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透猶豫了一下,看著在自己懷中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一般的巫女。
聽著越來越急促的鈴聲,還是選擇接通了夏木櫻的電話。
「司機先生,在忙嗎?」
聽著電話那頭的夏木櫻歡快的聲音,四季透輕聲回答:「應該不忙吧?」
這話說出口,四季透都感覺有些荒謬,抱著清冷巫女,和當紅偶像聊天,聽起來的確不忙。
「司機先生真幽默,什麼叫應該。」
夏木櫻被逗笑了,清脆的笑聲透過話筒傳來,帶著莫名的感染力,「那我就當你不忙了,過來接我吧,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這帶著有些小得意的話,讓四季透也露出一絲微笑,提前下班。
還真是有意思的說法,你這偶像不就是想摸魚了嗎?
「開心?」
就在四季透這絲微笑浮現後,靠在他肩膀上的冬聖奏忽然抬起了頭。
巫女清澈的琉璃眸中帶著純粹的疑惑,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電話就能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
你這巫女是故意的吧?
剛才電話響得那麼急促你裝睡,現在我剛露出點表情你就醒了?
就在四季透驚訝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夏木櫻更加驚訝的聲音:「司機先生,你現在在哪裡,我怎麼感覺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我這是進修羅場了?
四季透沒感到頭皮發麻,而是有些好笑,自己好像都沒和這兩個女人確認關係吧?
怎麼感覺自己成渣男了?
自我嘲笑之後,四季透就冷靜下來了。
問題不大。
可以操作。
於是,四季透先是用一種儘量平穩自然的語調,安撫夏木櫻:「好的,知道,我馬上過去接你,應該一小時後到。」
說完,他甚至沒給夏木櫻再次發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很好,解決了一個麻煩。
現在,就是第二個了。
四季透低下頭,看著雖然把頭從自己肩膀上抬了起來,但整個柔軟的身軀依舊緊密貼合在自己身上的冬聖奏,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生硬:
「你也看到了,我有事情,所以,能放開我了嗎?」
冬聖奏沒有依言放手,反而直勾勾地看著他,繼續追問:「剛才,現在,那個開心。」
你怎麼就攀比起來了?
四季透有些無語。
巫女小姐,你的人設是不是哪裡壞掉了?說好的清冷孤高、不食人間煙火呢?
「為什麼要這麼問。」四季透有些不解。
「對比,選擇。」冬聖奏眼神冷漠起來,仿佛在說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可四季透還是聽懂了,她不是在讓他選擇夏木櫻還是她。
而是在讓他評判,是剛才那個擁抱讓他更開心,還是接到夏木櫻電話這件事讓他更開心。
擁抱和電話?
這是能選的嗎?
想到這,四季透嘆了口氣:「你們兩個不一樣的。」
「不懂。」冬聖奏的眼神里透出真實的迷惑,像是不明白為什麼不一樣。
看著她那純粹求知的眼眸,四季透想了一下,代入巫女的思維後,選擇一個她能聽到的回答:「我都挺開心的,所以,你不用改,也不用學她。」
「懂了。」
冬聖奏像是接收到了明確的指令,點了點頭。
然後,她再次張開雙臂,環抱住四季透。
這一次的擁抱很短暫,一觸即分,如同蜻蜓點水,帶著一種清晰的告別意味。
反而讓剛剛適應了那份柔軟和微涼的四季透,心裡升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空落感。
然而,擁抱結束後,冬聖奏並沒有轉身離開。
她站在原地,抬起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看著四季透,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脫吧。」
啊?
四季透先是一愣,本想拒絕,我們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快。
但緊接著,理智回籠,他立刻意識到是自己想歪了。
她是要他脫下身上這套臨時穿上的神官服。
「以後,不要說這人誤解的話了。」四季透轉身走向之前換衣服的房間。
跟在他身後的冬聖奏,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用平靜的語氣陳述:
「是你,不會。」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剛才只是我想太多了。
四季透心裡吐槽,他剛想自己動手解開神官服的系帶,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卻先一步伸了過來,自然地開始幫他解開衣帶,動作輕柔而熟練。
四季透動作一頓,這次他沒有再阻攔,也沒有像最初那樣感到抗拒,只是安靜地站著,任由冬聖奏幫他褪下這身神官服裝,並幫著換上原來的襯衫。
她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划過他襯衫下的皮膚,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靜謐,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經過剛才那一連串的事件,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真的被拉近了一些。
換回自己原來的衣服,四季透感覺像是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枷鎖,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對冬聖奏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冬聖奏的目光跟隨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
巫女才低下頭,保持淡漠的姿態,將手中那件四季透剛換下的神官服仔細疊好。
然後,她將疊好的衣服輕輕抱在胸前,鼻間輕嗅,琉璃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低聲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不討厭。」
另一邊,四季透駕駛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匯入車流,朝著春華大廈駛去。
他估算著時間,一路順暢,到達大廈地下停車場時,距離約定的一小時還差不少。
然而,剛拐進約定的車位區域,他就愣了一下。
夏木櫻已經等在那裡了。
這讓四季透一愣,不是說好一個小時嗎,自己應該沒遲到吧?
邁巴赫平穩地停入車位。
夏木櫻聽到聲音,立刻抬起頭,看到熟悉的車子,臉上瞬間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少女跑著來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動作輕盈地坐了進來。
「司機先生,還挺準時的嘛!」夏木櫻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歡快。
然而,這份歡快,在她關上車門,在密閉空間形成的瞬間,戛然而止。
少女小巧的鼻翼微微動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為,夏木櫻聞到了一股不屬於四季透的味道,那是種淡雅的香氣。
是女人的香味。
而且,不是普通的香水,更像是一種體香?
那麼問題來了,到底要怎樣才會沾染上如此濃郁的味道。
夏木櫻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洋溢著笑意的大眼睛,此刻睜得圓圓的,緊緊地盯住了四季透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