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是隨便那個人都可以成為夏木櫻的
「夢想？」
聽到四季透的提問，北野遙香綠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茫然。
這個問題似乎超出了她想像的仿佛。
不過，她還是很快給出了一個答案，一個很夏木櫻的答案：「當然是想在舞台上閃閃發光，被很多人喜歡和看到！」
四季透點了點頭，卻沒有結束話題，而是繼續追問，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哦。然後呢？歸根到底，你最想要的是上舞台發光？」
「？」北野遙香更加迷惑了，有些不解地看著四季透，「為什麼————要問這個呢？
「」
「因為我是你的經紀人。」四季透走到訓練室牆邊的長凳坐下，示意她也過來，「至少暫時是，制定計劃，規劃路線，需要知道你最根本的目的。」
他看著坐到自己對面、神情依舊有些懵懂的女孩。
「如果你只是想站上舞台，被人看到，那其實不算太難。資源堆砌，曝光增加，唱歌不好聽可以多練，甚至可以修音；跳舞不錯是你的優勢。」
他頓了頓，「如果是這樣的話，演戲這路就有點不適合了，你只想要在舞台發光，那我就重新修改路線。」
北野遙香沉默了；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訓練服的衣角：像是在糾結和猶豫什麼。
「所以，」四季透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你的夢想，或者說，你加入春華事務所想達成的，到底是什麼？說出來，不要怕我笑話。」
「只有了解目標，才能制定計劃。」
北野遙香抬起頭，對上四季透那雙平靜的眼睛。
看著那俊朗的少年眼中「我們至少應該彼此坦誠」的意味。
「我們————現在是一體的，對吧？經紀人和藝人。」北野遙香小聲確認。
「至少現在是，如果你不說清楚的話，我想我們應該到此為止了。」四季透這話很冷，帶著壓迫。
聽到這，像是下定了決心，北野遙香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剛才更小，但字句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率：「我————我想賺錢。賺大錢，賺很多很多的錢。」
這個答案，讓四季透的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不是熱愛舞台，而是如此直白、甚至顯得有些俗氣的——「賺錢」。
所以，那個閃閃發光的渴望，果然是假的嗎？
只是對「成功」所能帶來的附加價值的嚮往？
四季透暗自嘆了口氣。
庸俗就庸俗了，起碼真誠。
「為了錢？」四季透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所以，你其實並不那麼享受純粹的舞台，或者說，如果有一條更快的賺錢路徑，你可能會動搖？」
北野遙香的臉微微漲紅，急忙擺手解釋：「不、不是的！我也喜歡跳舞，喜歡站在台上的感覺！只是————只是————」
少女咬了咬下唇，「只是我覺得，如果能做喜歡的事，還能賺到足夠的錢，讓生活變得更好，那才是最完美的！而且————」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演員好像————確實比單純的偶像歌手賺得多一些吧？就連夏木前輩，現在不也主要在影視方向發展了嗎？」
原來如此。
四季透明白了，她的考量很實際，甚至可以說是精明地觀察了行業現狀。
夏木櫻的成功轉型和吸金能力，無疑是最好的榜樣。
這女孩，並非只有一腔熱血的傻白甜，她有自己的算計和觀察。
「是這樣。」四季透沒有否定她的看法，「演員的變現能力和職業壽命，如果發展順利，確實可能比吃青春飯的偶像更長久，上限也更高。那麼，你想賺多少才算夠？」
這個問題讓北野遙香再次陷入思考，她歪著頭，很認真地計算著：「嗯————不需要成為富豪那種。就是————能讓我和媽媽過上安穩、舒服的生活，不用為房租和醫療費發愁，能買自己喜歡的衣服和化妝品，偶爾可以去旅行————大概，就是普通意義上的美好生活吧？」
