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切都結束了?
四季透將夏木櫻送回她那棟位於高級公寓樓的住處。
夏木櫻下車後,沒有回頭,只是平靜說了聲:「沙揚娜拉。」
這是非常正式的告別,也是永別。
再也不見。
聽著這樣的話,四季透忽然間有些捨不得,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夏木櫻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四季透默然,他獨自駕車返回那座如今顯得格外空曠寂寥的別墅。
引擎熄滅,車內瞬間被沉默吞噬。
四季透沒有立刻下車,只是坐在駕駛座上,望著窗外別墅庭院裡昏黃的地燈,一種遲來的、巨大的茫然感,伴隨著冰冷的夜氣,緩緩滲透四肢百骸。
他忽然有些恍惚。
結束了嗎?
是了,自己真的分手了。
雖然之前也口口聲聲說著分手,但那更像是賭氣,是拉鋸,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某種僵持。
而這一次,她主動退開了,劃清了界限。
選擇不再跟自己來往,兩人之間到此為止。
夏木櫻這樣的女孩,我還是失去了嗎?
不過,這不是早就料到的事情了嗎?
一切的開端,不過是姐姐隨口一指,她不錯,你去試試看。
接近她,追求她,起初更像是一種任務,一種對姐姐安排的服從。
是迷茫的我選擇在這個世界上獲得歸屬和存在的方式。
現在得到如今這樣的結果,難道不是理所當然嗎?
分道揚鑣,各走各路,本就該如此。
況且,我不是早就做好這樣的準備了嗎?
在開始之前,我已經想好失去了。
分手而已,為什麼心裡會這麼————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捫心自問,四季透,你到底想要什麼?
是那個在姐姐面前許下的、連自己都未必清晰的願望?
或者是弄明白夏木櫻那神秘的第三個要求?
亦或是那個與自己有著親密聯繫、由春宮陽華所代表的春宮家的黑暗。
煩惱太多了,多到讓他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縮回自己熟悉的、看似什麼都不在乎的殼裡。
就這樣吧。
不然還能怎樣呢?
四季透嘆了口氣,推開車門,夜晚微涼的空氣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或許睡一覺就好了,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他依然是四季透,有未婚妻,有看似光鮮的身份,有一大堆理不清但暫時可以不理的麻煩。
就在四季透準備走進別墅時,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冬聖奏發來的信息,內容言簡意賅:【明天,有事,勿來。】
什麼情況,我這還沒做出安排,你就叫我明天不來。
四季透搖頭,可下一個瞬間,他好像明白了。
冬聖奏明天應該是和夏木櫻見面了,夏木櫻估計不想見到自己,才會這樣讓冬聖奏給自己發消息的。
想清楚的四季透收起手機,走進別墅。
偌大的空間裡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倒了杯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卻毫無睡意。
自己明天是自由一天,我要幹什麼。
該做什麼?去公園發呆?還是去找春宮陽華?
或者說去探索夏木櫻的秘密?
可知道了又如何呢?如果夏木櫻都已經選擇到此為止,他的探索還有意義嗎?
那第三個要求,我還要去找答案嗎?
啊,對了。
差點忘了。
為了這個要求,我還答應了那個叫北野遙香的訓練生,要當她的經紀人。
這算是一時衝動下的承諾嗎?
現在想來,自己哪來的時間和精力去認真培養一個新人?
當時是被那抹相似的發色觸動?
有些後悔了。
但是,要食言嗎?
對著那個碧綠眼睛裡燃著希望和決心的女孩說:我開玩笑的?
四季透揉了揉眉心。
還是說不出口。
算了,反正明天沒事,還是去看看她吧。
畢竟是自己答應的事,至少得有個交代。
就算要放棄,也得當面說清楚。
順便,也該跟清水慧打個招呼,要不就真的選她試試看?
