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們分手吧
夏木櫻起身就走。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清脆而決絕，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別墅大門的方向。
背影挺直，純白的禮服，像一隻決心掙脫牢籠的白鳥。
四季透應該留才對。
自己應該起身，攔住她，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
可，四季透沒動。
他只是坐在沙發上，默默地看著，不發一言。
夏木櫻的腳步沒有停頓，直到她的手觸碰到冰涼的金屬門把手，用力一擰一門紋絲不動。
她又試了一次，結果依舊。
夏木櫻停下了動作，眉頭微蹙，她想明白了，外面這麼多的人是來幹什麼的O
不是保護，而是監視。
然後，夏木櫻緩緩轉過身，重新回到客廳的時候，臉上那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瞭然和嘲諷。
她挑了挑眉，目光越過四季透，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門外守候的人。
「你這是被囚禁了？」她問，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四季透扯了扯嘴角：「差不多吧。」
他心裡吐槽著，這手段跟自家姐姐有點像，不過，沒那麼激進而已。
春宮陽華你該不會都是跟秋月文學的吧。
「你想走，我倒是可以————」四季透很平靜地說：「帶你出去。」
「呵呵。」夏木櫻嗤笑一聲，非但沒有感激，反而像是被激怒了。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了回來，重新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動作帶著一股倔強的氣勢。
夏木櫻直視著四季透，紫瞳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四季透避開了她的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擋住自己疲憊的眼神。
他的身形在寬大的沙發里顯得有些寥落：「我還能幹什麼？」
「別裝可憐。」夏木櫻嘆了口氣，可她的氣勢還是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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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就當是放個假吧。在這裡陪我一下。」
「還需要人陪？」夏木櫻的嘲諷更加尖銳，「你不是有冬聖奏嗎？或者說是————春宮陽華？」
聽到春宮陽華，四季透看向夏木櫻：「你還知道她？」
「當然知道。」夏木櫻端起剛才自己倒的那杯水，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卻帶著疏離，「冬聖奏還是跟我說的。就算她不說，清水姐那邊，我難道問不出來嗎？」
她放下水杯，發出一聲輕響，「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傻。」
「是啊————」四季透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我還是希望你能傻一點。」
「就像以前的那樣。」夏木櫻的聲音又尖銳起來。
「看來，我們真的好久不見了。」
「的確，好久不見。」夏木櫻接話，語氣又變的平靜無波，「你變得有點多。」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像是在審視一件陌生的物品，「滄桑了一點，老了一點，成熟一點————或者說，不再像以前那樣單純了。」
「嗯，沒錯。」四季透沒有否認，「事情發生了很多。」
他頓了頓，帶著一種自嘲，「不過，好像都是自己作的。」
「的確，是你讓我等你的。」夏木櫻訴說著過往，看著閉眼的四季透，心情越發煩躁：「現在我來了，你好像一直不看我，是不打算給我一個回復了嗎？」
聽到這話，四季透睜開眼，看向夏木櫻，那個刺眼帶著金光的LV5演技依舊在，掩蓋著那張精緻的臉。
「的確不打算，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還沒找到解決辦法。」
「那就不找，現在就說吧，半年也夠，你還想讓我等多久。」夏木櫻毫不在意地拿起手機，開始瀏覽屏幕，似乎不想再看他，「不過，都是你一直在逃避而已。
"
「你說的對。」四季透承認了，但隨即，他拋出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一個他壓抑了半年的疑問，「可是，你到底是誰？」
夏木櫻划動屏幕的手指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
她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那種無懈可擊的、屬於明星夏木櫻的笑容：「我就是夏木櫻啊。」
「你不是。」四季透很肯定否認了。
夏木櫻抿著嘴唇，緩緩說道：「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而問道：「我要在這裡待多久？」
這突然的轉移話題，讓四季透心中更加明了，他沒有揭穿，而是回憶著春宮陽華的安排。
「應該是三天吧。」
「三天？有點太長了。」夏木櫻皺眉，「我可以提前出去嗎？」
「不行。」四季透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那我讓你帶我出去呢？」夏木櫻說出剛才四季透的承諾，自光緊緊盯著他。
四季透沉默了，如果是之前的他，應該答應，可現在的他答應不了，已經要選擇面對了，那就做個了結吧。
察覺到這個沉默，夏木櫻露出諷刺的笑容。
你果然言而無信，我很失望。
這笑容的意思讓四季透問道：「你就這麼忙嗎？」
「不算太忙，也不算太閒。」夏木櫻回答得滴水不漏，「比不上你。」
「所以，現在你還追求的是什麼？」四季透像是在懸崖邊論道，問出了一個近乎哲學的問題。
「不知道。」夏木櫻回答得很快，也很乾脆，「事業巔峰，我已經達到了。
愛情，我想要的男朋友，現在已經不重要了。財富，我積累的資產也夠了。你說我該追求什麼？」
「你這話怨氣太重了。」四季透皺眉。
「難道不怨嗎？」夏木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語速加快，情緒明顯激動起來，「說好了要我等，結果是去跟別的女人去玩，還帶著別人參加我的演唱會，裝作不認識我！」
她越說越生氣，猛地抬手，「啪」地一聲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震得水杯都晃了晃。
就在這一刻，四季透死死地盯住她。
那個曾經刺眼奪目的、代表著超演技的LV5金色標識，沒有出現！
她的憤怒，她的委屈，她的激動————
如此真實，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四季透有些忍不住：「你不演了嗎？」
