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幾乎是秒接,仿佛電話那頭的人早已等候多時。
「小透,什麼事情?」秋月文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姐,我現在人在聖吉神社。」四季透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絲壓抑著的火氣和無奈,「關於我為什麼會被冬聖司當成這次煙火大會的負責人,甚至牽扯到什麼未婚夫妻的事情,你是不是可以,好好地、詳細地跟我解釋一下?」
「哦,是這個事情啊。」秋月文很平靜,甚至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意味,「怎麼了?小透你不是親口答應要幫姐姐我的忙嗎?而且,我可是給過你兩次改變主意的機會了呢。」
兩次機會?
四季透捕捉到這個關鍵詞,什麼時候?
他大腦飛速運轉,開始回憶,好像還真是兩次。
第一次是送冬聖奏去見秋月文的時候,秋月文提出要他幫忙,他當時沒有細想就答應了。
第二次是昨天晚上,如果自己選了送那套情侶浴衣給夏木櫻,答應和她一起去參加煙花大會,那麼自然就會跳出秋月文的安排了。
「所以,小透,」秋月文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寵溺的笑意,透過電波傳來,「現在是想要第三次選擇的機會嗎?」
聽著姐姐那熟悉又讓人無可奈何的語調,四季透原本興師問罪的底氣莫名消散了一些。
他嘆了口氣:「這倒沒有,但是,姐,你就不能提前把情況跟我說清楚嗎?非要這樣,把我蒙在鼓裡往坑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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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了,小透你就會開始在意,會權衡,會猶豫。」秋月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調侃,「那樣的話,效果就達不到了呀,畢竟,你的演技,實在算不上好呢。」
你這話說的,好像說明情況,我就會答應一樣。
四季透心裡吐槽,但面上還是忍不住好奇:「所以,這跟我的演技好不好,到底有什麼關係?」
「有些時候,不知情的人,反應才是最真實的,也最容易取信於人。」
秋月文幽幽地說,隨即語氣微轉,帶著點意外的玩味,「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那位冬聖宮司會這麼看好你,居然直接找你當面對質了,看來他對你印象真的很不錯呢。」
這話什麼意思,不會是要假戲真做吧?
四季透心中一驚,他下意識反著調侃:「啊,居然還是姐姐,你想不到的事情。」
面對這有些皮的反應,秋月文只是輕笑一聲,但那笑聲過後,傳來的聲音卻帶上了一絲溫柔的,卻讓人脊背發涼的危險氣息:
「那麼,我親愛的弟弟,你現在想好該怎麼和冬雪,扮演一對即將主持祭典,並且關係匪淺的未婚夫妻了嗎?」
?
姐,你這反擊也來的太快了吧?
不會真的打算假戲真做吧?
四季透現在有些後悔知道了,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依舊高冷不可侵犯的冬聖奏。
腦海中試圖想像一下和她扮演親密未婚夫妻的場景。
很好,完成想不出要怎麼演。
「現在……我現在說拒絕,還來得及吧?」四季透試圖做最後的掙扎,發出微弱的反對聲音。
「不行哦。」秋月文語調翹起:「已經沒有第三次機會了。」
事不過三是吧,四季透內心無語凝噎。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換個角度發出小小威脅:「姐,你就不怕,我到時候不配合,直接給你演砸了?」
「哦?」秋月文的聲音頓時變得輕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建議,「那小透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姐姐考慮一下。」
那語氣,大方得仿佛在說「你隨便開價,我都接著」。
這樣的態度,反而讓四季透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畢竟,答應的事情出爾反爾,確實不是他的風格。
而且,面對姐姐這種任君宰割的姿態,他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提條件了。
察覺到了電話那頭的沉默,秋月文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教導。
「小透,都說了,做人有時候要自私一點。抓住機會為自己爭取點什麼,並不可恥。」
這句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四季透心裡漾開了漣漪。
他沉默了幾秒,一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脫口而出:「我想知道姐姐你的秘密。」
出乎四季特意料的是,秋月文幾乎沒有猶豫,回答得乾脆利落:
「好啊。」
她的聲音平靜依舊,甚至帶著點輕鬆。
「你先想好,到底要問什麼,等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說完,根本不給四季透反應的時間,秋月文便主動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只剩下單調的「嘟嘟」忙音。
四季透舉著手機,呆愣在原地,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就這麼簡單?姐姐就答應了?
沒有討價還價,沒有故弄玄虛,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就這麼輕易地答應向他揭開那層神秘的面紗?
然而,四季透內心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驚喜和期待。
反倒是升起一種莫名的恐慌。
四季透忽然意識到,有的時候知道真相併不是一件好事情。
就像他如果不知道送浴衣的含義,或者說是主持祭典的代表,他估計會很輕鬆就去做。
這樣,心裡估計會更加輕鬆。
不,這樣的自己,不過還是在逃避罷了。
四季透長嘆了一口氣,他看向可以說是罪魁禍首的冬聖奏。
如果不是帶她去見秋月文,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自己或許會和夏木櫻參加煙火大會,也不會是像這樣的糾結。
被四季透莫名眼光注視著,冬聖奏緩緩歪頭,吐出了一個句話:「你在害怕。」
如此篤定的語氣,讓四季透一愣,因為這位巫女說的沒錯。
他是在害怕,害怕知道的真相超出自己的承受範圍,害怕了解了全部的秋月文之後,某些東西會徹底改變。
不對,你這巫女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的表情又這麼明顯嗎?
總不可能,是你家叔叔說的那樣,我們是是知己?
想到這四季透心中失笑:這不可能。
「可能。」似乎是知道四季透在想什麼,冬聖奏平靜接上了他內心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