培養一個新人,轉移一下注意力,似乎也不錯。
總比一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要好。
有了一個小目標,心裡似乎真的輕鬆了一些。
放鬆之後,關於這個培養的事情,倒是讓四季透思考起來,培養她,要先做什麼?
這想法一出來,四季透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夢想?或者說願望。
這是自己第一個要明確的。
得出這個答案的瞬間,四季透猛然想到一個東西。
那就是我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希望過得幸福?
這是我向著姐姐許下的願望?所以,她才會安排那些事,才會默許甚至促成某些局面吧?
可幸福在哪裡?
現在只有無盡的煩惱和拉扯,哪裡看得到幸福的影子?
接觸的女人越多,四季透越覺得疲憊,越覺得「感情」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無解的矛盾和消耗。
反倒是春宮陽華那種明確的交換關係,某種程度上讓他鬆了口氣,至少規則清晰。
所以,這也是姐姐把春宮陽華安排給我的原因。
她也是我幸福的一環,可夏木櫻這個姐姐第一個安排的人到底有什麼用。
不會吧,真的就是讓我談一場戀愛吧?
四季透心中越發空虛了,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好像真的失去那個女孩。
他從來都是相信秋月文的。
不過,這樣的話,我還會幸福?
四季透仿佛找到了BUG,可興奮了一下,他又冷靜下來。
這有什麼用,錯的不是夏木櫻,而是自己的眼睛,或者說是自己的心。
四季透不確定夏木櫻,可夏木櫻很確定自己就是,這就是兩人的矛盾。
所以,這是自己需要面對的事情。
那麼解決的方案,姐姐不是已經給了嗎?
春宮陽華。
整理好思路的四季透振作了點,那麼需要去問清楚。
面對她,面對那個春宮家的黑暗。
明天用這一天,先去處理北野遙香這邊的事務,算是履行承諾,也給自己一點緩衝。
然後再去找春宮陽華。
想通了這些,四季透感到一種疲憊的平靜。
他起身洗漱,躺上床,在紛亂的思緒中勉強入睡。
第二天醒來,天色已亮。
四季透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換上簡單的休閒服,自己開車前往春華事務所。
之後直接去了清水慧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清水慧似乎有些驚訝他這麼早出現,而且獨自一人。
「四季先生?小櫻她————?」
「她今天休假。」四季透直接說明來意,「我來是想正式確認一下,昨天的說的事情,我已經選好,事務所旗下的訓練生,北野遙香,我決定暫時擔任她的經紀人」
清水慧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北野遙香?你真的打算選她?」
四季透聽出她話里的諷刺,知道她可能誤會了。
他平靜地回答:「我是認真的。」
「認真?」清水慧搖搖頭,「就過去了一天,而且你明顯是在事務所現有的訓練生里隨手挑了一個。這在我看來,就是敷衍。」
她頓了頓,直視四季透,「我就直說了,是不是和小櫻又鬧矛盾了?她今天沒來,你就跑來找點別的事情做?」
四季透沉默了一下,沒有否認:「我和她之間確實需要一些空間。但這和我決定嘗試帶北野遙香,是兩件事。」
「行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清水慧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反正你是大少爺,想體驗一下經紀人的生活,我們這些打工的也只能配合。」
「我知道。」四季透點頭,「所以,我需要一些指導。你們內部應該有經紀人手冊或者培訓資料吧?還有,她接下來的基礎訓練安排,我也想了解一下。」
清水慧看著他似乎真的打算做點功課,臉色稍霽,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遞給他:「這是基礎手冊和新人培養流程範本。你先看看,至於北野遙香的具體訓練,我會讓她的形體、聲樂老師把課程表和評估報告抄送你一份。不過,」
她強調,「具體怎麼帶,怎麼規劃,你得自己琢磨,我只能提供常規支持。」
「謝謝。」四季透接過手冊。
「還有,」清水慧補充道,語氣緩和了一些,「既然你選了這條路,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對她好一點。」
離開清水慧辦公室,四季透徑直去了訓練生樓層。
在舞蹈訓練室外面,他看到了正在揮汗如雨的北野遙香。
她練習得很投入,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碧綠的眼睛裡滿是專注。
四季透沒有立刻打擾,靠在門邊看了一會兒,直到一曲結束,北野遙香停下來擦汗,才抬手輕輕拍了拍玻璃門。
北野遙香轉頭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被擦亮的綠寶石。
她連忙小跑過來,臉上因為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額發被汗水濡濕:「四季先生!您真的來了!」
「嗯,過來看看你。」四季透走進訓練室,空間裡還殘留著剛才激烈運動後的熱氣,「有件事要正式跟你說一下。」
「是!」北野遙香站得筆直,緊張又期待。
「我已經和清水慧說好了,就今天開始暫時擔任你的經紀人,負責你初期的規劃和一些事務。」四季透說道,觀察著她的反應。
北野遙香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臉龐,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又努力克制住,只是重重點頭:「真的嗎?太好了!謝謝您,四季先生!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四季透看著她毫不掩飾的喜悅,心中產生的微妙不適感,現在的她和夏木櫻有點像。
是因為都是偶像嗎?
