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美國人在這裡建立對抗我們的前哨基地,還真是需要仰仗這些人的力量,才能夠制衡他們。」
朱可夫伸手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牆上那幅遠東地圖上。
地圖上標註著各種軍事符號,有些地方已經被摩擦得有些模糊。
「沒錯。」
「我覺得有必要向上面申請一下,看看他們會不會改變一下對八路軍的看法。」
「至少不能夠將所有的賭注和籌碼,都壓在國民黨那邊。」
他轉過身,看著參謀官,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我想上層應該也非常清楚,這些和我們擁有著一樣信仰的八路軍。」
「他們同樣擁有絲毫不遜色於我們的堅定戰鬥意志。」
參謀官也表示認同。
「我覺得上層應該會有相關的考慮和方案。」
「接下來就看他們和八路軍的高層,要如何進行接觸和談判了。」
朱可夫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走回窗邊。
窗外,遠東的秋意已經很濃了。
白樺樹的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林平安在這裡待了大概三天時間。
當然,他並不只是和朱可夫在這裡侃大山。
最重要的是,在這三天時間裡,他請教了非常多關於大規模裝甲部隊集群作戰的相關知識和經驗。
每天上午,朱可夫都會抽出兩個小時,耐心地給他講解。
有時候是在地圖前,用紅藍鉛筆勾畫進攻路線。
有時候是在院子裡,指著停放的坦克,講解不同型號的優缺點。
而朱可夫對於這些則沒有太多的保留。
他將自己在西線戰場上積累的寶貴經驗,傾囊相授。
那些經驗,是他在同德軍裝甲集團反覆較量中,用鮮血和犧牲換來的。
林平安聽得很認真,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字。
有些地方還畫了簡圖,標註著兵力配置和突擊方向。
他偶爾會提一些問題,問得很細。
朱可夫也很欣賞這種態度,回答得更加詳細。
就這樣,三天時間過得很快。
到了第三天晚上,林平安即將離開的前夜。
朱可夫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正在整理當天的文件。
桌上擺著一盞檯燈,燈罩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快步走了進來。
他遞上一封電報,說:「元帥同志,來自莫斯科。」
朱可夫接過電報,低頭細看。
果然正如他之前所預料的那樣。
在明確得知這群八路軍擁有著堅定戰鬥意志和維護國家主權決心之後。
蘇聯的高層決定,不去得罪這位可能的盟友。
至少,不能讓他們變成敵人。
電報上的措辭很謹慎,但意思很清楚。
甚至,高層覺得有必要提供一些軍事援助。
或是允許開展更大規模的物資交換。
朱可夫讀完電報,輕輕舒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還真不願意去面對林平安這樣的敵人。
這三天相處下來,他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沉靜而堅韌的力量。
那種力量,不是靠武器和裝備堆出來的。
而是來自內心深處的信念。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林平安收拾好行裝,來到朱可夫的辦公室門前。
門半敞著,裡面透出燈光。
朱可夫已經起了,正在桌前喝著熱茶。
看到林平安進來,他站起身,臉上帶著笑意。
「這幾天的相處,非常開心。」
他伸出手,和林平安握了握。
「希望我們以後還有這樣的機會。」
林平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目光里透著真誠。
朱可夫收回手,語氣變得正式起來。
「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一個非常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那就是,我們上級已經同意,可以和我們進行武器資源的相關交換。」
「如果你們能夠拿出我們需要的物資,那這種交換便可以成立。」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當然,也有一些我們要退役的老舊坦克、戰車,或是其他武器裝備。」
「則可以作為禮物,贈與你們。」
林平安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切。
窗外,天邊的雲層被初升的太陽染成了淡金色。
遠處的營房裡,傳來了起床的號聲,悠長而低沉。
林平安轉身,踏上了回去的路。
林平安心裡很清楚,這一次蘇聯人的表態意義極為重大。
眼下他的部隊,事實上已經很難再對武器裝備進行整體的升級了。
必須依託於蘇聯人的力量,才能跨過那道坎。
只是依靠自己的兵工廠,無非就是對輕武器做一些改進。
再不然,就是再增加一些火炮而已。
至於那些坦克和裝甲車,還有大量的載具。
這些對於提升部隊機械化水平的裝備,兵工廠是絕對沒有任何能力去製造的。
林平安曾經在工廠里轉過一圈。
高大的廠房裡,工具機轟鳴,工人們忙碌著。
但生產線上出來的,始終是步槍、機槍和中小口徑的迫擊炮。
一輛坦克的履帶,都需要幾十道複雜的工序。
而他們連合格的鋼材都供應不上。
雖說在東北地區也收穫了不少工廠。
並且這些工廠在他們的運作之下,已經成功地運轉起來,產量也不低。
只不過,這些兵工廠仍舊停留在只能製造槍枝以及部分火炮的水平上。
甚至連稍微大口徑一些的火炮,都沒有辦法進行製造。
林平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遠處的煙囪冒著白煙,那是兵工廠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在心裡盤算著。
其實,最為迫切的問題,在於提升整支部隊的機械化水平。
至少需要擁有三支規模足夠大、裝備水平足夠高的裝甲部隊。
在必要的時候,能夠給出敵軍致命一擊才行。
否則的話,面對國軍的裝甲部隊,到時候他們只是依靠步兵作戰。
必然會陷入到非常被動的局面。
他想起之前在沙盤上推演過的幾次戰役。
沒有裝甲掩護的步兵,在開闊地帶面對坦克集群,幾乎就是一場屠殺。
回到警衛旅的指揮部之後,左明便問起了這次去蘇聯人指揮部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