「懂了。」四季透站起身，「那麼，現階段，往演員方向嘗試和側重，確實是更符合你目標的選擇。雖然這條路可能更慢，更需要積累和運氣。」
他走到自己放東西的角落，拿起車鑰匙，「我那裡有幾本基礎的演技教科書，是————
以前別人留下的，內容還不錯。我回去拿給你。你這兩天先看看，結合訓練，自己找找感覺。」
「是！謝謝四季先生！」北野遙香立刻站起來鞠躬，臉上是混合著感激和鬥志的神情。
「不用謝，你繼續練習吧，我晚點再來。」四季透說完，轉身離開了訓練室。
他沒有立刻回別墅，要書的話，當然要去秋月文的那個頂層公寓啊。
車子穿過漸漸熟悉的街道，最終停在很久沒來的地下車庫中。
隨著電梯上升，四季透來到了那個熟悉的門前。
他插入鑰匙，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久違的氣息撲面而來，看著有些整潔的屋子，四季透明白，這是春宮陽華安排人打掃的。
四季透徑直走到自己曾經的房間，在靠牆的書架前停下。
手指划過一排排書脊，最後停在了幾本硬殼書上—《演員的自我修養》、《戲劇表演基礎》、《鏡頭前的分寸感》————
這些書，都是姐姐留下的，讓自己學習參考的。
他取下那幾本書，拂去封面上薄薄的灰塵。
紙張特有的氣味和指尖冰涼的觸感，將他帶回了某些早已模糊的午後。
那時，他或許也曾像北野遙香一樣，被要求看看書，多磨練一下演技。
「當時的姐姐，也是懷著類似的心情？」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
四季透剛想拿著書離開，忽然想到，既然來了，不如再做點什麼。
他走到客廳的茶座前，學著秋月文的模樣，泡了一壺茶，手裡拿著翻看從清水慧那裡拿到的經紀人手冊。
手冊內容詳細，從藝人定位、行程管理、媒體應對到合同談判、財務規劃，甚至包括心理疏導和危機公關，事無巨細。
聞著清雅的茶香，看著書，四季透這才有了點物是人非的感覺。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手冊里用不小的篇幅強調了經紀人與藝人之間複雜而微妙的關係一不僅僅是工作夥伴，更是利益共同體，有時甚至是情感依賴的對象。
資源掌握在經紀人手中，藝人某種程度上需要依賴經紀人才能獲得機會。
手冊也警告，不要對旗下藝人投入過多不必要的個人情感，保持專業距離對雙方都更健康，但同時又指出，完全冰冷的關係不利於激發藝人的潛力和忠誠度————
「偶像要賺錢，速度還是挺慢的，初期投入大，回報周期長————」他看著關於財務規劃的章節，低聲念道。這才明白，培養一個新人，遠不是給點資源、安排點訓練那麼簡單。這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時間、耐心、專業判斷，以及————相當的金錢投入。
「原來這麼麻煩————」他揉了揉額角，「幾天時間根本不夠。要初步看到點模樣，少說也得半年以上吧？」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當初春華事務所，或者說清水慧，將夏木櫻從默默無聞培養成如今的頂級偶像，耗費了多少心力、資源和時間。
怪不得清水慧之前會那樣說他，自己真的把夏木櫻帶走的話，真的就跟嫁女兒一樣了。
「算了，既然開了頭，就再看看。」
四季透合上手冊，決定還是先去把書給北野遙香，然後找清水慧深入聊聊具體的培養計劃。
畢竟，北野遙香大部分的基礎訓練還得靠事務所現有的體系。
自己這個老闆，雖然名義上權力大，但在專業領域，還是個需要學習的新手。
他再次駕車回到事務所。
將幾本厚重的演技教科書遞給正在休息區吃簡易便當的北野遙香。
「四季先生！您吃過了嗎？」北野遙香連忙放下筷子，接過書，看到那些書名，眼中滿是珍重。
「吃了。」四季透看了看她簡單的便當，選擇了善意的謊言：「你好好看，下午我會抽查一下你的理解情況。希望你能真的努力。」
「是！我一定會認真看的！」北野遙香用力點頭，碧綠的眼睛裡寫滿了決心。
四季透不再多說，轉身去找清水慧。
他知道這個時間，清水慧大概率還在辦公室。
果然，推開清水慧辦公室的門，就看到她正對著一份報表，手裡拿著一次性筷子，吃著標準的工作盒飯。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清水慧頭也沒抬，用筷子指了指對面空著的椅子，「坐。