「不用謝得太早。」四季透讓自己的語氣儘量公事公辦,「這只是開始。我對經紀人的工作也在學習階段。我們需要一起努力,也需要明確你的發展方向。」
「是!我什麼都聽您的!」北野遙香用力點頭。
「目前初步考慮,鑑於你的舞蹈基礎和外形特點,但聲樂方面需要加強,或許可以嘗試往演員方向側重發展。演戲也是一條路。」四季透說出自己的想法,「當然,這只是初步設想,具體要看你的天賦和興趣。」
「演戲?」北野遙香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充滿鬥志,「我會努力的!只要有機會,我都會拼命去學,去演!」
「演技不是光靠拼命就行。」四季透看著她充滿幹勁的樣子,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姐姐,當時姐姐也是懷著類似的心情,在「培養」他嗎?
雖然目的截然不同。
現在,輪到他來培養別人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你演一段看看。」四季透想試試她的天賦,「隨便演個情景,來個簡單的吧,就比如接到期待已久的錄用通知。」
北野遙香立刻進入狀態。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臉上已經帶上了緊張、期待、小心翼翼的表情。
她做了一個虛擬的拆信動作,手指微微顫抖,目光快速掃過「信紙」。
隨即,喜悅如同煙花般在她臉上綻開,碧綠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她捂住嘴,發出無聲的歡呼,眼眶甚至微微泛紅,那是喜極而泣的徵兆。
表演有些青澀,模式化的痕跡也有,但情感傳遞是真實的,感染力不錯。
對於一個沒經過系統訓練的新人來說,算是很有靈氣。
四季透點了點頭:「還可以,有潛力。」
他沒有過多誇獎,但肯定足以讓北野遙香眼睛更亮。
「謝謝四季先生!」她高興地說,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夏木前輩知道您要帶我了嗎?她會不會有什麼意見?」
四季透神色微頓,語氣平靜:「不會的,這是我的決定,與她無關。你好好訓練就行。」
「是!」北野遙香乖巧應道,但眼中掠過一絲若有所思。
她不是傻瓜,隱約能感覺到這位新老闆和夏木前輩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還有頭髮的問題,這明顯就是把她當成別人了。
但她聰明地沒有多問。
能被選中,已經是天大的幸運,她不想節外生枝。
是在把我當成替代品嗎?
這句話北野遙香沒有問出口,但她心中或許閃過這樣的念頭。
不過,就算是替代品,只要能站上舞台,只要能有機會,她也願意。
為了能在四季透心中有點好感,她昨天甚至開始嘗試模仿夏木櫻神態。
她學得很認真,從今天來看,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或許自己真的很有演戲的天賦。
四季透並不清楚這些,只是覺得北野遙香有點像夏木櫻而已。
「對了,還有個問題要問你。」四季透很隨意開口:「你的夢想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