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們有了足夠的兵力和裝備,不用再跑了。
而與此同時,在千里之外的重慶城中。
老蔣正站在寬大的辦公室里,背著手,看著眼前那幅巨大的軍用地圖。
地圖上,中原地區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紅藍兩色的線條交錯縱橫。
他的目光冰冷,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針對中原解放區域的部署,進行得如何了?」
他開口問道,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口中的「部署」,自然是對這片解放區域的包圍和進攻。
相對來說,中原解放區還有蘇中解放區,算是解放軍力量比較薄弱的區域。
其他解放區,則是在長時間的經營之下,已經變得鐵板一塊。
共軍的群眾基礎深厚,部隊機動靈活,不好對付。
只有中原那片平原,像是一個軟肋,露在外面。
在他對面的何長官,聽到問話後,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自信。
「現在已經調集了近四十萬大軍,對這片區域進行圍堵。」
「而且,還有兩支裝甲部隊參與其中。」
「我想,全殲中原解放區域的這些共軍,應該不成問題。」
何長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十拿九穩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老蔣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那樣最好。」
「不要給這些共軍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一上來就要用最殘酷的手段對他們進行消滅。」
他的語氣變得狠厲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
「和他們戰鬥這麼長時間,你應該很清楚。」
「這些傢伙就像是野草一樣。」
「只要留那麼一點點生存的空間,他們就能夠快速地發展起來。」
老蔣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深深的忌憚。
他剿了這麼多年的共,太清楚這支隊伍的生命力了。
何長官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確實如此。」
「所以這一次,劉總司令那邊也下達了極為嚴厲的命令。」
「並且已經開始調遣部隊,對周邊區域進行嚴密的布防。」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夠將河南地區的這些赤化地區完全奪回來。」
何長官說得很篤定,仿佛勝利已經在眼前。
老蔣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到地圖上。
「那就好,儘快行動吧。」
「不要再拖延時間了。」
「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話,共軍那邊應該會有所防備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幾下,像是在催促什麼。
然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事情,開口補充道。
「對了,再給共軍的高層發一封電報。」
「告訴他們,希望就之前簽訂的雙十協定,再進行新一輪的談判。」
老蔣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何長官聽完之後,略微愣了一下,然後便明白了過來。
「您的意思,是要通過這種方式來麻痹他們的判斷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心領神會的語氣。
老蔣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沒錯。」
「讓他們以為咱們還是要談,不是要打。」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能拖一天是一天。」
何長官呵呵一笑,微微彎了彎腰。
「委座英明。」
這四個字說得恭恭敬敬。
這樣說完之後,他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咔咔的聲響。
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子裡只剩下老蔣一個人。
他又重新站到了地圖前面,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中原那片區域上。
窗外,重慶的夜色已經很深了。
遠處的山影黑沉沉地壓著天際線,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同一時刻,在陝北的窯洞之中。
燈光昏黃而溫暖,牆上掛著的地圖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總參謀長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封剛剛收到的電報。
他看完了上面的內容,臉色一沉。
然後,他轉過頭,對旁邊的司令說道。
「看來,他們要有大動作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凝重。
「不僅僅調集重兵開始對我們的中原解放軍進行圍堵。」
「現在還發來這一封電報,說什麼要繼續對之前簽訂的雙十協定進行談判。」
「我看,根本就是在故意讓我們放鬆警惕。」
「實際上,是為他們的部隊調動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總參謀長把電報放在了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點了一下。
司令沒有說話。
他從桌上拿起一盒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然後劃了一根火柴,橘紅色的火苗在昏暗的窯洞裡亮了一下。
他將香菸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的鼻腔里噴出來,在燈光下慢慢升騰、散開。
他呵呵一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從容。
「他這點小伎倆,糊弄糊弄別人還行。」
「想要糊弄咱們,那可是有點太小瞧我們了。」
司令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把菸灰彈到地上,然後繼續開口說道。
「現在,給中原解放區的部隊發電報吧。」
「讓他們儘快組織人員撤離。」
「這些國軍,恐怕早就已經想要將他們整個吃掉了。」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在撤退的時候,務必要快。」
「一些不必要的輜重可以丟棄。」
「重點在於,保存我們的有生力量。」
司令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格外重。
總參謀長聽完,點了點頭。
「好,我現在就傳達命令。」
他站起身來,走到桌邊,拿起了紙和筆。
「好在,讓他們之前就已經做好了相關的準備。」
「眼下,國軍對於他們的圍堵,倒也在我們的意料之中。」
總參謀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慶幸。
如果不是提前有所警覺,現在就會更加被動。
窯洞外面,夜風從山谷里吹過來,帶著黃土和野草的氣息。
遠處的山樑上,隱約可以看到哨兵的身影,像一棵棵沉默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