盒飯還有一份，要麼？」
「拿我就不客氣了。」四季透拿著盒飯在她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我想具體了解一下北野遙香的背景，以及你對她更詳細的評估。還有，初步的培訓計劃，該怎麼結合事務所現有的資源來做？」
清水慧扒了一口飯，嚼了幾下咽下去，才不緊不慢地說：「就知道你得問這個，先說說背景吧，簡單調查過了，單親家庭，跟母親姓北野。
父親那邊情況不明，似乎沒什麼聯繫，母親是普通公司職員，收入一般。所以她說想賺錢，很可能是實話，家裡經濟壓力不小。」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這很正常，這個圈子不少人都是這樣。不是每個人都像夏木櫻那樣，當初簽約時據說就沒什麼經濟負擔，純粹是為愛發電一當然，她現在賺的錢足夠她揮霍幾輩子了。」
「背景調查沒問題？」四季透確認。
「暫時沒發現什麼大問題，就是缺錢而已。」清水慧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資料，「至於這個人的評估我也了解過。她努力，肯吃苦，舞蹈底子好，柔韌性和樂感都不錯。
但短板也很明顯一聲音條件普通，缺乏特色和爆發力，往歌手路線走天花板很低。
外形嘛————」
她抬眼看了看四季透：「你大概沒仔細看。客觀說，她長得還不錯，混血兒的優勢，五官立體。
但在日本娛樂圈，尤其是在偶像行業，她這種好看有點不上不下。
不夠有辨識度，不夠驚艷。
相比夏木櫻那種極具衝擊力和記憶點的美貌，以及她那獨特氣質，北野遙香就顯得有點普通了。
在卷到極致的偶像市場，沒有突出的外形特點，很難殺出重圍。」
四季透回想了一下，確實，夏木櫻的美，是帶有華麗和記憶性的，而北野遙香的美，好像沒什麼感覺。
「金髮碧眼不是特點嗎？」他問。
「在日本主流市場，金髮碧眼算是個特點，但也是限制。」清水慧很專業地分析，「她如果走純粹的偶像路線，這個特點或許能吸引一部分特定粉絲，但也會讓她的形象受限，還是太小眾了。如果轉型演員，這個外形特徵更需要合適的劇本和人設來搭配，戲路相對會窄一些。
簡單說，在日本還是有點小眾的，所以才會讓她染髮走溫柔的路線。」
她看著四季透，語氣變得嚴肅：「綜合判斷，以我多年的經驗，她很難成為頂級偶像。
往演員方向努力，或許有點機會，但需要很好的劇本、導演調教，以及她自身演技的飛躍。大概率，她最終可能只能成為一個三線小偶像，或者在一些低成本劇里演演配角，這就是現實。」
清水慧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潑了下來。
「所以，你還是建議我放棄她，另找他人？」四季透聽出了她的潛台詞。
「從純粹的商業和效率角度，是的。」清水慧直言不諱，「你既然是老闆，還是可以任性的。我就給你的提醒，北野遙香投入產出比可能不太理想。當然，如果你只是玩玩，或者————」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有別的什麼個人想法，那另當別論。不過我看你好像也沒那方面心思。」
四季透沉默了片刻。
清水慧的分析很冷靜，也很殘酷，但大概率是貼近事實的。
娛樂圈就是這樣，天賦、運氣、特質，缺一不可。
北野遙香有努力，有不錯的底子，可市場就這麼大，資源就這麼多，她還是不過出眾。
「我已經答應她了。」四季透最終說道，「至少，先帶一段時間看看吧。就算最終成不了頂級，讓她賺到一些錢，改善生活，學會一些技能，也算有個交代。」
清水慧看著他，似乎有些意外，隨即聳聳肩：「你是老闆，你說了算。資源方面，我可以先協調幾個小的試鏡機會或者雜誌內頁拍攝給她，積累點經驗。不過別抱太大期望。
她確實缺錢，這些邊角料工作，雖然酬勞不高，對她來說也是筆收入。」
「謝謝。」四季透道謝。
「不用謝我，你是老闆。」清水慧重新拿起筷子，「我在給你忠告，不是隨便那個人都可以成為夏木櫻的。」
最後這句話，輕飄飄的，卻重重地落在了四季透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