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想，那可是林平安啊，我們有裝甲部隊，他也有啊。
而且對於裝甲部隊的使用，他只會比我們更強呢。
東北戰場上，蘇聯人教出來的徒弟，能差到哪裡去？
可這些話，都還是憋回了心裡去。
因為他非常清楚，自己是絕對無法將兩人說動、改變他們主意的。
這兩個人千里迢迢飛到徐州，不是來聽不同意見的。
他們是來親自督戰的，是來確保計劃按照他們的想法推進的。
於是，薛岳只能從善如流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那不知道，委座是何看法？」
他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把決定權完全交了出去。
老蔣笑吟吟地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面。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臨沂的位置上。
「軍事上的事情嘛，還是你們說了算滴。」
「不過，我這裡倒是有一些小小的意見，僅供參考。」
老蔣的語氣很溫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說的「僅供參考」，其實就是「必須執行」。
他這麼說著，就認真地在地圖上比划起來。
「首先，還是要集中兵力，對魯西南的共軍主力進行圍攻。」
「從這幾日前線傳來的戰報來判斷，在過去一段時間的戰鬥中，共軍至少被我們消滅了七萬多人。」
「其主力已經受損。」
「我們要做的，就是乘勝追擊，將這些共軍徹底消滅在魯西南地區。」
老蔣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魯西南那片區域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像一把鎖，把幾十萬解放軍困在了裡面。
他這話說出來，事實上已經相當於徹底否決了王耀武的請求。
必須按照原定計劃繼續攻擊，不能收縮，不能後撤。
至於遼東野戰軍，則是讓章丘還有膠濟線上的那十二萬國軍，以及後面陸續抵達的三個整編師去拖住。
用十幾萬人去拖住幾十萬人，能拖多久是多久。
等到將山東野戰軍和華中野戰軍都解決掉之後，再去收拾林平安的遼東野戰軍。
到那時候，兩個拳頭都騰出來了，就不怕了。
老蔣說完，笑吟吟地看著薛岳。
薛岳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他只是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窗外，徐州城的天色灰濛濛的，遠處的鐵路上，一列軍車正緩緩駛過。
車上的士兵們擠在悶罐車廂里，不知道自己要開往哪裡。
作戰廳里安靜了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那些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箭頭，像是無數把指向不同方向的刀子。
有的指向魯西南，有的指向濟南，有的指向萊蕪。
沒有人知道，哪一把刀會真正落下。
濟南城中，林平安的指揮部設在一座曾經是銀行的大樓里。
寬敞的房間裡，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東戰區地圖，紅藍兩色的箭頭交錯縱橫。
林平安此時此刻正站在地圖前面，目光落在萊蕪所在的區域，久久沒有移動。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著，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左明此時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好的電報。
他將那份最新獲取的情報放在林平安面前的桌上，紙張還帶著油墨的溫熱。
「對面的國軍人數大概在十二萬人上下，還有一支部隊是李仙洲集團，此時已經抵達萊蕪地區。」
左明的語氣很平緩，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東野那邊發來電報，說他們打算在萊蕪地區吃掉李仙洲集團。」
「希望我們可以協助，切斷李仙洲集團向北撤退的路線。」
左明說完，後退了一步，站在旁邊等著林平安的回應。
林平安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低下頭，看著放在桌上的那份電報。
電報上的字跡很工整，是參謀處的人手抄的。
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沉思之後才有的光亮。
「只是吃掉一個李仙洲集團的話，其實還不太過癮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透著一股不一樣的野心。
「我想要把章丘和淄川這一片區域的敵軍，也一併吃掉。」
林平安說完，伸出手在地圖上章丘和淄川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很顯然，他的胃口要比東野那邊預想的更大。
聽到這句話，左明略微盤算了一下，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兵力部署。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咱們手頭的兵力，還是充足的。」
眼下，林平安只是部署在濟南和濱州地區的兵力就有二十萬人上下。
這些部隊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兵，裝備精良，士氣正旺。
他們在正面可以形成對國軍兵力上的優勢，這已經很難得了。
最關鍵的是，他們在武器裝備上也有優勢。
那些從東北帶過來的火炮、坦克和衝鋒鎗，都不是國軍那些雜牌部隊能比的。
除此之外，在泰安地區，他們也有兵力部署。
一支部隊駐紮在泰山腳下，監視著南面的動向。
其餘的部隊則分別分布在聊城以及德州等地區，作為預備部隊。
這些預備部隊隨時都可以投入到一線的戰鬥中，不需要太多的準備時間。
林平安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著，指向幾個關鍵的位置。
「不過，動作不能太大。」
他的語氣變得謹慎起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我擔心王耀武會有所警覺，讓李仙洲集團直接回縮。」
「到時候，他們固守章丘和淄川一線，依託著城鎮和工事。」
「那樣的話，我們再想要快速打一場殲滅戰，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林平安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指揮員特有的審慎。
左明看著地圖，腦子裡也在飛快地轉著。
他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走？」
左明的聲音很直接，沒有多餘的客套。
林平安呵呵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他伸出手，指著地圖上的一條條路線，語氣變得清晰而有力。
「首先，要在戰略上迷惑敵人。」
「對章丘方向，仍舊展開攻擊，並且要打得非常兇猛。」
「將我們的炮兵火力，都集中過去。」
「讓王耀武以為，我們的主攻方向就是章丘。」