個今天過後估計改名叫八巡洋也的年輕人,就是下一代接班人了。
「你說天城洋也啊,那個孩子也不錯。」八巡賢二倒是很有涵養,「他從進會社的那天,我就看好他了。」
「居然是你重點培養的?」四季透有些驚訝:「你倒是不貪權。」
「四季君,你這是向我詢問怎麼當個好贅婿?」八巡賢二擺了擺手,用這有些生硬的方式結束了談話。
兩人沉默地吹了一會兒海風。
這時,四季透口袋裡的電話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春宮陽華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個字:「來」。
四季透收起手機,「我要先回去了。」
「嗯,」八巡賢二點點頭,「舞會玩得開心。」
「也祝你日後開心。」四季透禮貌地恭維了一下,轉身離開。
當四季透重新進入喧囂的宴會廳時,春宮陽華正站在舞池邊緣,手中端著一杯香檳,眼神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抱歉,久等了。
「7
春宮陽華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酒杯遞給侍者,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兩人滑入舞池。
四季透的舞蹈課顯然沒有白上,步伐流暢,姿態優雅,引領著春宮陽華在人群中旋轉。
春宮陽華的舞技更是無可挑剔,每一個迴旋,每一個眼神,都帶著女王般的掌控力。
他們的組合太過耀眼,很快便成為了舞池的焦點。
相比之下,不遠處那對新人就顯得有些笨拙了。
天城洋也似乎不太擅長跳舞,頻頻踩到未婚妻的腳,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看來那個贅婿,不怎麼樣啊。」春宮陽華在四季透耳邊低語,帶著點惡劣的比較心理,「比起你來說。」
四季透沒有接話,見此春宮陽華沒有說話,只是隨著他的引領完成了一個漂亮的傾斜動作,目光卻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舞池外某個方向。
一曲終了,掌聲響起。
四季透扶著春宮陽華走出舞池,半開玩笑地說:「現在滿意了嗎,八巡家完全被比下去了。」
春宮陽華笑了笑,端起侍者重新送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才淡淡道:「的確,八巡平那個老傢伙,現在臉色有些不太好。」
八巡平,八巡家上一代的家主,八巡賢二的岳父,一個以鐵腕和固執著稱的老頭子。
說著,春宮陽華巡視了一圈,點了點四季透的手,示意他看過去。
果然,一個嚴肅的老頭正在對著天城洋也訓斥著什麼。
「看來我的任務完成的不錯。」四季透聳聳肩。
春宮陽華沒說話,只是拉著四季透離開,作為勝利者,看了一下就行。
當春宮陽華正準備再次帶著四季透去拜訪幾位賓客,進一步鞏固她今晚「砸場子」的成果後。
一陣突兀的、壓抑的騷動從遊輪上層傳來!
緊接著,一名穿著八巡家僕人服飾的男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宴會廳,臉色慘白,聲音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老爺!老爺他————八巡平老爺!他死在書房了!!」
「轟——!」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音樂戛然而止,驚呼聲、尖叫聲、杯盤碎裂聲響成一片!
「啊?!」四季透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春宮陽華,眼神驚疑不定,「你————你動手了?!」
這種事情,他第一反應就是她操作的!
畢竟她今晚來的目的就不純!
春宮陽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淡金色的瞳孔縮了一下,閃過一絲極快的、連四季透都未能捕捉的情緒。
她冷冷地瞥了四季透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悅和被冒犯的冰冷:「我才沒那麼傻。殺人,可不能解決什麼問題。」她頓了頓,看著瞬間亂成一團的人群,露出一抹嘲笑:「而且,我今晚還想回去吶,現在看來有些事情比我想像的更有趣。」
四季透瞬間明白了回去的意思,他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今晚回不去了?」
「這麼想回家。」春宮陽華嫵媚笑了笑,便想帶著他離開。
可惜,她想走,卻沒能立刻走掉。
八巡賢二已經圍了上來,臉色凝重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春宮小姐,請留步!事發突然,在警方到來之前,恐怕需要各位暫時配合——
,看來不止有一個人懷疑是春宮陽華動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