「演什麼？」夏木櫻抬頭瞪著他，紫瞳中燃燒著真實的怒火，「有什麼好演的？我有時候分不清你到底在想什麼，不要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好像明白了一點，這個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情，還是我不信你而已。」
「不信？」夏木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帶著哭腔嘲諷道，「很好，四季透，你很好。」
她忽然張開了手臂，將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面前，語氣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來吧，你不是懷疑嗎？看看這個身體，這個靈魂，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夏木櫻！」
四季透看著她眼中強忍的淚光和那份倔強的脆弱，心中一痛，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夏木櫻沒有抱著他，也沒有推開他。
只是她僵硬的身體在他懷裡慢慢放鬆，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
過了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你還想要抱多久。」
四季透放手，看著夏木櫻，那個熟悉的LV5標識再次出現。
「我說放手，你就放手啊？這麼聽話。」
如此的無理取鬧，真的像個女人了。
四季透嘆了口氣：「我選擇相信我的眼睛。」
「眼睛就不會騙人嗎？」夏木櫻已經明白了四季透的選擇，語氣帶著嘲諷：「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
「是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狼狠刺中了夏木櫻。
她猛地用力，推開了四季透，臉上滿是受傷和被背叛的憤怒：「果然，我們兩個之間沒有信任。」
「是啊，」四季透看著她，心中同樣一片冰涼，「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信任。」
看著這個LV5的標識，看著夏木櫻越來越陌生的氣場，「你一開始接近我不是為了成為人類，姐姐安排的劇本，和我演戲，成為人類，你現在還想要什麼，要我這個男朋友嗎？」
聽到這認真的話，夏木櫻反而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裙擺，抬頭看他，眼神變得清明而疏離：「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能告訴我嗎？」四季透感到無力，「我想要的那個夏木櫻到底在哪。」
「我不就是夏木櫻嗎？」她反問，帶著一種終極的疲憊。
「不是，我心裡想的那個女孩，不是這樣子的。」四季透看著她，語氣有些悲傷：「我認識的夏木櫻，或許早就死了吧。」
夏木櫻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看來這半年，你也想了很多。」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清晰而平靜地說道：「我們分手吧」
。
這句話說出來，四季透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可四季透還是做出了回答。
「好吧，分手吧。」
「真的是一點挽留都不做？」夏木櫻看著他，眼神帶著最後的挑釁，「看來你是想囚禁我一輩子？」
說著，她的語氣帶著決絕，「你就不怕我恨你嗎？」
「不怕。」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激烈的情緒過後，只剩下無邊的疲憊和空虛。
過了好一會兒，夏木櫻才再次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
「什麼故事？」四季透有些激動。
「離開你之後，我做得非常好。」她開始講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也不需要你。當初我的確想要一個男朋友，但那都是過去式了。」
「不要說廢話，說點我像聽的。」四季透直接打斷。
夏木櫻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已經很成功了，已經達到了我想要的高度。
我不覺得我還需要一個若即若離的男朋友。戀愛的滋味？我已經體驗過。我們兩個之間，本來就不是正常的關係。我承認，一開始是因為你好看————」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事過境遷的剖析，冷靜得讓人心寒。
「你果然不是夏木櫻。」四季透很肯定的說。
「就當你說的對吧。」夏木櫻搖頭，「我覺得，我們都不該再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了。」
說著，她站起身，走到酒櫃旁，動作熟練地拿出一瓶紅酒和開瓶器，「喝點酒，你應該不介意吧？」
「喝吧，反正我們的時間還很多。」四季透越發冷靜。
「隨便吧，這個身體給你也無所謂。」夏木櫻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將紅酒和開瓶器遞給四季透，「幫我開，一起喝點，一個人喝酒還是太寂寞了。」
四季透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堵得難受。
他接過開瓶器，果斷地撬開了紅酒的木塞。
在等待紅酒醒酒的短暫沉默里，夏木櫻靠在酒柜上，輕聲問：「你說，我們兩個，合適嗎？」
「不合適。」四季透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我，」他看著她，眼神複雜難明，「你也不是你了。」
夏木櫻點了點頭，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那就做個分手的了結吧。」她走過來，拿起醒酒器，為自己和四季透各倒了半杯酒，「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變成金主和偶像了，可以嗎？」
她舉起酒杯，看著杯中搖曳的紅色液體，語氣飄忽：「畢竟，你不愛我，可還是喜歡夏木櫻。」
「為什麼？」
「就當是這個身體放不下你吧。」夏木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近乎冷酷的笑容，「放心，我可是很冷酷的。」
「戲子無情嗎？」
「不要再說那種廢話了。」夏木櫻打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俯身將酒送了過去。
「你看我就說，你還是喜歡夏木櫻的。」靠在四季透懷裡的她笑了，笑的妖艷：「這三天看來應該會很長。」
四季透沒有回答，夏木櫻有些無趣的起身，「我等你，不來的話，就算了。
「」
四季透看著她走向客房的背影，那身白色的禮服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熟悉的擁抱，熟悉的體香，熟悉的吻。
一起都是這麼熟悉，可眼睛卻告訴自己。
她不是夏木櫻。
我要相信誰。
四季透嘆了口氣，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